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山眼中金色神光更盛,他手指隔空虚点,那道连接两人的金色光柱光芒暴涨。
“就是现在!”
杨文清福至心灵,疯狂运转《玄岳洗髓真解》第二转心法,体内平缓流淌的灵气,在金丹世界和丙火法阵的双重加持下,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油库,顺着神术金光开辟的路径,以排山倒海之势,洗刷经脉里最后的阻碍。
“轰隆隆”
体内仿佛响起一道轻微的雷鸣,那些顽固的‘顽垢’终于开始松动,不过一息之后就瓦解干净。
第197章 凝聚真实灵海,第三转直入圆满
杨文清立刻感应到剧痛,那是经脉被撕裂后的疼痛,但他意志如铁,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引导着灵气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最后的障碍。
蓝颖紧张地站在杨文清肩头,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杨文清体内汹涌的能量和痛苦,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咔嚓…嗤…”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消融的声音在杨文清感知中响起。
最后一丝阻滞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刹那间杨文清只觉浑身一轻,经脉内壁在丙火之力的煅烧和神术金光的滋养下,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隐隐有赤金流转。
洗髓第二转‘焚经淬脉’圆满了。
澎湃的灵气在畅通无阻的经脉网络中奔腾呼啸,杨文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周身隐隐有赤金色毫光透体而出。
他立刻收敛气息,停止法阵运转,赤炎晶板、离火精粹等物化作流光收回,同时,引导体内奔涌的灵气归入气海,纳入体内大周天的循环之中。
王崇山见状,眼中金色神光快速收敛,随之长舒一口气。
“杨局长,恭喜了。”
杨文清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对着王崇山行了一礼:“多谢王家主成全,此恩,文清铭记于心。”
这一礼真心实意。
王崇山坦然受了这一礼,捋须笑道:“这是回礼,希望杨局长日后鹏程万里之时,莫要忘记今日这份香火情。”
他话语直白,点明这是投资与结交。
杨文清正色道:“王家主厚意,文清不敢或忘。”
王崇山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雨霏!”
他扬声唤道。
随即厅门被推开,王雨霏、唐元、杨文坚快步走进来。
“家主。”王雨霏上前行礼。
“雨霏,替我送杨局长。”王崇山吩咐道,又对杨文清笑道:“杨局长,老夫就不远送了,预祝你大比顺利,拔得头筹!”
“借王家主吉言。”
杨文清再次拱手。
一行人辞别王崇山,在王雨霏的引领下,快步离开崇德堂,登上等候的飞梭,飞梭升空后,唐元低声问道:“杨师弟,方才…王世伯他?”
杨文清简略道:“王家主以神术相助,助我突破了修行上的一点小瓶颈。”
唐元闻言先是一愣,也不敢以神识探查杨文清的修为,只能追问详情,杨文清自然没有隐瞒。
“如此,师弟在这次大比,怕是真的没有对手了。”
他的笑容发自内心。
杨文清看向王雨霏笑道:“一切都是托雨霏的福。”
王雨霏连忙回应道:“是杨局长修为本就稳固,否则家主也只能做无用功。”
蓝颖在灵海里说道:“那老头神术修为竟然已经与我爹爹差不多,他才修行多少年啊?早知道让我爹爹出手,刚才吓到我了。”
杨文清轻笑,王家主能有这样的修为,是因为他是东海行省政务院副主任,身负东海行省的国家气运,要是廉行能被正式册封,神术修为会立刻超过东海行省所有的神术修士。
飞梭很快回到他们下榻的小院,此刻天色尚早。
杨文清体内灵气奔涌不息,而灵台识海之中,那无形的神识更是如同涨潮般翻腾,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开某种无形的界限,这是修为突破后,功法自然进阶带来的连锁反应。
“唐师兄,我需稍作调息。”杨文清对唐元说道。
唐元见他气息虽强盛却隐有波动,立刻会意点头道:“师弟自便,我和高师弟、文坚在厅中等候。”
杨文清不再多言,快步走向后院静室,蓝颖感受到他的状态,安静地飞落在他肩头,一同进了静室。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杨文清沉下心神,内视金丹世界的投影。
此刻他投影里经脉之中灵气奔流如大江,隐隐有赤金色泽,这正是第二转‘焚经淬脉’圆满的标志,在上丹田气海之下,那片虚无缥缈的灵台识海区域,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是无形无质的神识,正被第三转的心法无形牵引,一个极其微小的识海中心正在努力成形,这是‘真实灵海’,只要凝聚出‘真实灵海’第三转便可以直接圆满,进入到第四转‘精血重生’。
杨文清此刻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顺势运转第三转心法全力推动,或许下一刻,这个初生的灵海漩涡就能彻底稳定下来,届时他的神识将发生质变,能够初步干涉现实,无论是操控飞剑的精准度,还是施展某些特殊法术的速度都将有飞跃式的提升。
然而,一股本能的警觉阻止了他。
第三转‘灵台洗练’顾名思义,关键在于洗练,洗练的过程伴随心魔的考验。
心魔会挖掘修行者内心深处的执念、恐惧、遗憾等负面情绪,形成幻象或意念冲击,干扰凝聚过程,甚至反噬自身。
他第二转刚刚圆满,未经任何第三转的修行与心境调整,贸然进行灵海凝聚的风险未知。
所以,他只得强行压下体内功法的自行运转和灵台识海的躁动,随即深吸一口气,果断起身走出静室。
厅中,唐元正与高振、杨文坚低声说着什么,见杨文清这么快出来,不由问道:“师弟,可是有哪里不妥?”
