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又一起下班?你们真的算得上形影不离。”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班的。”姜晚语气平淡,并没有不好意思。
朱谦笑了笑,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说道:“文清,周末有空没?我那边弄了几瓶好酒,叫上老邓他们一起坐坐?”
“应该有空。”杨文清说。
“行,到时候我通知你。”
朱谦说完,朝姜晚点了点头,便快步朝着公共泊位走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遇到邓亦,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从广场另一侧走过来,看见杨文清和姜晚时他停下脚步,问道:“你们是准备回家,还是准备去什么地方逛一逛?”
“你呢?”姜晚反问。
“去藏书馆待一会儿。”
杨文清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封面上的字是古字,他不认识。
邓亦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你对古籍感兴趣?”
“不太懂。”杨文清如实说。
“有机会可以一起看看。”邓亦说,“藏书馆那边有不少好东西,有些是孤本,别的地方看不到。”
“好。”
“那我先过去。”
邓亦朝两人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公共泊位的方向走去。
杨文清和姜晚继续往前走,广场尽头是公共泊位,一排排飞梭整齐地停着。
小王已经等在泊位边缘,看见杨文清和姜晚过来,快步迎上来拉开飞梭的舱门。
“杨督查,姜督查。”
杨文清侧身让姜晚和小月先上,然后才是自己弯腰钻进飞梭,蓝颖从他肩头飞起来,落在姜晚旁边的座位上,歪着脑袋看她,姜晚伸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蓝颖的羽毛。
就在这时泊位另一侧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文清和姜晚同时抬头。
是一行三人,打头的那人身量中等,穿着制服,高级警务督查衔,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但轮廓很深,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同样是保卫团的装束,一左一右,落后他半步,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是景行。
碧波府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弟子之一。
杨文清早就见过他,他在保卫团可是个名人,因为团里筑基期的大比,他连续六年蝉联第一名。
更难得的是,景行在保卫团的人缘极好,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对谁都很客气。
两人的目光在泊位边缘相遇。
只是一瞬。
没有交锋,甚至没有刻意的回避,就像两条平行线在某个点擦肩而过,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谁都不会主动偏离自己的轨道。
杨文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景行没有停下脚步,他从旁边走过,步伐不急不缓,身后的两个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甚至没有多看杨文清一眼。
等到景行一行人的脚步声远去,姜晚才收回目光,看向杨文清说道:“你跟他不对付,那你就得主动出手,要是等他找到机会你会非常被动,不过要对付他非常不容易。”
杨文清笑了笑回应道:“我没想过要对付他,我们没有冲突的必要。”
姜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舱门随即关闭,飞梭引擎轻轻一震后激活,贴着地面朝着广场外快速行驶,大约二十分钟后,飞梭降落在潜信府邸门前的专用泊位上。
舱门滑开,杨文清先走出来,蓝颖从他肩头飞起,在晨光中盘旋一圈,然后落在他肩头。
姜晚跟着走下来,胧月跟在她脚边,她站在泊位边缘,抬头打量着这座府邸,小声说道:“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
杨文清笑了笑,引着她朝大门走去。
进入大门后姜晚问道:“府里有长辈吗?有的话,去拜访一下吧。”
“师叔公应该在局里没有回来,师兄大概率已经上班,有一位师叔还在,这边来。”
“好!”
杨文清先带姜晚见了魏应,闲聊半盏茶的功夫后,才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小院。
姜晚环视小院一圈,说道:“能在中京城里有这么一个独立的小院,真好啊。”
杨文清也没有急着带人去静室,而是先在小院的石桌上沏茶招呼客人,不多时就是茶香四溢。
姜晚端着茶杯,问道:“你在东海最后经手的案子是你自己想做,还是上面让你做的?”
杨文清抬眼看了她一下:“有区别吗?”
“自己想做的做完会有结论,上面让做的做完只有报告。”
“开始时是上面让做的,做到一半变成自己想做的。”
姜晚点头,没有追问细节,然后又说道:“我调来中京之前,手里也有一个案子,查了两年,查到最后,发现线头在我直属上司的办公室里。”
“你怎么处理的?”
“把报告写完交给了他,然后申请调职。”
“他还在?”
“还在!”
两人一阵沉默,然后姜晚忽然问道:“你信因果吗?”
杨文清反问道:“你是指天道循环的因果,还是人事纠葛的因果?”
