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为她们感到可惜,同时也觉得应该加大力度,毕竟陈岳的修行资源都是从这里来的。
“我们有一个约定见面的日子,大家坐在一起玩玩闹闹,平时也都是有事的。”
崔婉灵说道:“像是活动,也要看人提议,看是否有趣,像是话本的那次,就是清然姐姐的意思,这一次凑在一起开花会,则是落落姐姐的意思。”
赵清然……
陈岳看向了赵清然,忽然又转头看向了赵修,曾经赵修说过一句:我加入东林党,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这对姐弟怎么回事?一个是举办了征稿,让人在他们的面前写小说,另一个是冲着自己来,同样也和小说有关系。
写一个小说,就引起了忠勇王府两个人的注意,并且所图谋也和小说有关系。
陈岳想不通,将这疑惑记下,然后陪着崔婉灵说了一会儿话,这姑娘懵懂又真挚,有时候都不用陈岳套话,就自己说了一些正阳府这边的奇事。
“景先生的画已经好了。”
有侍女到了陈岳的身边,小声说道。
陈岳站起身来,同侍女含笑示意,然后和崔婉灵一并向着景仙华所绘制的菊花图画而去,在另一边,许贞等人也一并走来,众人一起围到了景仙华描绘的菊花图像之前。
墨痕很淡。
陈岳看到这画像的时候,心中暗道,在淡淡的墨痕,色彩之中,勾勒出来了三朵菊花,形态各异,尽皆展现菊花的淡雅气度。
对于古画,陈岳的认识并不多,但是知晓古画讲究的是“气韵生动”,而眼前的画像,就是将菊花的气韵完全描摹出来。
陈岳看过了画像上的菊花,目光向着院子里面望去,这里面花束千奇百怪,尽显其美,但是在这里面,却并没有景仙华所描摹的菊花,想来景仙华在绘画的时候,是择选眼前菊花的气韵,糅合这里菊花的神态,但是却并没有专一找一朵花来描摹。
“景大师的画像尽得古法精妙。”
严柱对着景仙华奉承说道:“这是气韵游乎在心,神采生用于笔,如此得以让菊花应像神全。”
景仙华很是欣慰的一笑,看向了陈岳。
“我不太懂画。”
陈岳坦诚的说道:“我就是看景大师的画像似乎和当前院子里的菊花都不像。”
画不像?
陈岳的话让周围安静一下。
随后严柱的大笑声传来,笑道:“你确实是不懂画,不知道这画中最忌讳的,就是形貌采章,历历具足,甚谨甚细,在画像之中尽显巧秘,像这种直白描绘的画像,天下间谁人不会?景大师不取,是因为此等手法,接近了画像中的三病。”
画像中的三病,是板,刻,结。
这个严柱在画道上确实是有东西的。
陈岳听到这些之后,说道:“我在画道上面确实是门外汉,不过就是听到有人说过,【形具神出】这四个字,因此对画像认识有所偏颇。”
形具神出!
景仙华听到这话之后,皱起眉头,暗暗思索,想着形神兼备,画卷该是什么样的。
“门外汉就是门外汉。”
严柱冷笑说道:“在画像之道上,你没有说话的资格,好好做你的诗就是了。”
“说起作诗。”
古肖在旁边跟着说道:“你最先知晓这写菊题目,想来心中早有腹稿,既然如此,就让你先行把诗句念出来吧。”
在这一段时间里,古肖在外面转了一圈,同样也准备了一首诗,想要和陈岳碰一碰。
景仙华闻言,收敛心神,看向了陈岳,想要听听陈岳有什么样的诗句。
陈岳看了看画卷,又看了看古肖的脸,从容念道:“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一首诗是宋末诗人所写的《画菊》,说是画菊,其实也在表自己的心意,在宋朝灭亡之后,他并不愿意臣服元朝,宁可枝头抱香死。
“轮到你了。”
陈岳看向古肖,说道。
古肖张口欲言,但是诗句念不出来了。
陈岳已经杀死了这次比赛。
第61章 官落落总是大方
古肖脸色难看,最终向着陈岳拱拱手。
赢!
陈岳又得平生一小赢,不过在这时候,目光并没有移开,而是在许贞,古肖,严柱三个人的脸上,欣赏自己赢的战果,同时观察他们的交流。
“嘶啦……”
画卷撕开的声音响起,陈岳转过身去,只见景仙华将自己所画的菊花一手撕开。
“景先生,这是何意?”
官落落见此,惊异问道。
“适才陈岳小兄弟所说的【形具神出】,让我想起了孟藏遗的画,他所绘制的图画,无一不和原物酷肖,其中精气神韵,却又透体而生。”
景仙华看着手中撕开的画卷,说道:“我师门所传,就是专注于神韵,以至于我观察原物,总觉种种皆俗,但是这形具神出这四个字,真的是点醒了我。”
“在这画道上,我并没有深入的观察,所画的形体不具,是以出现的总是俗物。”
景仙华向着陈岳一抱拳,说道:“多谢小兄弟点醒!”
景仙华这样的话,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没想到陈岳的话对景仙华来说,还真是一个意见。
“不敢不敢。”
陈岳连忙让过身子,说道:“我在画道上认知粗浅,是远远比不了严柱兄弟的。”
这时候提我?