杨文清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唐师兄,方才内视我发现第二转圆满后,功法已自行推至第三转‘灵台洗练’圆满的门口,灵海雏形已现,似有立刻凝聚之势。”
“只是…我未曾经历第三转修行,更未做过应对心魔的准备,不敢贸然尝试,不知师兄对此有何见解?”
唐元闻言先是一惊,随即露出恍然与赞叹之色:“师弟修为精进之神速,果然远超常人,不过这第三转的心魔考验,并没有师弟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示意杨文清坐下,详细解释道:“洗髓境三转的心魔,大多源于修行者自身尚未完全斩断的凡尘执念,并非真正的心魔,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只要平日心性不差,提前有所警惕,渡过并不算太难。”
他顿了顿,看向杨文清肩头的蓝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而且,师弟你有一项得天独厚的优势。”
“是蓝颖?”杨文清心中一动。
“正是!”唐元点头,“你与蓝颖心意相通,她作为灵兽,灵性纯粹,且与你休戚与共,她的意识可以如同一盏明灯,在你被心魔幻象暂时迷惑时,为你提供一个稳固的锚点,及时将你唤醒或拉回现实。”
蓝颖听到提起自己,立刻挺起小胸脯,在灵海里骄傲地说:“清清放心,有我在!”
杨文清闻言心中稍定。
唐元看了看天色,“时间还算早…”
他沉吟片刻建议道:“师弟,不若你现在立刻与秦师叔沟通,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若秦师叔觉得可行,现在便可尝试一次,以师弟的根基和蓝颖的辅助,估计两个小时就能成功。”
“即便未能一举成功,只要及时收功,也不会对自身造成太大损害,待抽签结束后晚上归来再做尝试亦可。”
杨文清觉得有理,此事毕竟关乎修行根本,有师父的指点更为稳妥,他不再犹豫,走到静室一角激活与师父秦怀明的加密通讯法阵。
法阵接通后秦怀明的声音立刻传来:“文清,何事?可是省府之行遇到了麻烦?”
“师父,并非麻烦,而是…”杨文清快速而清晰的将自己的事情做详细说明。
“唐元所言不差,第三转心魔多为凡尘执念所化,以你之心志本不足惧,有蓝颖这等灵宠心神相连作为‘锚点’,更是万无一失之策。”
“此刻你既然感应到灵海在凝聚,放任不管也不行,倒是可以尝试一次,但需谨记两点:其一,若有不适立刻收功,保全自身为要;其二,以两个小时为限,无论成与不成,即刻散掉灵台汇聚的灵海雏形,等下次再做尝试。”
“弟子明白!”杨文清应下。
“恩。”
得到师父的首肯,杨文清心中再无迟疑,他回到厅中对唐元、高振和杨文坚说道:“师父允准,我即刻尝试,劳烦师兄为我护法,两个小时为限,无论结果如何我自会出关。”
“师弟放心!”
唐元正色道。
杨文清没有再废话,带着蓝颖再次进入静室,盘膝坐下后在灵海里呼唤道:“蓝颖…”
“嗯嗯!我准备好啦!”
