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柳琴回答得干脆。
交接完毕,杨文清对陆正说道:“陆队,此地就拜托了,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联系分局褚副局长或刘敏科长。”
陆正还礼:“杨局长客气,请放心。”
…
半个小时后。
杨文清的私人飞梭悄然离开灵珊新区,坐在飞梭里他没有耗费精力去想领导召见自己的目的,而是抓紧时间闭眼休息。
飞梭降落在市局顶楼起降坪时,已经数个小时以后,杨文清精神状态非常好,舱门外一位面容精干的年轻男子静候着,这是齐局身边的李秘书。
“杨局,齐局和秦主任在等你。”李秘书言简意赅,引着他通过层层验证,进入齐局的办公室。
室内灯光柔和,灵檀香气清淡,齐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秦主任则坐在侧方的沙发上,见杨文清进来,秦主任对他微微颔首。
“坐吧。”
齐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文清立刻坐下,姿态端正。
“陆正接手了你手里的事情吧?”秦主任问,语气一如往常的平稳。
“是,已交接完毕。”
齐岳放下手里的一份文件,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灵珊新区现在的担子很重,港口扩建,战略仓库等等,这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灵珊新区都将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纰漏。”
杨文清立刻回应:“我正想向局里请示,港口区扩建后,原有的治安所管辖已显不足,能否增设一个专门的港口治安所?战略仓库区域安全等级要求极高,也需单独设立一个治安所,并配备更强的守卫力量。”
“编制和经费都不是问题。”齐岳打断他,语气肯定,“你们有中枢政务阁的经费支持,省厅和市局也会全力支持,你要多少人打报告上来,装备、飞梭、法阵,优先保障你们。”
杨文清心中稍定:“多谢齐局支持!”
这时,秦主任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凝重:“文清,支持会给,但有些事你也得心中有数。”他看向杨文清,“比如今天,你申请入境修士出手的事。”
杨文清心头一紧。
齐岳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你的考虑是从快速清除隐患的角度,不能说错,但在眼下这个节点,向沈局提这个请求,缺乏政治上的考量。”
他叹了一口气,“沈局想借助这个由头,调整灵珊新区人事。”
杨文清闻言,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调整人事?”
秦主任缓缓道:“高振如今是冲击筑基期的关键时候,理论上他这个时候,应该调入市局任一个闲职,直到他突破成功,可我们一直压着这件事情,但如今灵珊新区千头万绪,正是需要主官坐镇,你之前的提议让沈局顺势就提及高振的事情。”
杨文清坐在椅子上,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缓慢升腾起来,他想起周牧通讯里那‘诚恳’的提醒,想起沈局驳回申请时那番无可指摘的道理。
他这是不知不觉当了别人的棋子,可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因为周牧一贯都表现得正直稳重,提的建议在杨文清那时面对的问题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他看似随手一指的路,却是早就挖好的坑。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这浓眉大眼的周牧,竟然也耍小心思。
秦主任这时又补充道:“你通讯里刚说完事情,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沈局那边就问过来,连提醒你的机会都没有。”
第145章 领导护法,冲击洗髓境(求订阅)
杨文清快速调整好心态,正要端正态度认错的时候,齐岳又说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做任何决定,尤其是涉及向上求援,都必须多想几层,不仅要考虑事情本身能不能办成,更要考虑这个举动会被谁看到,会被如何解读。”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放弃解释的打算,沉声道:“是,我记住了,这次是我思虑不周,给领导添麻烦了。”
他晋升到练气阶段后,人生都是一路顺风,虽然还保持着基本的谨慎,再加上听习惯马屁,才会轻信周牧,简单形容就是有些飘了。
齐岳摆摆手:“吃一堑长一智,你还年轻,路还长,这次的事未必是坏事,至少让你看清楚,有些风平浪静下面水流急得很,记住这个教训。”
杨文清没想到齐局会这么轻飘飘的带过此事,让他都不知道接话。
秦主任这时忽然转移话题道:“上次探查你的修为,发现你体内灵气充盈圆融,三百余处窍穴光芒璀璨,我就推测你大概率可以不用修行第九炼便能入洗髓境,刚才你进来时我又观察过,确实是如此。”
“不过,你仍需要贯通最后几十处窍穴,以你的修行速度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能搞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如今局势瞬息万变,灵珊新区等不起,我与齐局商议过后,打算以齐局秘法,借助你已经打通的三百多处窍穴强行冲击剩余窍穴,这个办法对寻常修士而言极易损伤根基,但你不同……”
秦主任的目光认真起来:“我观察你多年,你的神识和灵脉的坚韧程度远超同阶,甚至不弱于一些初入洗髓的修士,更为难得的是,你对灵气炼化与掌控的精细程度也异于常人,你的体质大概率能够承受此法带来的冲击。”
他换上商量的语气,“我们可以先做尝试,如果可以行此道,那就用此法帮你打开剩余的窍穴,如果会损坏你的根基,我们就立刻停下来,你觉得如何?”
