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战场上空炸开,灰色的结界壁猛地凹陷下去一块,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同时结界内部灵气剧烈动荡。
那些正在构建传送法阵的星神们脚下一阵踉跄,已经成形的符文纹路在一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
结界星神脸色大变,双手疯狂输出真元,试图稳住结界,但牛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狼牙棒落地的瞬间,他的双脚重重踏在地面上。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像有一只沉睡在地底的巨兽正在翻身,裂痕从牛妖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的碎石和尘土被震得跳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障。
另外还有一道无形的重压从地面升起,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峰,朝结界所在的位置压去。
这是牛妖晋升假丹二境时觉醒的“震岳术”,通俗来说就是能制造地震并携带重力压迫。
结界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就看结界壁上的裂纹连成一片,从顶部一直蔓延到底部,然后“嘭”的一声炸开。
结界星神在结界崩溃的一瞬间,左手猛地一甩,将那枚碧绿色的晶体从掌心抛出。
晶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碧绿色的弧线,在暮色的映照下像一颗流星,拖着一条明亮的尾迹朝战场的另一端飞去。
碧绿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有人眼中闪过贪婪,有人眼中闪过忌惮,有人眼中闪过犹豫,但没有一个人动。
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傻子。
远处的高地上,杨文清蹲在岩石后面,看着那颗晶体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吐出一口气,刚才他在发现那群星神架设传送法阵时,差一点就下令出手了。
枯木老人的声音这时从身侧传来:“现在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寿命快要耗尽的人,若是这次得不到这件宝物,他们大概率就会耗尽寿命,现在冲出去和这些不要命的人斗法很吃亏!”
杨文清点头。
他话音落地时,晶体落在一片废墟之上,而就在那颗晶体即将落地的一瞬间,战场上空异变陡生。
无数碧绿色的藤蔓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朝晶体所在的位置缠绕而来,与此同时,数具金甲兵丁凭空出现在藤蔓周边。
那些兵丁身披重甲,甲片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身高过丈,手持长戟,在藤蔓外围一字排开。
“不要让太衍修士拿到它!”
一个声音从战场另一端响起,话音落地时,一道金光从天际炸开。
洪志的身形在金光中显现而出,十把金色飞剑从他身后激射而出,如同十道金色的闪电,先他一步斩向那些缠绕的藤蔓。
剑光所过之处,藤蔓被齐根切断,断裂的藤蔓在空中扭曲着坠落,那些金甲兵丁也急速退却,但洪志没有去看那枚晶体,他的目光锁定在森林边缘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是苍松。
洪志身形一转,十把金色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随他身后朝苍松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金光与青色身影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也就在这时,战场边缘的另一侧,一团碧蓝色的光晕无声无息的显现出来,帷幕散去时显出一群修士的身影。
他们站成一个严密的阵型,身上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为首的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战斗短衣。
他的面容,杨文清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景行!
而他身边的两个人气息深沉如渊,是二境修为。
在他们三人身后还有八个人,全都穿着深蓝色战斗服,他们这一行人此刻没有人关注。
因为战场上还活着的修士就剩下他们。
他们出现时,一旁的洪志已经和苍松交上手,妖族正在与那群星神修士对峙,明宗有心过来,中间却横亘着一头牛妖,而且两国联盟的修士已经与光明宗的弟子在交手了,他只能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而另一处未知的森林里,洪志带来的修士已经与苍松带来的修士交上手。
碧波府这一行人眼看就要捡漏。
“不能让景行拿到它!”杨文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肯定也有传送法阵!”
他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后,当即传音所有人下达出击的命令。
第387章 混战,景行重伤
杨文清的命令下达后,山丘下方的林线边缘,早已蓄势待发的公输冶身形暴起,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红姨和祝烈在同一时刻冲出去,赤红色的火焰在他们身周燃烧,将周边森林撕开一道口子。
公输冶当先抵达战场,震慑住想要上前夺取晶体的碧波府修士。
红姨和祝烈从两边包抄,赤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冷冷的扫过想要动手抢夺晶体的碧波府一行人。
哑姑、白延、陈明、龟背、青占、凤九、巨乙等人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遍的战斗阵型展开推进,彼此之间保持着最佳的距离和角度,形成一个攻防兼备的战斗方阵。
王豫和董乐落在队伍的中段,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器,随时准备支援。
杨文清让枯六和炎愉两位筑基修士守在原地后,从岩石后面站起身,五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转,以更好的视角观测整个战场的情况。
其他两边的战场,在杨文清这方修士出场并出手拦截碧波府修士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西面废墟上,明宗的青铜古灯撑开三千丈光明,与两国联盟的星神轰然碰撞,北面森林边缘洪志的十把金剑斩入苍松的傀儡法阵中,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碧波府领头的二境修士看了公输冶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忌惮,毕竟器修在同阶之中素有“无敌”的称号。
这时,杨文清传音在公输冶耳边响起:“不要犹豫,以我们商量的快战战术驱赶他们,最好留下一两个人,千万记住,不要留手!”
