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红方队员踏进开阔地,他们的脚步很稳,三人一组交替推进,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蓝方队员紧张得受不了,猛地从掩体后探出身子端起枪就扫。
“哒哒哒”
子弹毫无准头地乱飞,大部分打在空地上,只有几发侥幸擦过红方队员的掩体。
红方的反击瞬间到来,首先是几道‘破魔咒’从不同方向飞来,在暴露的蓝方队员身边炸开。
沈立咬着牙,下令还击。
蓝方队员当即从掩体后探出枪口射击,子弹倒是飞出去不少,但准头差得远,大部分打在掩体上,偶尔有几发逼得红方队员缩了缩头。
红方的前压没有停,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往前压,子弹和破魔咒交替覆盖,把蓝方压得死死的,还有人释放轻身咒,从侧翼快速突进,一边跑一边开枪,速度快得蓝方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到两分钟,开阔地里的蓝方队员躺了一地,右翼,那栋三层楼房下面,战斗同样是一边倒。
交战不过半个小时,蓝方就退回了西侧据点,而且损失惨重。
红方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一小队从左翼压过来,第二和第四小队从右翼压过来,第三小队占据了那栋三层楼房的制高点,不断往下射击。
第十小队的孙诚带着人试图从侧翼迂回,但他们刚摸出去四十米,就被楼上的第三小队发现了。
“砰砰砰”
几发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蓝方队员身上红光直冒,剩下的人连忙趴下,不敢动了,紧接着几道破魔咒在他们身边炸开,冲击波掀翻了两三个。
孙诚趴在地上,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身上冒出红光,他也被判定阵亡。
沈立深吸一口气,然后下令所有人冲出去做最后的冲锋。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蓝方队员身上冒出红光,栽倒在地,最后一声枪响过后,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蓝方队员躺了一地,身上全冒着红光,红方队员三三两两站着,有人检查枪械,有人互相击掌,有人朝地上的蓝方队员伸出手,把他们拉起来。
远处高台上,杨文清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战场,硝烟还没散尽。
魏刚站在台下,手里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数字,他抬起头朝杨文清喊了一声:“组长,要不要再来一轮?”
杨文清想了想,点头道:“让红蓝换边,再来一轮,老队员打防守,新队员打进攻,看看他们能打成什么样。”
魏刚应了一声,对着通讯法阵下达命令。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也望着那片战场,在灵海里说:“清清,新兵被打得好惨。”
杨文清回应道:“惨就对了,不惨不长记性,这些家伙一到训练场就不可一世,得让他们见见世面。”
他的目光落在魏刚身上。
魏刚正拿着笔记本,跟几个裁判员交代下一轮对抗的注意事项。
杨文清过去一个月里都有意在放权。
他体内三处气海已经盈满,隐隐有液化的迹象,这是洗髓境修到尽头,再无进步空间的征兆。
下一步,只能是筑基,如今行动组的事情也稳定下来,是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
前天他跟师父通过话,师父也同意他筑基,不过这次他师父不能陪他回师门,但潮东行省的沈重山师兄会回到师门为他护法。
杨文清有心拒绝,因为他不习惯陌生人为他护法。秦怀明对他这个徒弟很了解,委婉的告诉他,祖师爷的空间里只能修行,无法构建任何法术,这才打消了杨文清的顾虑。。
昨天他已经正式申请筑基的假期,想来这两天就可以批复。
在杨文清思绪纷飞之际,训练场上红蓝双方已经换边完毕,老队员们退进西侧据点,正在布置防守,新队员们则聚在东侧。
红蓝换边之后的对抗,比第一轮结束得更快。
新队员们虽然憋着一股劲,开局就攻得很猛,第七、第八小队从正面压上,第九、第十小队分两翼包抄,可是一进入开阔地,他们的问题就全暴露出来了,主要是配合生疏,三路包抄变成三路送菜。
老队员们守在西侧据点里,打得不慌不忙,不到二十分钟蓝方全灭,红方只损失七个人。
训练场上,新队员们又躺了一地,身上全冒着红光,有人仰面朝天,似乎在怀疑人生;有人把头盔摘下来,狠狠砸在地上;有人坐起来,看着对面那些三三两两站着的老队员,眼里全是不甘。
老队员们走过去,把地上的人一个一个拉起来,有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人递过去一瓶水,有人简单说两句刚才那波进攻哪里出了问题。
杨文清站在高台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朝魏刚喊了一声。
魏刚当即走上高台。
“组长。”
杨文清指了指训练场:“下一轮先不打了,你带着裁判组,把今天两轮对抗的数据整理出来,带着各位队长做个总结。”
魏刚点头:“明白。”
杨文清继续说:“下午的例行训练你盯着,按原计划走,不用等我。”
魏刚微微一怔,但很快应道:“是。”
杨文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台下走去,蓝颖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他肩上。
柳琴和杨忠见他下来,一左一右跟上。
魏刚目送着那三道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过去一个月里杨文清一直在放权,训练的事让他去抓,岗哨的事让他去跑;人事上的调整也让他去沟通。
一开始魏刚还以为这是新来的组长在试探他,做事格外小心,事事汇报,件件请示,后来他才慢慢明白,杨文清是真的在把担子往他肩上放。
这也让魏刚明白,他的这位顶头上司只怕距离筑基已经不远。
筑基。
魏刚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杨文清还不到四十岁。
而他魏刚呢?孙子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自己也不过堪堪进入洗髓二转,而且他比其他人都要努力修行。