齐岳接话道:“若能借此法成功踏入洗髓境,且你已经在警务专员职位上满五年,那么由你来接替高振,出任灵珊新区分局局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因为你熟悉新区事务,沈局那边即便有其他想法,也难以找到更合适的理由反对。”
杨文清听到这里心中念头急转,他首先想到的是眼前的事情为何会发生。
至于尝试晋升?他当然想,但两世为人,或者说常年处于复杂环境养成的本能谨慎,让他没有立刻热血上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毫无代价的捷径,尤其是涉及修为晋升这种根本大事。
“秦老师,齐局…”杨文清的语气带着恰当的慎重与感激,“这强行冲击的秘法,具体是如何施为?需要我做何准备?又需要齐局付出何等代价?文清不能只顾自身,而令师长受损。”
秦主任看了齐岳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解释道:“齐局修木属灵脉,可以以精纯的木灵生机为引,护住你的肉身根本与灵脉,使其在狂暴冲击中不至受损崩溃,同时还可以借助天地气运,以此为锋助你强行贯穿那最后关隘。”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些:“引动气运需以施术者自身部分寿数为祭,以你现在剩余的窍穴数量,我们估计会耗损二十年阳寿。”
二十年!
杨文清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对于寿元悠长的高阶修士,特别是本就寿命长的木灵修士而言,二十年或许不算致命,但也绝非可以随意挥霍的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能让一位入境修士甘愿付出二十年寿元来助自己,这背后承载的期望和压力何其沉重?
换位思考,若是他杨文清自己,若无足够分量的理由,绝不可能为他人付出如此代价,能让齐局做出此等决定的,恐怕绝非仅仅是提携后进或稳定灵珊新区这么简单。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一是沈文渊已严重威胁到齐局和秦主任的根本利益,就算联合赵守正以及他后面的张家都没法招架,逼得他们必须尽快扶植起一个可以真正能在灵珊新区上位的下属。
而杨文清作为灵珊新区第一任副局长,如果要稳定的话,只要他条件符合,必定会优先考虑,就算沈文渊也无法强行否决。
二是灵珊新区未来的战略价值,或许比自己目前看到的还要巨大。
港口扩建、战略仓库、星塔、可能的后方补给枢纽地位,这些加起来足以让灵珊新区在未来成为一块巨大的蛋糕,甚至是影响东海行省乃至更高层面力量平衡的支点。
三是,或许齐局自身也面临着某种瓶颈或压力,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地位。
念头电转间,杨文清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动与不安:“二十年寿元?齐局,这代价太重了!我何德何能……”
齐岳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文清,不必如此,二十年寿元,于木灵修士而言并非不可承受,况且,值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灵珊新区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中,这不仅是为你,更是为大局。”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杨文清:“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一试?敢不敢承此重任?至于成败得失,风险代价,我与你秦老师自有衡量,你若愿,我们便放手一搏,如果会损伤你的根基,我们再寻其他法子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文清已经无法再拒绝,他看了眼秦老师,后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试一试。”
齐岳眼中皆有一丝满意闪过,言道:“既如此,你且随李秘书返回我城外的一座庄园,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待我们晚些时候帮你运功先做尝试,要是对你损伤过大,我们再做其他打算。”
“是!”杨文清答应一声,随即起身告辞,随即离开办公室,走在寂静的走廊里,他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李秘书应该早就得到吩咐,见杨文清出来,立刻就迎上来说道:“杨局,这边走。”
杨文清点头,先通过徽章联系等在别处的杨忠,让他自行去市局的招待所,随后便跟着李秘书,登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型飞梭。
飞梭无声升空,掠过繁华的城区,朝着市郊方向飞去,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下方出现一片被高大灵木环绕的庄园,庄园建筑古朴低调,隐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中,只有几点暖黄色的灯火透出,显得格外幽静。
飞梭降落在庄园内一处不起眼的草坪上,然后李秘书引着杨文清,穿过一条石板小径,来到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杨局,二楼有两间静室,你随意选择一间就可以,不会有人打扰,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按动室内的传讯符。”李秘书说完就离开小院。
杨文清推开木门走进去,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檀香气,他直接走上二楼,推开就近一间静室的门。
静室不大,中央只有一个蒲团,四壁是某种能够吸收杂音的特殊材料,头顶镶嵌着一枚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夜明珠,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显然是布置过聚灵法阵。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沉吟片刻,激活徽章内的通讯法阵,让灵珊分局转接到肖亮那边,十多秒后肖亮的声音传来:“文清?有事吗?”
