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的目光扫过会议室,从包凡到洛恒星,从向里到各个侦查科的代表。
梁川走到主位压了压手,言道:“坐吧坐吧,别这么紧张,又不是外人。”
众人这才落座,动作整齐划一,腰杆挺得笔直,不似刚才的慵懒。
梁川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继续说道:“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带你们的新处长来认个门。”
他侧过身对刘处长示意道:“刘处,你来宣读杨处长的任命吧。”他说罢就坐下来,然后拿出一包烟很随意的散给周边的同仁。
等梁川嘴里的香烟点燃,刘处长终于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深红色封面的文件,环视左右并朗声道:
“经总局研究决定,任命杨文清同志为重案侦查司三处处长,此任命自即日起生效。”
宣读完毕时,梁川率先鼓起掌来,并说道:“大家欢迎杨处长。”
随即就是热烈的掌声。
杨文清大大方方的环视左右,脸上带着领导特有的笑意。
当掌声逐渐停歇后,梁川很随意的说道:“以后三处的工作就靠杨处长,我会全力支持他在三处的工作。”
这算是一种友好的表态,然后看向杨文清说道:“杨处长,你也说两句吧。”
杨文清先看向梁川和刘处长,说道:“多谢梁司,多谢刘处。”然后看向会议室内其他人,“也谢谢各位同仁。”
“我今天第一天来,对三处的情况还不熟悉,对在座的各位也还不熟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大家还是按照原来的节奏做事,我个人不喜欢搞形式主义,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不遵守规矩,相反我很看重规矩,所以有一样,我得提前说清楚”
“办案子,规矩第一,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该汇报的情况一刻不能拖。”
“谁要是因为我的到来乱了方寸,或者想着在新处长面前表现表现,搞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完环视一圈,大多数人此刻都在奋笔疾书,一副认真受教的样子,但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杨文清继续说下去:“我不喜欢什么事情都捂盖子,所以以后处里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汇报,不要支支吾吾。”
“今天就先说这么多,以后在相处中熟悉,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欢迎当面指出来,我绝对虚心改进。”
最后这话就是纯粹的场面话,在场众人心中必定要腹诽,但表面上却是一副崇拜的样子。
话音落地时,又是梁川率先鼓起掌来。
杨文清重新坐下,蓝颖从他肩头滑下来,落在桌面上。
等掌声停下来,梁川对杨文清说道:“我那边一堆事情,你先熟悉手里的工作,最近三处管理无比混乱,很多程序都不行,你要重点整治。”
他交代完就往外面走去,杨文清当即起身跟随,送出会议室门时,梁川停下来拦下他说道:“别跟我这么客气,你先回去忙你的事情。”
刘处长这时也走出来,朝杨文清伸出手说道:“杨处长,恭喜,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杨文清与刘处长握手并客气的说道:“刘处长,今天辛苦您,改天我单独请您吃饭。”
“好,一言为定,就这样,到时候联系。”
刘处长说完就往升降梯那边跑,因为梁川已经走到升降梯边上。
杨文清转身回到会议室里,就站在门口说道:“包科长、左处,你们跟我来,其他人先散了吧。”
说罢,他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处长办公室就在小会议室的边上,门是虚掩着的,外面的助理室空荡荡。
三张办公桌并排靠墙,桌面擦得很干净,但上面什么都没有,杨文清的目光在助理室里扫了一圈,径直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里面比外面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
书案、书柜、沙发、茶几,该有的都有,也都是新的,但整个房间透着一股空荡荡的感觉,像是搬进新家还没来得及添置东西。
唯一有点人气的,是窗台上那盆绿萝,杨文清走到书案后面坐下,伸手示意包凡和左囚在对面坐下。
两人在书案前的椅子上落座,腰杆都挺得笔直。
杨文清先看向包凡,开口道:“包科,有几件事需要麻烦你安排。”
包凡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应道:“处长,您吩咐。”
“第一,在窗户那边给蓝颖装一个窝,不用太复杂,有软垫和护栏,能让她舒服的待着就行。”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包凡。
包凡在纸上记了一笔,点头道:“是,杨处。”
“第二,给我找两个联络员。”杨文清继续说,“要机灵一点的,熟悉总局流程的,我们也要落实总局的改革,文职警备就行,助理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联络员配齐。”
“是。”包凡又记一笔。
“第三”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条,推到包凡面前,“这个人的档案编号你调一下,调他来当我的副官。”
包凡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串编号和一个名字:杨天。
这是杨忠的侄子,拥有练气第八炼的修为
包凡没有多问,将纸条收好,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暂时就这三件事情。”
包凡应一声后看向杨文清,问道:“杨处,以您的级别可以配一艘个人飞梭,司里的仓库有现成的,各种型号都有,您看是否需要调配一艘?”
