!姬发周身自有微弱王气护体,但在如此凶阵之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黯淡,眼看就要被红沙吞噬,性命垂危!
“孽障!敢伤真龙!”
南极仙翁及时赶到,声若洪钟,震得整个红沙阵都为之晃动!
南极仙翁将手中蟠龙杖望空一顿!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磅礴伟力轰然爆发!
“轰隆!”
如同旭日融雪,那漫天红沙、汹涌毒煞,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竟连片刻都未能支撑,瞬间土崩瓦解,消散于无形!
阵主张绍骇然失色,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南极仙翁目光一扫,一道清辉掠过,张绍便觉元神一痛,已然被那无上法力震得粉碎!真灵溢出,茫然投向封神台。
红沙阵,破!至此,凶名赫赫的十绝阵,全数覆灭,十天君尽数上榜!
南极仙翁袖袍一卷,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姬发护住,带回西岐城中紧急救治。
消息传回商营,闻仲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他跌坐于帅座之上,面如死灰,喃喃道:“都是我的错,十位道友,公明师叔,皆因我闻仲之故……”
就在他万念俱灰,一筹莫展之际,营帐之外,忽有仙乐隐隐传来,异香扑鼻。
随即,三道绝世姿影,伴随着清冷仙光,翩然降临于商营之中,宛如仙子谪落凡尘。
居中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着一袭素白绡衣,裙摆无风自动,流云般轻拂。
她云鬓雾鬟,仅簪一支素雅玉簪,面容清丽绝伦,宛如昆仑山巅不化的积雪雕琢而成,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与疏离,一双明眸深邃如寒潭,看似平静,其下却隐含着滔天巨浪。正是云霄娘娘。
左侧一位,身着碧霞云纹仙裳,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容颜俏丽,眼神却锐利如剑,琼鼻微蹙,唇线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仿佛出鞘的利刃,正是琼霄娘娘。
右侧一位,则是一身水合色道袍,身形灵动,顾盼间神采飞扬。
她相貌娇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与毫不掩饰的愤懑,一双明眸亮得惊人,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乃是碧霄娘娘。
三姐妹联袂而至,容颜皆堪称造化钟神秀,然此刻,那绝美的面容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戚与冰霜。
闻仲一见三霄,尤其是感受到她们身上那与赵公明同源而出、此刻却充满悲怆的气息,顿时如遭雷击。
他踉跄起身,扑到三霄面前,竟不顾太师威仪,拜伏于地,声音哽咽:
“三位师叔!罪徒闻仲……拜见!是闻仲无能!是闻仲害了公明师叔啊!若非我力邀师叔下山,师叔他……他怎会遭了阐教毒手,身死道消,魂归那封神榜!闻仲……万死难赎其罪!” 他以头触地,悲痛欲绝,那深深的悔恨与自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云霄娘娘静静地看着跪地痛哭的闻仲,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有怜悯,有叹息,但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她并未立刻搀扶,只是用一种空灵而带着无尽悲伤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闻仲师侄,起来吧。兄长之劫,乃天数使然,亦是他性情刚烈,命中有此一遭。非你一人之过。”
她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营帐,望向了西岐城的方向,那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万载玄冰。
“然,阐教以如此卑劣手段,暗算我兄,此仇此恨,倾四海之水难以洗清!”
“我姐妹三人此来,不为苍生,不为教义,只为……”
“……讨还这一笔血债!”
第139章 九曲黄河大阵
西岐城头,李衍静立风中,衣袂翻飞。他遥望商营方向那三道冲天而起、却又带着悲怆与决绝意味的仙光缓缓落下,心中已然明了。
“三霄……终究还是来了。”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封神之劫行至此处,可谓危险与机遇并存。危险在于,三霄娘娘修为高深,尤其是那云霄,已臻准圣之境,手中混元金斗更是玄妙无穷,所布九曲黄河阵凶名赫赫,专削顶上三花,闭胸中五气,任你大罗金仙,入内亦要遭劫,万载修为化为画饼。
但危险中亦有一线“安全”,那便是前世记忆中三宵布下的九曲黄河大阵,无阐教弟子阵亡,只有十二金仙被削去三花,封闭五气。
他想起此前与玉鼎、黄龙、云中子三人的密议。玉鼎真人担忧杨戬,亦知自身乃应劫之人;黄龙真人虽修为在十二金仙中稍逊,但性情刚直,极易被针对;云中子则与自己交好,乃福德真仙,前世并未出事。
他们皆知晓,若能安然渡过三霄这一劫,后面虽还有截教其他道友、孔宣、诛仙剑阵、万仙阵等难关,但最诡谲莫测、直指道基的,恐怕便是眼前这九曲黄河阵了。
“尽力而为吧。”李衍心中定计,“在确保自身与杨蛟无碍的前提下,若有机会,便拉那几位好友一把。尤其是玉鼎和黄龙……”他记得原本命轨中,此二位可是在黄河阵里吃了大亏,道行大损。
既然提前知晓,又有能力周旋,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友遭劫。
次日,天色刚亮,商军营中战鼓再响,声震四野,带着一股悲愤与决然。
闻仲全身披挂,骑墨麒麟,立于阵前,虽面容憔悴,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声若雷霆,传遍西岐:
“阐教众人听真!尔等倚仗诡计,害我公明师叔,屠戮金鳌岛十天君道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要尔等血债血偿!”