“都有。”
“天道循环的因果我信,人事纠葛的因果,不信。”
姜晚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
“天道循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规律可循,人事纠葛,种瓜可能得草,种豆可能得刺,全看中间有多少人伸手。”
姜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是在说你的案子,还是在说我的案子?”
杨文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在地方上当局长的时候,最头疼的是什么?”
“预算,每年报预算上面砍一半,年底花不完,明年再砍一半,不花不行,花了又说你浪费。”
杨文清笑道:“我倒是没有遇到你的问题,我在任时经费很充足。”
“哈哈,羡慕你。”姜晚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对‘入境’怎么看?”
“能怎么看?”
“我是说你觉得入境的成功率是什么?”
“修为的基础。”
姜晚又是笑了笑,随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蓝颖蹲在石桌上,宝蓝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胧月趴在地上,耳朵竖着。
安静良久后姜晚又问道:“你读过《圣人》吗?”
杨文清一怔,他还真读过,这本书与杨文清前世的《庄子》几乎一样,于是点头回应道:“读过。”
“‘吾丧我’那一段,你怎么理解?”
杨文清想了想:“‘丧我’不是‘无我’,是把那个‘我’放下,但不是把‘我’扔掉。”
姜晚点了点头:“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他读了一辈子的圣人之言,他还说修太阴秘法的人,不读圣人之言修不到入境,你呢?你们玉清一脉读什么?”
“什么都读。”杨文清说,“师叔公说,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读完之后在想什么。”
“那你在想什么?”
“我会想很多问题,比如人生在世的追求,有时候修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会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姜晚疑惑地看着他。
杨文清非常严肃的与她对视,说道:“你不要想在我这里得到你的答案,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姜晚点头,没有追问,随后问道:“今天的修行还要继续吗?”
杨文清站起身:“当然。”
蓝颖从胧月背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飞起来,落在杨文清肩头,胧月也从地上站起来。
杨文清引着姜晚走进正屋,推开左侧静室的门,然后伸出手一点,在原来的蒲团旁边又放下一个蒲团。
杨文清在左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蓝颖从他肩头滑下来,落在静室角落的软垫上,好奇的看着他们。
“坐!”
姜晚大方的上前,在杨文清对面盘腿坐下,胧月则在她身侧趴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姜晚看着杨文清,杨文清也看着她。
片刻后,姜晚先开口:“太阴和玉清一起修行的法门你学过吗?”
杨文清闻言诧异的说道:“还要有专门的法门吗?我以为就是两个人一起修行,相互平衡各自的力量。”
姜晚轻笑一声,拿出一枚玉简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这里面记载的是‘阴阳合济’的法门,不是具体的功法,是一套心法,简单来说,就是以我的太阴真元为引,以你的五阳真元为基,两种真元在两人体内形成一个循环,彼此滋养,彼此补益。”
“修行的时候,我们需要掌心相对,让真元在两人体内自然流转,然后意识也需要交融,这一点刚开始可能有些困难,但我们可以让蓝颖和小月帮忙,以她们两人的灵海为媒介就简单得多。”
杨文清点头认可,他这里说的意识交融是指神识交融,是双修的基础,等双方修出神魂时,以神魂交融就是进一步的修行,这一步要确认道侣关系才会有,而第三步的元神交融,他大概率与姜晚不可能。
因为元神要第三境才能修成,而姜晚第二境圆满就会陷入沉睡。
但现在考虑数百年,甚至一千年以后的事情有些遥远,他在姜晚的注视下,探查过玉简没什么问题后,神识当即探入其中,阅读心法的具体内容。
第324章 修行速度增加一倍
秘法分为三篇,约莫千余字,开篇总纲很容易理解:
“阴阳合济者,太阴太阳相须为用也;太阴非阳不生,太阳非阴不成,二者相济,则生机流转;二者相离,则各滞其极;故圣人设此心法,以阴引阳,以阳和阴,使二气循环于两体之间,如环无端,生生不息。”
接下来是具体的行功法门,第一篇为‘神识交’:
“夫神识者,人之灵光也,太阴之神清而敛,太阳之神明而彰;二者本不相通,强通之则神乱…”
第二篇为‘气息通’:
“夫气息者,真元之表也,太阴之气凉而沉,太阳之气暖而升;二者本不相通,强通之则气逆…”
第三篇为‘心意合’:
“夫心意者,神气之主也,神识交而神不乱,气息通而气不逆,然若无心意主持,则神气虽通而不得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