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义气。”
“扯淡,继续审他。”
刘欣冷声下令。
警备继续汇报道:“他还说,昨天深夜,吴老六听到矿区抓了不少人,才临时决定要跑的。”
“矿区是什么案子?”
“一个偷渡案子,和我们这边没什么牵扯,这个消息估计是哪个巡逻的警备流传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围观的百姓,范围太大了。”
刘欣看着办公桌上的账册,它还存在至少证明吴老六的消息来源不会很高层。
警备看了眼自家组长的脸色,又继续汇报道:
“枪的来源也已经查清,是黑市一个绰号‘老鸭子’的贩子手里流出来的,技术科那边根据弹道和枪械特征,已经锁定几个相似的案子,联合治安科那边下午就能动手端掉那个窝点,顺带破获一起非法制造和贩卖枪械的案子。”
“还有呢?”
“目前就只有这些。”
“好,你先下去忙。”
刘欣挥挥手。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厚厚的账本复印件上,用大半个上午的时间逐条核对和归类,交叉对比那些混乱的收支记录。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两个反复出现的收款账户上,这两个账户与爆炸案三名死者没有直接关联,但在吴老六近半年的账目中与那三笔‘爆炸案款项’前后脚出现的频率很高。
她当即命令部下去探查这两个账户的背后之人,不过一个小时就有消息带回来,一个账户是一家名叫锦绣坊裁缝铺的店主,老板名叫李秀兰,三十二岁,是一个寡妇,没有儿女。
另一位唤作黄恒,男,五十六岁,无固定职业,但名下在新区有两处商铺收租,最重要的社会关系显示,他是灵珊新区矿业加工公司董事长杨海山的妻弟。
而这家矿业加工公司可是公家的,董事长享受同城防局局长一样的行政待遇,也是灵珊新区最大加工公司,灵珊新区近四成的能量石都是由这家公司生成,可谓官小位重。
一个是看似普通的手艺人店铺,一个是背景复杂的闲散富人,两者都与吴老六这个不起眼的杂货铺老板有着隐秘的资金往来。
刘欣盯着这两个名字,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联系。
裁缝铺?传递情报或者隐匿物品的场所?黄恒,通过他攀上珊瑚矿业加工公司这条线?然后再搭上政务院、城防局乃至府兵?
正在她沉思时,李月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吓得她额头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什么事?”她有些不悦。
“刘组,吴老六的家属找到了!”
李月听出刘欣的不悦,放缓语气回应道:“他还有个女儿,叫吴芸,今年二十一岁,人刚在省府的明心诊所做完复明康复法术。”
李月将一张留影照片放在刘欣面前,照片上显影出一位穿着素净衣裙的年轻女子坐在窗边,侧脸对着阳光,她的面容清秀,眼神似乎还有些茫然,但嘴角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笑意。
看得出她刚刚重见光明不久。
“根据吴老六的老邻居和一些老街坊回忆,吴芸是两年前忽然得了一种怪病,双目逐渐失明,吴老六为给她治病花光积蓄,还借不少高利贷,只能勉强用一些基础药物维持她眼睛不继续恶化…”
“可是,大概在一年前,情况忽然变了,吴老六不仅还清债务,还有钱送女儿去省府接受治疗,当时就有邻居觉得奇怪,还举报过他可能从事非法活动,但后来不了了之。”
刘欣静静的听着,看着留影中吴芸带着新生喜悦的侧脸,这个女孩的重见光明付出的代价过于巨大,那些治愈她眼睛的钱,每一分都可能沾着血腥和罪恶,所以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继续跟进,查清楚吴芸的治疗记录,谁付的款,通过什么渠道,还有查一下一年前吴老六经济状况突然好转前后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刘欣指着她办公桌上的一个人,“特别是与这人有没有过联系。”
她指的是刚才账本里推断出来的黄恒,然后简单解释一句为什么会是他。
李月闻言不由得问道:“要先汇报杨局吗?”
刘欣抬起头打量李月一眼,回应道:“我下午总结会议的时候会汇报的,你先去调查他们的关联,否则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报道?”
“是!”
