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驱动法诀。
然后就看投影体内五阳聚鼎猛地一震，五色光芒从鼎中涌出，然后投影的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一道金光。
非常简单。
他在内景中反复施展此术数十次，每一次都轻而易举，只需要他一个念头就能施展，可现实里却要以五阳真元真实地去感受光源，然后以肉身融入光源，达成瞬息间的移动。
他将意识从内景中收回。
蓝颖感应到他的思绪，从他肩头站起来，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在灵海里说：“清清，再试试？”
杨文清点了点头，从青石台阶上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将杂念从脑海中剔除。
然后引动体内紫府气海深处的五阳聚鼎之力感知光源。
天地间的光源无处不在，他的意识在这些光源之间跳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训练场上空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其中。
但感知到是一回事，融合是另一回事。
杨文清稳住心神，将五阳真元的运转速度放慢，让从毛孔中渗透出来的五色光晕变得稀薄而柔和。
然后他以自身意识融合光源。
光的本质是粒子，是能量，是速度的极限，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归宿。
当他的意识与光源融合的瞬间，身周的五色光晕连成一片，变成一团近乎透明的金光，那光芒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将他的身形包裹其中。
紧接着，他感知到了训练场上空的每一束光。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是十五米之外。
当他从一束光跳跃到另一束光时，意识与光源之间的连接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光的海洋中挤出来。
蓝颖从训练场边缘飞过来，落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在灵海里急切地问：“清清，你没事吧？”
“没事。”
杨文清直起身，目光落在十五米外他刚才凝聚身形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脚下。
十五米。
他在内景中可以轻松跨越数百米的法术，在现实中只能移动十五米，速度快是快，快到他的神识都来不及捕捉移动过程中的细节，但十五米的距离，对于一个入境修士来说，和原地踏步没有区别。
而且还要消耗一小半的五阳真元，且肉身还在移动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这应该就是物理空间的阻隔。
“距离太短，消耗太大。”杨文清组织语言，“不过速度确实快，快到我的神识都没跟上。”
他在原地站立片刻，将刚才施展纵地金光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问题出在维持上。
他无法维持与光源的融合状态，每一次跳跃之后，意识与光源之间的连接就会断开。
“应该是熟练度不够。”他说话的时候抚摸蓝颖的小脑袋。
蓝颖在灵海里回应道：“那就只能多练，练到你的身体记住这个感觉，不需要刻意去想就能施展出来。”
杨文清点头。
然后就看蓝颖身边金光一闪，一下子转移了一米的距离，但紧接着她的意识就萎靡了，然后就听她在灵海里说：“消耗确实很大，不是我现在这个修为能使用的法术。”
杨文清手中掐诀，五阳聚鼎聚拢周边的五阳灵气，由金丹世界一口气吸收干净，不过数秒他紫府气海就重新充盈起来。
“再来。”
尝试十多次后，杨文清精神有些吃不消，移动的距离没有任何增加，不过是施展法术更加熟练而已。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又要再次尝试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正从训练场入口的方向靠近。
是姜晚。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入口的方向。
姜晚穿着一件浅青色的便服，小月跟在她脚边，她在杨文清的注视下走进训练场，来到杨文清身边，问道：“练得怎么样？”
“有点进展。”
杨文清如实回应。
姜晚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他，说道：“你要的‘五阳流转阵’材料已经备好，找了好几个部门的后勤处拆借才弄起。”
杨文清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扫过，玉珠一百零八枚，每一枚品相都极好。
姜晚又说道：“晚上杜司长请我们吃饭，要去吗？”
杨文清点头，“老领导邀请，自然是要去的。”
过去三天里两人除修行娱乐之外，就是各种的人情饭局。
第352章 三个月后，人事调动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里，杨文清和姜晚每天或是到处闲逛休闲，或是一起研究法术和道家哲学，晚上一起修行，偶尔会有人情交往的饭局。
赵泽的拜师大典已经举办，就请了一下中京的好友见证。
两个月前，杨文清带着姜晚回了一次东海行省祭拜父母，然后又去了姜家祖地，祭拜姜晚的父母和先祖。
这三个月里，两人的日子过得清闲，南北两边的战争完全影响不到两人。
同时，杨文清已初步掌握五个玉清法术，但距离精通还有很远的距离，而气海真元修行进度也到了三成七，和他料想的一样，架设法阵后速度加快不少。
这天，杨文清和姜晚在保卫团训练场切磋。
姜晚在尝试她新学的‘阴风术’，杨文清则是在测试‘金光罩’的强度。
就看杨文清站在训练场中央，身周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罩，光罩呈半透明状，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快速流转。
姜晚站在他对面三十米外，右手掐诀，左手托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魂幡。