蓝颖飞落到杨文清的膝盖上站好,周身开始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宝蓝色灵光,两人的意识一瞬间就连接在一起。
杨文清闭上双眼,彻底放开对体内功法运转的压制。
随即,《玄岳洗髓真解》第三转‘灵台洗练’的心法自行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灵台识海之中,那微小的灵海漩涡猛然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吸力,疯狂的吸纳杨文清庞大的神识。
片刻后,杨文清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断下沉或扩散,与此同时,一种奇特的通透感弥漫开来,他的感知触及到更为广阔的灵感世界。
一些驳杂的意识碎片或灵性残留如同溪流中的枯叶般划过感知的边缘,那是长期生活在人口密集区域所不可避免的杂念或情绪余波。
耳畔也开始隐约响起杂音,如同无数人在极远处低语、叹息、欢笑、哭泣,混杂不清,却又能微妙地撩拨心弦。
这是神识初步与灵感世界连通,好在此地是省府,灵性环境相对稳定有序,这些外来的信息和杂音虽然存在,却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且强度有限,不足以对心智造成实质的干扰。
随着灵海漩涡不断吸纳神识,杨文清自身的意识也变得异常活跃和敏感,一些平日被理智和修炼所压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首先涌现的是一些负面的执念:
比如对力量的渴望与焦急,他看到王崇山、师父、乃至更高境界修士展现伟力时,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我何时才能如此”的灼热与时间紧迫感,此刻被放大,仿佛化作无形的鞭子催促着他。
又有对过往平庸的不甘,比如幼年检测根骨时的失落,早年修行进展缓慢时的自我怀疑,这些早已被如今成就掩盖的旧伤疤,此刻化为证明自己的倔强,稍有不慎就可能演变成急功近利。
还有对责任与未来的隐忧,比如灵珊县的发展、家族的未来、师门的期许、潜在的敌人等等,这些沉甸甸的责任与不确定的未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向他挤压过来,就如同一座大山在挤压他的意识。
这些负面的念头一旦浮现,便试图扭曲他的认知,诱使他偏离凝聚灵海的正轨,或沉溺于虚幻的强大,或陷入对过去无谓的懊悔,或对未来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但杨文清心志何等坚定,他谨记师父和唐元的告诫紧守本心,对于这些明显带着负面色彩或偏离‘当下凝聚灵海’这一核心目标的杂念,他的潜意识里就有着强烈的排斥和‘这是错误’的认知。
所以,每当这些念头试图占据上风时,他强大的意志力依旧如磐石般稳固,默诵静心口诀,观想金丹世界的稳定与玄妙,很轻易就将这些想法驱散。
然而执念并非只会呈现负面。
渐渐地,一些正面的甚至看起来美好的执念也开始浮现,它们伪装得更深,更难以被察觉和摆脱:
比如对家族蒸蒸日上的欣慰,执念试图引导他,将变强的全部意义狭隘的固化,这本身没错,但若执着于此,可能会在未来的修行路上因过度保护或畏惧失去而产生心障,限制道心应有的开阔与超然。
还有对师门的归属与荣誉感,心魔将此化为沉重包袱;甚至还有对正义与秩序的坚持,心魔将此扭曲为一种非黑即白的绝对化观念,以及我必须掌控一切秩序的控制欲。
这些执念因其本身带有积极色彩,更容易被意识接纳,甚至让人产生‘这难道不对吗?’的错觉。
它们悄然缠绕上来,不带来痛苦,却可能潜移默化的改变道心的方向。
“清清…你好像在想很多很多事情…”
蓝颖清澈的意念如同清泉般流入杨文清被各种念头充斥的识海,她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人类情感执念,但她灵性纯粹,能敏锐地感觉到杨文清意识在此刻过于执着。
“有些想法让你变得有点重了…”蓝颖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感受,“像爹爹说的,太重的鸟飞不高…”
这稚嫩却直指本质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在杨文清意识中敲响。
是啊,守护、喜爱、责任、正义这些都很好,是构成杨文清意识的一部分,但它们不应该是枷锁,不应该是让他心灵变重,阻碍他飞得更高的执念。
真正的道心应该是在拥有这些的同时,又能超越它们带来的局限,以更智慧的眼光看待一切。
“多谢你了,蓝颖。”杨文清在灵海中回应,心中一片清明。
他不再试图驱散这些执念,而是以更超然的视角去感受,承认它们的存在,如同欣赏一幅画,可以沉浸其美,却不被画框所困。
“有情而不滞于情,有执而不困于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