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了指魏刚:“这位是魏刚,也是特别行动组的。”
警长目光在杨文清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很规矩的立正行礼。
贺蓓没理会他的目光,继续说:“我要带杨组去见周处。”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魏刚:“你就不用上去了,自己去办入职手续,办完会有人带你去报到的。”
魏刚下意识看向杨文清。
杨文清朝他点点头。
魏刚立刻应道:“是,贺科。”他又转向杨文清,“杨组,我先过去。”
杨文清应了一声。
魏刚朝那警长问了路,便朝着大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警长没有理会独自离开的魏刚,朝贺蓓做个请的手势,言道:“贺科,杨组,这边请,周处在三楼的办公室里。”
第245章 见不完的领导
三楼一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前面。
贺蓓客气的敲了敲半开着的房门,然后带着杨文清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桌后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肩章显示他是高级警长,见两人进来目光先是看向贺蓓,然后扫过她身后的杨文清,最后在蓝颖身上停了一瞬。
“贺科。”
他主动打招呼。
贺蓓问到:“小章,周处在吧?”
“在的。”
“这位是你们处的杨文清组长,今天来报到。”贺蓓说,“刚才我已经提前知会过。”
年轻人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备忘录,随即对两人说道:“两位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他转身走到内里关闭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后推门进去,片刻后门重新打开,年轻人侧身让开,“贺科,杨组,周处请你们进去。”
贺蓓没有客气,当先走进去,杨文清和蓝颖紧随其后。
里面的办公室不小,约莫五丈见方,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书案上放着一方歙砚、一筒狼毫、一盏青瓷笔洗,还有一叠摊开的公文,用一块金属镇纸压着。
书案后面的墙上没有书柜,只有一幅字,上书“静水流深”四个大字,落款处是一方朱印,杨文清认不出那是谁的名号。
字幅下方是一条窄窄的条案,案上摆着一尊错金银的青铜博山炉,炉盖镂空成山峦状,此刻正有细细的香烟从山间升起。
办公室东侧,靠墙立着一排多宝格,格子里摆着些零碎物件,几块形态各异的灵璧石,一只青釉弦纹瓶,两函旧书,还有一座尺余高的黄杨木雕,雕的是老僧入定。
西侧是一张矮几,几上摆着茶具,矮几旁立着一架落地屏风,画的是秋山问道图。
周济民就站在那幅画前。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袖口挽起半寸,手里端着一只建盏,正低头看着画上的题跋,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五十来岁,身量中等,面容普通,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贺蓓身上,然后转向杨文清,扫过他的脸,扫过他的肩章,最后在他肩头那团宝蓝色的绒球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伸手示意对面的位置,“贺科,杨组,坐。”
贺蓓摆手,“周处,人我已经送到,就不坐了,科里还有一堆事。”
周济民也不强留,随即客气地说道:“那就不留贺科了,改天得空,过来喝茶。”
贺蓓应了一声,朝杨文清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合拢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济民端起建盏饮了一口,再次邀请道:“杨组,坐吧。”
杨文清很规矩的在矮几另一侧坐下,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椅背上,把自己盘成一团。
周济民放下建盏,提起茶壶给杨文清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添满,茶汤入盏,黑釉泛蓝,衬得茶色愈发明亮。
他这时说道:“今年的云海的清茶,尝尝。”
杨文清端起建盏抿了一口,当即夸赞道:“好茶。”
周济民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可有住处?”
杨文清放下建盏,“一年前在省府置办了一间小院,不大,够住。”这两年家族利用王家在省府的关系置办不少产业,住的地方自然是不缺的。
周济民“嗯”了一声,“那就好,住宿是个大事,有落脚的地方后面的事就好办。”随即他问道:“你们组的情况你知道吗?”
杨文清谨慎的回应道:“还不清楚。”
周济民笑道:“你们这个组,名字叫特别行动组,原来的职责是秘密侦查,有特殊任务的时候一般都是你们组先期侦查,然后才会有大规模行动,算是行动处的一把尖刀。”
“可是,在一年前出了事,是水警那边跟水族起了冲突,要临时从各处抽调人手增援,你们组当时被派过去,结果却损失惨重。”
“原来的老人现在没剩几个,所以现在就是重建,具体来说你们组现在就两个任务,一是按照训练大纲把新招的人底子打牢,二是轮值营区的安保工作。”
职权相当的低,但杨文清没什么表情。
周济民看着他沉稳的样子,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他站起身,整了整月白色常服的衣襟,“走吧,你可是杜巡亲自招进来的,我带你去见处长。”
这话似乎在点什么,杨文清就当没有听清楚,默然的站起身。
周济民走到办公室东侧那面仪表镜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抬手拢了拢鬓角的头发,然后转过身朝杨文清招呼一声便推门走出去。
门外,那个叫小章的年轻人正坐在办公桌后,见两人出来立刻站起身。
周济民脚步不停,只说了句:“小章,安排一艘飞梭。”
“是。”
年轻人用自己的徽章内通讯法阵联系人,并跟在两人的身后。
等三人走到门口时,一辆银灰色的公务飞梭已经稳稳停在台阶前,舱门敞开着。
周济民迈步登上飞梭,杨文清带着蓝颖和小章紧随其后。
舱门关闭后飞梭垂直升起。
周济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忽然开口:“你别太担心,现在特别行动组招进来的人,都是从各科各队精挑细选出来的,底子都不差,只要好好训练,用不了多久,又会是行动处的一把尖刀。”
这话听起来是在安慰,但那语气里分明有一丝幸灾乐祸。
杨文清依旧装着没听明白,还很感激的说道:“多谢周处指点。”
周济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笑意,随即就闭目养神起来,他知道这位玄岳的太子爷是来镀金的,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和自己平起平坐,所以表面看起来很客气,实际上却很不爽。
因为特别行动组的编号还在,本来唾手可得的一块肥肉,眼睁睁从自己眼前飞走,唤作谁都会不爽。
杨文清也在官场十多年,这位周副处长的心思他当然能看得出来,好在两人都是场面人,心里再怎么想,面上还能维持着客气。
蓝颖感受到杨文清的情绪,在灵海里交流道:“这里可是省府,我父亲和母亲都在,要不要我叫他们教训一下这位周处长?”