魂幡悬在她掌心上方半尺处，随着旗面的展开，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幡旗中涌出，在她身周凝聚成团，然后就是一阵冷风忽然出现。
这股冷风无声无息，贴着地面向前蔓延，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被消融。
这便是‘阴风术’。
这股冷风很快刮在杨文清周身的光罩表面，运转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阵阵嗡鸣声。
随后生出一道灰白色的雾气，雾气触碰到金色光罩的瞬间，就像墨水落入清水中，开始向四周扩散和渗透，所过之处光罩表面的金色符文变得暗淡。
杨文清看着光罩被腐蚀的速度，当即驱动体内真元填补消耗。
这阴风侵蚀金光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但他不慌，就见金丹世界在灵海深处运转，天地间的五阳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消耗与恢复之间，很快就达成一个动态平衡。
姜晚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恢复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她说。
杨文清笑了笑。
阴风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雾气开始变淡。
是姜晚体内真元消耗太多，已经难以维持阴风术的输出强度，又过去几秒后她果断收敛气息。
杨文清也散去身周的‘金光罩’。
姜晚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两人感应到训练场入口方向有人进来，他们转身看去，是一位身穿警务专员制服的中年人。
他注意到杨文清和姜晚的目光，当即小跑着过来，在杨文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立正敬礼。
“杨队长，我是潜局办公室的秘书官，这是我的证件！”
他说话的时候拿出自己的证件双手递给杨文清。
杨文清上下打量他一眼，知道这又是一位文职警备，接过证件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把证件还给对方，并问道：“什么事情？”
“潜局让您去他的办公室。”
杨文清一怔，他在中京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去过师叔公的办公室。
潜信似乎有意在避嫌，寻常时候从来不让他去总局，有什么事都是在府邸里说，或者通过通讯徽章交代。
今天这是怎么了？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这个卑职确实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测可能与南方现在一系列的人事安排有关。”
杨文清心里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随即点头道：“稍等，我换身衣服。”
那警务专员应了一声“是”，安静地退到训练场入口处等候。
杨文清看向姜晚。
姜晚也在看他，并说道：“你去吧，我去我爷爷那边一趟，我的任命似乎出了变故，大概率要提前去任职。”
杨文清问道：“要紧吗？”
“应该是小事，估计是地方挤压的事情太多，毕竟是边境城市，拖半年去任职确实有些过分，晚上我们再说吧。”
“好！”
杨文清抬手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尘术，然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警用常服换上，对另一边呼唤道：“蓝颖！”
正在和小月切磋的蓝颖，又释放了一个五行神雷，击退小月后飞过来，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后，落在杨文清肩膀上，对跑过来对她咧嘴的小月“啾啾”了两声。
杨文清招呼一声，就朝着训练场入口的秘书官走去，等杨文清走到秘书官身边时，秘书官侧身让开半步，等杨文清走过之后才跟上来。
保卫团外面广场上一个显眼的升降平台上，停着一艘外表看就十分考究的飞梭。
它通体是深沉的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舱门旁边嵌着一枚铜质的城防总局徽章，但那徽章的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线，这是副总警监级别将官专属座驾标志。
杨文清认识这艘飞梭，是他师叔公潜信的专用飞梭，秘书官快走两步，抢先走到飞梭旁边，伸手拉开舱门。
蓝颖先一步飞进去，稳稳地落在后座靠背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朝舱门外的杨文清“啾”了一声。
杨文清弯腰钻进飞梭，在蓝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秘书官跟着上来，在他对面落座，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符文板，低头在上面点了两下。
舱门关闭。
飞梭轻轻一震后垂直升空，然后直接朝着总局驻地的方向飞去。
总局驻地就在内阁官邸边上，杨文清从这里经过无数次，却从未进去过。
从空中俯瞰，驻地占地极广，内阁官邸南面的大片地界都是它的范围，行政大楼在最前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只有六层，但面积极大。
飞梭径直飞过大楼正门，降落在楼顶的专用起降平台上。
平台边缘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备，看见飞梭降落的第一时间就立正敬礼。
舱门滑开。
秘书官先起身走出去，侧身站在舷梯旁。
杨文清站起身，蓝颖从座椅靠背上飞起来落在他肩，他走出舱门，踏上平台的那一刻，中京冬日的冷风从高处灌过来，吹得他的衣角微微翻动。
“杨队长，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