严柱原本脸就僵住了,这时候更是升温涨红,他适才捧了一手景仙华,狠狠的嘲讽了一波陈岳,秀了一波自己在画道上面的认识,更是言说陈岳没有资格评判画作。
但是景仙华这反手背刺,让他显得像个小丑。
“是我愚昧,没有领会你的道理。”
严柱红着脸,僵硬说道。
又是平生一小赢!
“官小姐。”
景仙华向着官落落说道:“我想在这庄园中借住几日,好好的观察一下此处菊花,至于你想要的画图,只有在我观察完备之后,才能动笔了。”
“官家欢迎之至。”
官落落笑容明艳,画道中人,可以编制异像,这样的人物各大世家都在培养,各大世家也都在拉拢。
“官家里面还收藏了一些孟藏遗大师的画作,先生若是需要,皆可为先生送来,可以同先生的感悟两相印证。”
官落落卖好说道。
“孟藏遗的画……”
景仙华迟疑一下,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找孟藏遗,就是想要和他面谈,但是他这些年来没有音讯,找都没法找。”
对于孟藏遗这画道第一人,景仙华是认的。
“别说先生找不到,就算是我舅舅也找不到。”
许贞说道:“孟藏遗大师每隔十年,都会为我舅舅画一幅自身画像,这十多年来,孟藏遗大师没有了踪迹,我舅舅也一直在派人寻找。”
许贞的舅舅,就是当今的皇上。
景仙华闻言,感叹一声,看向了官落落,说道:“若是有孟藏遗的画,那就送过来吧,你的人情,我记住了。”
官落落闻言,满脸的笑容。
“小兄弟。”
景仙华看向陈岳,说道:“听说的文气之中,有昆吾翠竹异像,不知能否放出,让我一观?”
异像的凝聚,就是画道上能力最直观的表现。
陈岳闻言,也不矫情,天灵上面散发文气,黑灰的浓烟随之而起,在这烟雾之中,一棵翠竹若隐如现,没有被黑色所染,始终保持本身的青翠。
景仙华放眼上去,细细观察,细究纹理,只是这浓烟一阵一阵,让景仙华的观察时时受阻,最终景仙华摆手,示意陈岳停下,说道:“能够凝聚出这样的文气,真是难为你了。”
这样的文气时不时的裹着翠竹,也确实为难他观察了。
“他的黑色文气是仅有。”
宋维光在旁说道:“不同于我们的文力纯正彰显人心之善,陈岳的文气黑暗,更多是莲儿春带来的人性之恶,这一放出来,就让人想远远避开。”
“处于其中的陈岳能够驾驭,并且不影响自身的习性,这很了不起。”
景仙华也跟着点头,他适才观察陈岳的异象,只是触碰到一点文气,就让他感觉心胸不适。
“我的异像是昆吾天瀑。”
许贞在旁边自告奋勇,说道:“先生可以看看我的。”
在说话中,许贞自顾就放出来了昆吾天瀑异像,只见许贞文气有八百多丈,映出危壁依空,翠竹青松点映左右,正中如同一条玉龙悬挂,倒泻银河,尽显磅礴气势,期间水流击打山石,洒雪喷珠,又是一奇。
许贞作为文道世家,只要将名字写在家谱上面,就能够汲取家中的文气,由此虽然没有传出什么文名,但是文气雄壮,纯正,同陈岳完全是两个极端。
“奇哉,奇哉。”
景仙华,宋维光看到这样的景象,尽皆称奇。
陈岳抬起头,也在打量着眼前异像,这许贞虽然强,但是并不足以让陈岳气馁,因为陈岳深知自己修行时间尚短,起步比起同代人都要晚很多,更何况是许贞这种世家公子。
两者在修为上面,确实是存在一定差距。
当下看许贞文气,陈岳感觉,许贞是想要将文气积蓄到一千丈,然后进行突破的。
“陈公子,这边来。”
有个小丫鬟在这时候,小声的请陈岳。
陈岳没有打扰诸人,跟着来到了凉亭处,此时的官落落正在此处,看到了陈岳之后,莞尔一笑,说道:“陈公子果然是有大才,两首诗为我这一场花会增色太多,更是点到了景仙华这样的人物,让他能够在我官家留步。”
官落落所说的两首诗,一首是《自遣》,另一首就是《画菊》。
两首诗在这里出现,官落落也会将这诗句传开。
陈岳点点头,面对官落落这样的金主,陈岳态度十分良好。
“原本想要给陈公子一颗人元珠作为报酬。”
官落落说道:“但是公子所作,倘若仅有一颗人元珠,就会让人说我小气,由此将公子叫来此处,便是将这地元珠作为报酬,交给公子。”
世家出身的官落落一向大方,这时候掀开了眼前的匣子,在里面浮现的,就是地元珠。
人元珠能够让文气茁壮,增强体质,地元珠的效应比起人元珠强有数倍,佩戴在身,更能够为主人抵挡一定的文压,让人不动摇,不浮动,不摇摆,内心宁静,不为心魔所扰。
陈岳看着眼前的珠子,想到了一句话: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这地元珠可以说全方位的契合陈岳。
官落落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