西岐城门大开,姜子牙骑四不相,率众仙迎出。他手持打神鞭,朗声回应:“闻仲!尔等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合该上榜!赵公明与十天君不识天数,自取其祸,怨不得旁人!我西岐顺天应人,有何惧哉!有何手段,尽管使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三道清冷绝世的仙光自商营中升起,翩然落于两军阵前。正是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
云霄娘娘依旧是一袭素白绡衣,面容清丽绝伦,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阐教众仙,那目光看似无波,却蕴含着深沉的悲痛与冰冷的决断。
她并未看姜子牙,而是直接对着燃灯、南极仙翁及十二金仙所在的方向,声音空灵而清晰,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传遍整个战场:
“阐教诸位道友。”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我姐妹三人至此,只为一件事为我那惨死于暗算之下的兄长,赵公明,讨一个公道。”
她微微停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冤有头,债有主。我等不欲牵连无辜,亦不欲多造杀孽。然,兄长之仇,不可不报。故,在此布下一阵。”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抬,一道金光自其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尊古朴玄奥的金斗,滴溜溜旋转于空中,散发出道道混沌气流,仿佛能吞纳天地,包容万物!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混元金斗!
“此乃混元金斗。”云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将以此斗为基,布下‘九曲黄河阵’。”
随着她的话语,琼霄、碧霄亦同时出手,各自打出道道法诀,引动天地灵气。
只见那混元金斗骤然光芒大放,无量金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前方大片区域!
金光之中,地势变迁,沙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涌动、堆砌!不过眨眼功夫,一座庞大无比、煞气冲霄的巨阵已然成型!
但见那大阵:
曲尽造化之奇,决尽神仙之秘。
黄河九曲,曲中无直;幽邃迷离,阵内藏玄。
内含天地人三才,包藏天地之妙;中分先天八卦,隐伏神鬼之机。
阵门处处,煞气森森;路口条条,阴风飒飒。
仙佛入内,顶上三花难保;神圣遭逢,胸中五气成空!
那黄河之水,非是凡水,乃是先天浊煞之气所化,奔腾咆哮,每一滴都重若山岳,能消融仙体,污秽元神!
阵中更有无数空间叠嶂,九曲连环,一入其中,便难辨方向,神通失灵,法宝黯淡,任你道行高深,也要被那黄河浊浪卷入,削去三花,闭了五气,打落凡尘!
阵法一成,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与压抑感瞬间弥漫开来,连西岐城头的防护光幕都为之剧烈波动!寻常兵卒更是感到神魂摇曳,几欲昏厥。
云霄娘娘立于阵前,衣袂飘飘,宛如浊世独立的白莲,声音清冷地传遍四方:
“阵已布下,名为‘九曲黄河’。”
“阐教门下,但凡与我兄长之死有因果牵扯者,可入此阵,了结恩怨。”
“若能破阵,我姐妹三人即刻返回三仙岛,永不出世。若不能……”
她未尽之言,带着冰冷的杀意,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赫赫有名的九曲黄河大阵,终于在这封神战场上,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煞气滚滚,黄河咆哮,等待着阐教仙神的闯入。西岐城头,包括燃灯、南极仙翁在内的所有玉虚门人,面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大阵与之前的十绝阵截然不同,其内蕴含的法则之力,直指大道根本,凶险程度,远超以往!