公输冶闻言当即将腰间那只巴掌大小的铜炉往空中一抛,铜炉瞬间从巴掌大胀到水缸大,又从水缸大胀到房屋大,最后从房屋大胀到一座小山。
他单手举着铜炉,周身法器阵型的猩红光芒显现而出。
“轰”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向下塌陷数尺,形成一圈环形的尘雾,他的身形从尘雾中穿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陨石,托着小山般的铜炉,在空中拖出一条赤金色的尾迹,砸向碧波府那一行人。
碧波府的两位二境修士在看到公输冶起跳的那一瞬间立刻有所动作,就看左侧的老者身形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流光,从碧波府阵型的左翼弹射到阵型的正前方,落地的同时右手从袖中抽出一面蓝色令旗,一道碧蓝色的光芒从镜中射入地面。
“轰隆隆”
老者身下的大地开始震颤,是地下的水脉被他唤醒,数道水柱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朝老者的身前汇聚,转眼间就形成一道厚达数丈的水墙。
右侧那位二境修士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每一次显现都会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另一个位置,每一次消失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水声,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时发出的轻响。
其他入境修士在这一刻四散开来,朝八个不同的方向疾掠,彼此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开,但每两个人之间都保持着某种肉眼无法分辨的联系。
“给我开!”
公输冶撞上水墙,沉闷的回响在这片空间炸响,掀起一阵尘埃,水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这时,碧波府散开的入境修士从两侧绕过公输冶,朝公输冶身后的方向掠去。
红姨这时候刚刚从侧翼插到,祝融烈从另一侧插过来,他们看都没看这些入境修士,而是直接发出一道火光,从左右将两位二境修士包围其中。
“轰隆!”
火光和水光冲击到一起时,周边入境修士的混战也已经展开。
青占的剑在人群中游走,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忽隐忽现,剑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得闪避。
哑姑的拳头在人群中炸开,和青占打着配合,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时贴着地面滑行,有时跃到半空中翻滚,有时一头扎进地面的裂缝中,又从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窜出来。
龟背的光盾在战场中央撑开,他的身形不断地移动,和陈明一起不断分割战场,为自己这边制造更有利的局面。
白延制造密集的藤蔓,在高速移动中追逐着碧波府修士的脚踝。
凤九冲在最前面,她的身形在火海中穿行,此刻正追着一个碧波府修士从战场中央打到战场边缘,又从战场边缘打到战场中央。
董乐在队伍的中段策应,有时靠左支援青占,有时前插填补凤九留下的空档,她的法器是一对深青色的短刀,短刀在她手中高速旋转带着炽烈的火焰。
王豫始终在董乐身边策应,以便随时补位。
枯木老人没有参战。
他躲在暗处,他的神识全力展开,将方圆十几里的战场每一寸土地都纳入感知之中,然后将这些信息传递给杨文清。
杨文清在枯木老人身侧,五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转,现在他传达最多的命令是:“凤九,回来,你太靠前。”
这位火修很容易被战斗带来的快感影响到自己的意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战斗波及范围在不断地扩大,从原本数里的区域扩张到十多里。
另一边公输冶的铜炉在他手中像一把巨大的锤子,举着它每一次挥舞,地面都会炸开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
红姨和祝烈从旁协助攻击,很容易就将两位二境水修限定在一个范围内,要不是有水克火的特性存在,两位二境水修估计已经逃遁。
在两位二境水修身后的景行目光一直锁定在远处的杨文清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枯木老人的存在。
“我去拿下杨文清!”他传音给两位二境水修:“那小子明显是指挥官,你们掩护我,我袭击他,必定会打扰他们的阵型。”
他这话说得很自信,仿佛他打败杨文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言罢,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流光,朝杨文清所在的高地冲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碧蓝色的残影,从远处看就像有七八个景行同时在战场上奔跑。
“我自己来,你继续观测战场,稳住现在的阵型!”
杨文清拦下要施法的枯木老人,冷静地看着快速逼近自己的景行。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景行袖中一柄飞剑祭出,剑尖那滴水珠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如发丝的水线,每一道水线都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从四面八方朝杨文清笼罩而去。
这是景行修行百水秘法后自行炼化的‘千丝斩’,在那些水线经过的地方,光线都出现了短暂的断裂。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从腰间取出一枚碧蓝色的符,真元灌入的瞬间符炸开,一道碧蓝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是‘水元护体符’。
他虽然狂妄自信,却也无比谨慎!
杨文清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直接提取体内金一半的五阳真元,一道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炸开。
“轰隆!”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迸发,无数跳动的电弧瞬间将杨文清身前数百米的区域笼罩,千丝斩的水线在雷光面前像纸一样触之即溃。
水元护体符的光罩在雷光面前像鸡蛋壳一样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
然后,雷光撞上景行的身体。
“轰”
景行的身体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飞去,胸口被雷光正面击中,战斗短衣在瞬间碳化,一道从锁骨延伸到小腹的焦黑伤痕在他胸口瞬间形成,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
他在飞出数百丈后从高地上坠落,砸在战场中央的一片废墟中,碎石和尘土被他的身体砸得四散飞溅,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后才停下来。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柄短剑,但手指已经没有了力气,短剑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他的眼睛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瞳孔里映出云层,映出远处还在燃烧的火焰,映出一个模糊的被五色光芒笼罩的身影。
他不明白。
为什么?
而就在景行被击飞的那一刻,碧波府两位二境修士同时红了眼。
老者猛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旗上,旗面在一瞬间暴涨数倍,他双手托着令旗,一道粗如水桶的碧蓝色光柱从旗面激射而出,直接将公输冶逼退,而他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另一位二境修士手中的短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道碧蓝色的水环从杖尖扩散出去,水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灵之气被抽干,形成一道真空地带,封锁公输冶、红姨、祝烈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