李月领命,转身又投入工作中。
刘欣的视线重新落回办公桌一堆文件上面,然后又看了看吴芸的留影。
另一边…
秘密调查组和市局特案办,也根据账本的内容在同一时间锁定黄恒以及李秀兰两人,只是特案办更关注李秀兰,因为他们很清楚黄恒根本不是轻易能调查的对象。
第171章 仙凡之别,改天换地的伟力
另外,特安办锁定裁缝铺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来灵珊新区前,就已经掌握了一个线索。
这事得从十天前说起,是特案办副主任一位老部下,一位退休的警长,举报他儿子庄简近期行为异常,可能通过特定渠道与外部修行者有接触。
而这位庄简正是灵珊新区政务院的副主任,他们监视庄简数天,发现他每天下午必定到清茗茶馆喝茶,而这家茶馆对面就是锦绣坊裁缝铺。
就在他们圈定裁缝铺的同时,负责监视茶馆的探员汇报:“头儿,裁缝铺的李秀兰刚刚挂出‘歇业’的木牌,正在快速收拾柜台里的东西,看样子不是临时出门,而是要出远门或者跑路!”
“妈的,消息又漏了?还是她收到什么风声?”被称为‘头儿’的汉子眉头紧锁。
“杂货铺暴露,如果她真有关联,跑不是正常的吗?这说明她真的有问题。”旁边有人接话。
“孔队那边的人能跟上吗?”
“已经紧急联系孔队,他回复说会立刻安排可靠人手进行远距离跟踪,但他的人手修为普遍不高,持续跟踪的话,目标很容易暴露。”
“顾不了那么多,先跟上,确定她的去向,我们这边也动起来,,准备应急方案,绝不能让这条线再断了!”
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疑神疑鬼。
“慌什么,是港口的地势改造。”
确实是港口地势改造造成的,如果仔细感受的话,会发现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最初只是微不可察的震颤,但很快就变得清晰可感。
有人下意识的从窗户口眺望港口方向,只见港口上方,有一道淡黄色玄光连接天地,玄光中央一位身穿灰色宽松短衣的的修士,手中的法印不断变化。
然后环绕他周身的土黄色玄光猛然一沉,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入大地。
“轰~”
一声闷响,仿佛大地的心脏被擂动,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港口规划区内,略有起伏的地面,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发生肉眼可见的整体性抬升。
且不是局部的隆起,而是方圆数里范围向上拱起,土层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地底坚硬的岩层在这股浩瀚的土灵之力作用下,也发生大规模的塑性流动和重新排列,杂乱分布的岩层被梳理和压实,一些脆弱的夹层被剔除,然后被更坚硬的岩质填补。
地下的水脉重新引导和归拢,汇聚到规划好的新河道位置。
抬升持续约一刻钟,整个区域平均抬高近三丈,形成一个稳固的高地平台,随后,地脉修士手势再变…
平台边缘靠近海岸线的部分,大地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开始向两侧流淌,形成两道平缓延伸入海的手臂,这是未来的防波堤和码头基础。
而平台中央预定的存储区和道路位置,开始有规律地沉降与分割,沉降处将成建筑地基,凸起处将成为路基,沟壑自然成形,排水系统也初具雏形。
整个过程中,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尘土飞扬或山崩地裂的景象,所有变化都在沉稳而厚重的土灵之气约束下有序的进行。
港口外围,听潮阁顶楼观礼台。
杨文清凭栏而立,手中端着半杯美酒,目光看似平静地投向远方港口那天地改易的震撼景象,但内心深处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在此之前,他虽知入境修士有移山填海之能,二境修士更是超凡脱俗,但那终究是概念上的认知,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感受,那自地底深处涌出的驯服山河的磅礴伟力,才让他真正体会到何为仙凡之别。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已彻底失衡,浩瀚如海的土灵之气,蛮横地占据绝对的主流,如同一位不容置疑的君主,将其余属性的灵气毫不留情地排斥,形成一道道紊乱的灵气乱流。
这种纯粹而庞大的力量压迫感,透过遥远的距离,依旧让杨文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战栗,仿佛看到一座无形的巍峨神山,正从九天之上向他倾轧而下,而他,渺小如蝼蚁,脆弱如尘埃。
他甚至能幻听到自身骨骼在那种无形重压下发出的细微哀鸣,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源自生命本能的绝望和紧张,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但同时,一股更为炽热的原始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这就是力量,这就是真正的大道伟力,挥手间改天换地,执掌乾坤!