“肖哥…”
杨文清与肖亮闲聊起来,都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而且一聊就是十多分钟,肖亮一直保持着耐心与他交谈。
忽然,他很突兀的转变话题道:“我在市局,刚从齐局办公室出来,齐局和秦老师打算用一种秘法助我冲击洗髓境。”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像是年轻人在向亲近兄长炫耀的意思。
肖亮在通讯那头沉默两秒,随即回应道:“我明白了,文清,你放心。”
“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杨文清语气轻松了些,“估计几天时间就可以搞定,我这些年我一直在忙,父母多亏了肖哥照顾。”
“我们两兄弟,你计较这些做什么,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挺忙的。”肖亮很干脆的结束通讯。
放下徽章,杨文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市局齐岳办公室。
齐岳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看向秦主任说道:“这孩子还算谨慎。”
秦主任脸上露出笑意:“他起于微末,每一步都靠着自己小心翼翼趟出来的,习惯权衡利弊,遇事先往最坏处想,这是他的生存之道,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齐岳点点头,放下茶杯,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秦主任,问道:“若此番他能成功晋升洗髓境,你是打算正式收他为徒吗?”
这话问得直接,也点出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在修行世界,尤其是中夏这样体制与道统并存的国度,正式的师徒关系绝非仅仅是两个人之间传授技艺那么简单。
它意味着传承,传承也意味着将两个人的气运、利益乃至身后的派系力量,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也意味着一个派系。
而秦主任的师承来自镇海真人,他乃当年定鼎中夏的三十位三境大修之一,只是这一脉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又衍生出无数支脉,内部的争斗和外部的争斗都有,但总体来说是被承认的正统之一。
秦主任沉默片刻,回应道:“我已经观察他十年。”
齐岳眉头微挑:“考虑清楚了吗?一旦正式定下名分,他就是你‘玄岳一脉’正儿八经的弟子,他日后的因果便是你的因果,而…”
“我考虑得很清楚。”秦主任打断道:“文清心性坚韧,行事有章法,更难得的是他有一股子扎根于实事的韧劲,我这辈子估计只能止步于第一镜,想晋升第二境怕是没有可能,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培养他。”
“再有,他体内五气平衡,正是修行玉清秘法的绝佳资质,整个中夏恐怕也再难出第二位,他如果以现在的年龄晋升洗髓境,必定会引起省厅甚至是总局的注意,我再不收他,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齐岳点头道:“这倒是,要不是他确实适合修行玉清秘法,我都有收他为徒的想法,如此资质入境必定是没有问题,只是你这位弟子,平时就想得太多,这次我们为他提升修为,怕是也会多想,你就不打算多解释两句吗?”
秦主任摇头道:“不用,他就是这样的人,合乎他心意就行,否则让他平添几分负担,对修行也是无用。”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齐岳缓缓道。
…
远在庄园的杨文清,此刻已经稳定好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思想也越发空无。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悄然来到晚上九点。
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秦主任与齐岳并肩走入,两人面上皆有风尘仆仆之色,显然刚刚处理完繁重的公务,紧随他们身后的,是一位身着深青正装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沉静。
“文清,这位是政务院的林然,林主任。”秦主任简单介绍,“林主任可施展神术,保你灵台不失,免受冲窍时意识撕裂之苦。”
杨文清立刻起身,恭敬行礼:“有劳林主任。”
林然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只是目光在杨文清身上停留一瞬,似在评估其状态。
“开始吧。”
齐岳声音平稳,走到静室中央,示意杨文清:“将你的‘周天星斗引窍阵’布下,此阵根基与你性命相连,可做引导与缓冲之基。”
杨文清依言而行,心念动处,静室地面、墙壁、穹顶逐次亮起微光,人形星图、四象五行、周天星斗投影渐次浮现。
齐岳见状点了点头,接着就看他抬手虚引,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拔开瓶塞的刹那,一股直入意识深处的异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丝,便觉周身窍穴隐隐发痒,灵气流转都加快几分。
“此为‘九窍通神露’,采东海深处千年玉髓莲心,配以晨曦第一缕紫气与月华精粹,经入境丹修体内炉火淬炼而成。”齐岳解释一句,随即神色一肃,“文清,你盘坐阵眼,守心凝神,无论发生何事,紧守一丝灵明不灭即可。”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九窍通神露’,是修行第八炼最好的灵药,可需要五万块一克,而且有价无市,以他现在的身价也只能想一想而已,却没想齐局竟然用它来帮助自己修行。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紧张与期待,依言在‘周天星斗引窍阵’核心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然后闭上双眼,《九炼秘法》第八炼的心法开始在体内自然流转,三百二十一处已开启的窍穴微微共鸣,如同夜空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