半晌后,魏刚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数字,这是今天两轮对抗的全部记录,也是他接下来要整理总结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压下去,转身走下高台,几个裁判员正在训练场边上等他,见他过来纷纷抬起头。
魏刚走到他们面前,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走吧,开会。”
…
走出训练场的杨文清,脚步不快不慢,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柳琴跟在身侧,手里还抱着一叠今天上午的训练报表,她看了一眼杨文清的侧脸欲言又止。
杨文清没有看她,只是开口说:“我准备闭关筑基。”
柳琴脚步顿了顿,随即跟上,低声应道:“是,组长。”
“假期这两天就能批下来。”杨文清说,“我走之后,组里的事魏刚会盯着,你是通讯专员,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急事直接联系我。”
柳琴点头:“明白。”
杨文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对她挥了挥手,言道:“行啦,你去忙吧,还有,你的修为别落下。”
柳琴应道:“组长放心。”
杨文清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一辆墨绿色的皮卡正停在路边,杨忠快走两步坐上驾驶位,杨文清拉开车门,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钻进后座。
皮卡发动,朝着起降平台的方向驶去,他这是准备直接回家。
杨文清在省府的小院,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就是普通的两进小院,和杨家坊那座占地几十亩的主宅比起来简直寒酸得不像话。
但杨文清喜欢这里,他的私人飞梭停在外面的起降平台时,堂屋里就传来母亲王芹的声音:“文清回来了吗??”
杨文清走下飞梭,快走两步来到堂屋。
王芹正在堂屋里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今天这么早?”
“我这几天休息。”杨文清回答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又问道:“我爸呢?”
“在后院弄他那几盆花呢。”王芹说,“一天到晚就惦记他那几盆破花,比惦记你这个儿子还上心。”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杨建木的咳嗽声,随即他就从后院的门房走进来,他看见杨文清,问道:“厅里这么忙,你还休息几天?”
杨文清正要回答,突然感觉到徽章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他看着儿子走到旁边接通通讯,而王芹则横了丈夫一眼,低声说道:“你个乌鸦嘴!”
另一边杨文清接通通讯后,对面立刻传出杜衡的声音:“文清,没打扰到你吧?”
杨文清连忙道:“杜巡说哪里话,您随时可以找我。”
杜衡笑了一声,然后说:“这几个月你在行动组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做得很好,行动处就需要你这样有干劲的年轻人。”
杨文清连忙应道:“都是分内的事。”
杜衡“嗯”了一声:“分内的事能做好就不容易,有些人分内的事都做不好,还整天琢磨别的,这次联系你主要是告诉你,你的假已经批复。”
“多谢杜巡。”
“组里的事情你都交代清楚了吧?”
“已经交代清楚,魏组完全可以处理日常事务。”
“好,那就先这样吧。”杜衡说,“你安心闭关,我等你筑基成功回来。”
通讯切断。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晴朗的天空。
第255章 再回师门,先调整心境
三天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
杨文清的私人飞梭穿过云层,舷窗外那座被五彩光晕笼罩的岛屿越来越近,岛屿内依旧如数年前那般。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在灵海里说:“清清,我们又回来了。”
杨文清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羽毛。
随着飞梭不断降低,岛屿上的景色也越来越清晰。
片刻后,熟悉的震动传来,飞梭降落在玄岳一脉专用的起降平台上,舱门滑开,海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杨文清站起身,蓝颖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他肩头。
杨忠跟在后面,这次杨文清带着他来,是担心行动组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联系他,再则他实在不习惯长期驾驶飞梭。
刚走下飞梭就有两个童子迎上来,引着他们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路,朝玄岳一脉的驻地走去。
很快,那栋灰白色楼阁再次出现在杨文清眼前,大门依旧高大宽阔,门扉半掩,阳光从门缝里漏进去,在地砖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灰色短衫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见杨文清过来,齐齐躬身行礼:“师叔。”
杨文清点点头。
其中一个少年道:“沈师伯已经在里面等着您。”
杨文清心里一动,是沈师兄已经先到了。
他迈进那扇高大的门,大厅依旧空旷高阔,阳光化作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深色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梁架的影子。
大厅中央,一个人正坐在蒲团上,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常服,看着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意,蒲团旁边摆放着一个茶几,此刻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那几道光柱上,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