与之相比,自己这点洗髓境的修为,是何等的微不足道,若能拥有此等力量,那将是真正超脱束缚,主宰自身命运的开始。
这绝望与渴望交织的复杂心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好在这份由远方力量场域带来的压力,随着地脉修士完成初步地形塑形开始减弱,然后就见那地脉修士身边土黄色玄光猛然一收,接着便悄无声息的钻入地底,去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造,这个过程会持续数天,但不会再有如此大的动静。
“呼…”
杨文清不着痕迹的舒了一口气,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放松,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
观礼台上,短暂的寂静被打破,响起一片充满低沉惊叹与敬畏的议论声,省厅的技术官员们身边展开一个水幕,上面显示有监测法阵反馈的深层数据,政务院的官员们则满面红光,畅想着港口未来的宏伟蓝图。
“杨局,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啊!”政务院办公室主任廖天明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与杨文清并肩而立,看向港口方向。
“人力有时尽,天地之力无穷,这位前辈的修为令人叹为观止。”杨文清收敛所有心绪,脸上恢复惯常的温和笑意,举杯与廖天明轻轻一碰。
廖天明饮一口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杨局,有件事…省里派下来的督导员,明天下午就到。”
他使了个眼色,“我们政务院这边,打算今晚连夜把近期的关键账目再梳理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不知杨局这边,方不方便派两位懂行的老手,帮我们把把关?毕竟这里面还涉及矿区特许费用等方面的交叉条目。”
这是想拉城防局下水,共同应对督导员,甚至可能想借城防局的人手和名义,做一些技术性处理。
杨文清心中雪亮,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摇头道:“廖主任,不是我不帮忙,只是城防局是治安执法部门,这查账核数,尤其是政务院的内部经济事务,我们实在不便插手,也没有这个权限和专长。
“插手容易授人以柄,说我们越权,督导员来了,我们城防局自然会在治安保障,配合调查等方面全力支持,但这经济账目还是政务院的同仁们专业,我们就不添乱了。”
他语气诚恳,直接将城防局从这趟浑水里摘了出来。
廖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哈哈一笑:“杨局说的是,是我想岔了,那我们政务院就自己加班加点喽!”
就在这时,王海副局长正好与一位省厅官员交谈完毕走过来,杨文清顺势转移话题,笑着对王海道:“王局,刚才和廖主任还说起,港口地形初改已完成,后续的工作可得和政务院衔接好。”
王海立刻点头,正色道:“局长放心,廖主任,我们这边已经初步拟定三个备选方案,下午就可以送过去,我们可以一起议一议。”
话题成功转向具体的实务合作,廖天明也打起精神,与王海讨论起细节来。
观礼台上,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务实,大家推杯换盏,就港口建设等议题交流看法,一副上下齐心的和谐场面。
杨文清面带微笑应对这一切。
…
一个小时后,这场宴席结束,飞梭载着杨文清和柳琴向分局返回。
舱内短暂的沉默被柳琴一声轻微的叹息打破,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向往:“局长,您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这辈子有没有可能也修到入境,见识见识那样的天地伟力?”
杨文清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了柳琴一眼,对方刚突破练气不久,正是对前路既充满希望又难免忐忑的时候。
他略作沉吟,回答道:“理论上每个人都有机会入境,练气阶段寿元三甲子,只要资源跟得上,功法选得对,又有足够坚韧的心志,哪怕资质平庸,水滴石穿般跨过洗髓、筑基两道大关,并非没有可能。”
“而一旦筑基成功,寿元再增,便有更多时间去冲击入境,说到底修行之路漫长,很多时候拼的不是一时的天赋爆发,而是看谁能持之以恒地走下去。”
柳琴认真听着,眼中光芒闪烁,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局长说得是,可数百年如一日地苦修,心无旁骛,那是理想状态,实际上我们身处公门事务繁杂,修行时受伤损耗本源都是常事。”
“我听许多老前辈说,大多数公门中的练气士,实际寿元能有两个甲子就算不错,能修到筑基的更是凤毛麟角,更别说入境。”
这就是普通人的无奈,不进入公门几乎没有机会深入修行,一生最多也就是练气阶段,可一旦进入公门就需要被俗事纠缠,而且还需要一步步往上爬,不然你的修行资源根本不够。
但也正因如此,能出头之人无一不是有大毅力和大智慧者。
所以杨文清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说道:“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可城防系统内,从底层晋升至入境者也比比皆是…”
两人就这个话题一直讨论到飞梭降落才自然终止。
回到局长办公室,杨文清先是给自己倒一杯茶,他下午其实并没有紧急或必须他亲自处理的事务,原本他将繁琐的事务都交给王海,是为全力侦破手上的几件大案,可知道这些案子后面的牵扯后,尽管依旧很想快点破案,可又不得不抽身出来。
他看了眼桌上等待处理的文件,是一些警备培训和装备管理的文件,他也就暂时放着,因为他此刻脑海里依旧在回想刚才二境修士的伟力。
随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利用分局的聚灵法阵汇聚五阳之气,好像抓紧时间修行就可以快一点晋升第二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