杨文清应道:“不要太张扬的,以实用为主”
该是自己的东西你不拿会招人非议,官场首先要合群,特立独行的人在任何地方都走不远。
他说话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并推到包凡面前。
“这把是我私人飞梭的钥匙,停在总局外面的公共广场上,你帮我办一个通行证,钥匙上有飞梭的编号。”
包凡拿起钥匙看了一眼,收进公文包里,站起身:“杨处,我这就去办。”
“去吧。”
包凡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杨文清的目光转向左囚,很随意的问道:“左处,刚才梁司说的乱象,你详细说说。”
左囚并不意外杨文清问的问题,他都不用组织语言,就直接开口道:“处长,梁司说的乱象,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第一,财务汇报很乱。”
“目前我们处有四个侦查科没有科长,都是副科长在主持工作,而且处里还缺一位副处长,人不够程序就走不顺,财务报销、经费申请这些事,该签字的没人签字,综合科那边催了好几次,下面的科也报不上来,两边都在抱怨。”
杨文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左囚继续说:“第二,办案程序也很混乱。”
“主要是和西部四个行省的地方城防系统有冲突,有些案子我们认为是涉外案件,应该由我们三处牵头,地方配合。”
“可是,地方城防系统却觉得案子发生在他们的辖区,应该由他们主导,我们提供技术支持,两边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最后案子就这么拖着谁也没办。”
“还有一些案子,我们办完后送到法院被打回来,说是程序上有瑕疵,很多证据都被推翻,这主要还是监管缺失,导致一线办案人员懈怠导致的。”
左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杨文清的表情。
杨文清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左囚继续说下去:“另外,和西边四个行省的地方城防系统的关系也有些紧张,大家抢功绩,都想多拿一点功绩点,有时候我们的人在那边办案,地方上不但不配合,还要使绊子。”
他最后补充道:“杨处,前线的兄弟就是缺乏一个管束,但都是有能力的。”
杨文清内心不置可否,要是有能力的肯定都被前任处长带走,怎么可能会留给自己?
他作出一副考虑的样子,沉默十多秒后对左囚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他说话间露出领导的温和笑容,“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左囚站起身,朝杨文清行了一个警礼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蓝颖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杨文清肩头,在灵海里说:“他倒是挺会给下面的人说好话。”
杨文清没有回应,他激活桌面上的符文终端,输入一个档案编码,这是唐元此前交给他的,属于唐元那位未被承认的师弟。。
水幕弹出一份档案,头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面相,面容普通,姓名一栏写着两个字:孟河。
修为筑基中期,但他不是从警备学院毕业后,从基层巡逻警备做起,而是以练气士的身份被诏安的野修士。
这个身份倒是符合八师伯的行事习惯,基于对八师伯的信任,他对此人倒没有太大的歧视。
他盯着孟河的档案,在心里盘算,三处现在缺一个副处长。
孟河的修为够用,资历也够用,把他调过来,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会在处里拉帮结派。
但随即他就摇了摇头,这个位置很关键,他的背景审核会被卡住,那就只有用三处现在副处长的位置,换他调进中京,也算还了唐元师兄的人情。
杨文清想到这里将孟河的档案保存下来,然后他又在符文终端上输入另一串档案编号。
这个档案是他妹妹杨文宁的,直接安排科长的位置肯定不行,不过能走特殊通道,调过来担任独立调查员。
他作出决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包凡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叠档案文件,用浅蓝色的文件夹夹着,整整齐齐。
包凡走到书案前,将那一叠文件放在桌面上,汇报道:“杨处,我在综合科挑选了四个联络员的候选人,您看看。”
第359章 人事问题(求一波双倍月票)
杨文清接过包凡递来的那叠档案随手翻开。
最上面一份,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目清秀,肩章上是高级警备衔,姓名栏写着“顾衍”,籍贯中京,二十三岁,在警备学院学的行政管理专业。
家庭背景一栏很简单,父亲在中京城南经营一家灵材铺子,母亲是家庭主妇,舅舅在城南分局综合科当科长。
这份档案杨文清很满意,他的联络员肯定要对中京熟悉,接着他翻开第二份档案…
杨文清很快就将四份档案阅读完,他没有特意挑选,直接抽出两个档案,对包凡说道:“就这两个先用着,要是用得不顺手我们再换,你下去后让他们尽快到位。”
包凡接过档案快速看了一眼,两个人是顾衍和方霖,刚好一男一女,然后第一时间点头应道:“是,杨处,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还有一件事。”杨文清靠在椅背上,“我助理室还缺一个通讯专员,你从通讯科给我挑一个人,要机灵的,业务熟的。”
“明白。”
包凡又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杨文清在他记录的时候忽然问道:“你在三处多少年了?”
包凡闻言内心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答道:“回杨处,我在三处已经十一年,前面七年做的是内勤,后面四年一直负责综合科的工作。”
“十一年,不算短,那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吧?”杨文清很随意地问道:“刚才梁司说的那些乱象,左处也跟我提过一些,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包凡快速组织语言,他根本不清楚左囚说了什么,所以很谨慎地开口道:“我知道的主要是财务这块。”
他没有说到底是怎么乱的,然后就话锋一转道:“另外就是前任处长调走得比较急,很多交接工作没做,处里一些积压的案件和文件也就没人管。”
杨文清点头,这虽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这个回答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眼前之人还算聪明,就是不知道这位的聪明能否为他所用。
所以,他立刻就问道:“只是处长离职而已,三位副处长都在,为什么还有这样的乱象?”
包凡一怔,这次却是没能回答。
杨文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包凡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
他要的综合科是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不是这样的犹犹豫豫,因为包凡的犹豫就代表在权衡,而综合科没有资格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