杨文清赶紧阻止蓝颖的这个想法。
飞梭飞行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开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行动处办公主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飞梭降落在主楼前的广场上。
…
周济民带着杨文清走进主楼大厅,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都穿着制服,三人的脚步不停,直接走进右侧的楼梯间上到三楼。
三楼走廊比楼下安静许多,左右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周济民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门是敞开的,里面有一个助理办公室,有三人在里面办公,他们进来时,一位警务专员衔的女警备起身,目光在周济民身上扫过,问道:“周处,有什么事情吗?”
周济民指了指杨文清,“这位是新来报道的杨文清组长,处长说过杨组来报道,要带他先过来,现在有时间吗?”
“你们等等吧,半个小时后处长有空。”女专员说完就对另一位年轻警备招呼道:“小赵,带周处和杨组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好的,刘姐。”
唤作小赵的年轻警备当即起身,带着典型的职业微笑,指着旁边邀请道:“两位领导这边请。”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隐约能看见几张椅子和一张茶几。
周济民带着杨文清朝那小厅走去。
小厅不大,十来平方,摆着几张硬木椅子,一张茶几,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已经凉透,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秉公执法”四个字。
杨文清坐下后,蓝颖从他怀里跳出来,落在椅背上,把自己盘成一团,警惕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半个小时看似很短,可杨文清这一刻却觉得这半个小时好长。
旁边的周副处长很安静,进来后一直在闭目养神,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可杨文清初来乍到,却不能这么做。
好不容易过去半个小时,却没有人来招呼他们,又过去十多分钟,刚才招呼他们的年轻警备才走进来,说道:“杨组,周处,丘处让你们进去。”
杨文清站起身,蓝颖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宝蓝色的眼眸转了转,周济民睁开眼,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朝那年轻警备点头致意。
三人走出小厅,回到之前办公室内里的一扇木门前,年轻警备推开门,侧身让开。
周济民迈步进去,杨文清紧随其后。
办公室比周济民那间大得多,窗户朝南,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案,金丝楠木制成,案上堆着几叠文件,边缘压着一方青铜貔貅镇纸。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子,穿着警司马警衔肩章的制服,头发花白,国字脸,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这便是行动处处长丘全。
此刻他脸上带着笑,有一种礼贤下士的意味,随即还站起身,绕过书案迎上来,“文清,可算等到你了。”他伸手往旁边会客区一让,“坐坐坐,别站着。”
杨文清刚要开口,丘全目光又看向周济民,然后说道:“周处,辛苦你带杨组长过来,你先去忙吧,我跟杨组长聊几句。”
周济民脸上也挂着笑,点头道:“好的,处长,你们聊,我先回我那边。”
说话间他就转身离开,转身时特意看了眼杨文清,并在心中暗自说道:真特娘的命好。
杨文清注意到周济民的眼神,但他装着没有看到,然后应付着眼前这位礼贤下士的处长,这位处长看似对他很温和,实际上也是心思深沉之辈,刚才他的举动很明显就是在挑拨他与周济民。
这是杨文清在局长位置上经常使用的手段,好让下属间相互竞争,而他已经锁定副处长的位置,与周济民感情太好显然不符合眼前这位的利益。
客气间,杨文清坐在会客区最末尾的位置,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椅背上。
丘全的目光在那团宝蓝色的绒球上停了一瞬,提起茶壶亲自给杨文清斟了一杯,言道:“尝尝,我私藏的,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
杨文清双手接过抿了一口,然后表现出惊喜的神色,并开口赞道:“好茶。”
丘全也饮下一口茶,随即说起正事:“特别行动组的事,周处跟你说了?”
“说了。”
“那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组就是个空架子。”
“知道。”
“空架子有空架子的好处,没人管你,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想什么时候筑基就什么时候筑基,等筑基成功了,副处长的位置跑不了。”
他说得直白,没有任何遮掩。
杨文清连忙回应道:“多谢丘处指点。”
丘全摆摆手,“指点谈不上,就是交个底,你安心待着,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