风暴,已至漩涡中心。
第140章 阐教协商共同入阵
西岐城内,气氛凝重。
那“九曲黄河阵”散发出的森然之气与磅礴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混元金斗高悬阵眼,垂落道道混沌气流,黄河虚影奔腾咆哮,其内幽邃迷离,仿佛蕴藏着葬送仙神的无尽凶险。
营帐之内,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与一众金仙齐聚,商讨破阵之策。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沉重的呼吸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大阵煞气。
广成子面色沉凝,率先打破沉默:“三霄修为深不可测,尤其那云霄,已窥得准圣门径,道行恐在我等之上。琼霄、碧霄亦是大罗巅峰,手持异宝,不容小觑。若单打独斗,恐难讨得便宜,反有遭劫之厄。”
南极仙翁抚须沉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于燃灯身上:“广成子师弟所言在理。三霄同气连枝,阵法玄妙,分而击之,非智者所为。燃灯老师,依你之见?”
燃灯道人端坐蒲团,面色虽然平静,但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因定海珠失落而未能尽去的阴郁。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云霄既已布下此绝阵,邀我玉虚门人入内了结因果,避而不战,非但弱了我教名声,亦难解此局。既然分进合击风险甚大,不若……合力破之!”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金仙:“集我等众人之力,齐入黄河阵!以雷霆之势,破其阵眼,斩其枢纽!任他九曲连环,八卦暗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亦要土崩瓦解!此举虽显刚猛,却可速战速决,免生枝节,亦可加速这封神进程!”
此言一出,帐内先是一静,随即众人神色各异。
有觉得此法霸道,正合心意者如太乙真人;亦有觉得过于行险,面露忧色者如慈航道人。
但燃灯身为副教主,又兼南极仙翁似也默许,其意已决。
李衍静立角落,将燃灯之言听在耳中,心中不由一动。
此策与原本命轨中,只有十二金仙探阵截然不同。
“看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失落,确实让这位副教主心绪难平,失了往日筹谋的耐心,更倾向于以力破巧了。”
他暗忖,“如此一来,变数大增。燃灯与南极两位准圣若齐入阵,三霄的九曲黄河阵能否如原本那般困住十二金仙,犹未可知。但阵中凶险,却是有增无减。”
燃灯最终拍板:“既无异议,诸位便各自回去,调整气息,蕴养精神。明日清晨,我等便一同入阵,会一会这三霄的黄河恶阵!”
夜幕降临,西岐城中灯火零星,与远方那煞气冲霄的黄河阵形成鲜明对比。
一处僻静的营帐内,禁制光华流转,隔绝内外。
李衍、玉鼎真、黄龙、云中子四人再次聚首。帐内没有灯火,只有几人周身隐隐流转的仙光,映照着他们凝重的面容。
玉鼎真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明日入阵,凶吉难料。那九曲黄河阵势,我观之,内蕴消仙之能,专损道基,非同小可。”
黄龙真人性格虽直,此刻也知厉害,叹道:“三霄为兄报仇,心含怨愤,此阵必是倾力而为。燃灯老师欲以力破之,虽显气魄,却也……过于刚猛了些。”
云中子把玩着手中一枚玉符,接口道:“阵图之理,在于变化困杀。九曲黄河,按九宫八卦布置,门户连环,进退有序,更兼混元金斗镇压,自成一方绝域。强行破之,恐需付出不小代价。”
李衍目光扫过三位好友,见他们皆面露凝重,知他们虽不惧,却也深知此阵厉害,尤其是玉鼎与黄龙,在原本命轨中可是吃了大亏。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三位师兄所言甚是。九曲黄河阵,重在‘削’与‘困’,而非瞬间绝杀。其内黄河浊煞,能污元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明日入阵,敌强我弱,阵势凶险。我等四人,当互为犄角,相互照应。无论阵内如何变化,空间如何叠嶂,需时刻保持联系,法力互通,神识相联。遇险则共御,见机则同进。如此,方能在这绝阵之中,多添几分周全。”
玉鼎真人闻言,看向李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郑重点头:“李衍师弟思虑周全,正该如此!我等四人,同心协力,共渡此劫!”
黄龙真人也豪气道:“好!就依李衍师弟之言!明日便让我等四人,在这九曲黄河之中,闯上一闯!”
云中子微微一笑,将手中玉符递给李衍:“此乃我闲暇时炼制的‘同心符’,虽非重宝,却可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彼此气息方位,增强神识联系。明日入阵,或可一用。”
李衍接过玉符,感受着其中温和的灵性,点头收下:“云中子师兄有心了。”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多言,各自盘膝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帐内陷入一片宁静,唯有悠长的呼吸声与体外流转的淡淡仙光。
李衍缓缓闭上双目,神识却悄然延伸,再次“望”向远方那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的九曲黄河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