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处理积压文件和日常事务中度过,或许是昨夜修行消耗太大,又或许是心绪起伏,刚中午的时候他忽然想吃点东西,准备到分局食堂看看的时候,胸前的徽章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
“文清,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高副局长的声音。
杨文清动作一顿,立刻回应道:“是,高局!”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将去食堂的念头暂时压下,怀着几分期待快步走向高副局长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高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到杨文清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杨文清依言坐下,姿态端正。
高副局长没有绕圈子,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两样东西,推到杨文清面前。
“你在这次袭击事件中,临危受命,稳定局势,夺回关键物资,功不可没。”高副局长语气郑重,“经局里研究决定,并报请市局批准,授予你个人二等功勋一次。”
杨文清双眼一亮,这可是资历,很重要的资历,而且代表六十点功绩,熬资历需要接近两年才能获得,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他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多谢高局!”杨文清肃然道。
“是局里的奖励,我可没有资格奖励你一枚二等勋章。”
高副局长说话间又推给杨文清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是两万块现金,是你夺回那批物资局里给予的额外奖励。”
杨文清双眼一亮,两万块现金加上他之前的缴获和积蓄,可以解决他短期修行需要的钱财。
“谢高局!”
杨文清再次道谢,将信封小心收好。
高副局长看着他收好奖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为严肃:“奖励是过去式了,接下来要说正事。”
杨文清点头。
“关于重案组副组长的人选。”
高副局长沉声道,“明天,局里就会正式发布公示,科长及以上级别的职务变动,按规定需要公示一周,你的提名以及…张局长那边推选的外调人员,叫吴千钧,都会一同公示。”
吴千钧,这个名字杨文清记下了。
“公示期结束后,如果没有重大异议。”高副局长看着杨文清,“就将由我亲自主持你与吴千钧的擂台比斗,胜者出任重案组副组长。”
他特意强调了“亲自主持”四个字,既是表明他对这场比斗的重视,也是一种无形的支持,确保比斗的公平。
“一周时间……”杨文清心中默算,随后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高局,我明白了,我会做好万全准备。”
高副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准备,吴千钧此人,是从北面下来的,实战经验非同小可,切不可掉以轻心,张局家里面为了让他能在千礁县打开局面也是不要老脸了。”
“是!”杨文清起身,郑重敬礼,正准备告辞离开。
“你等等…”
高副局长却忽然叫住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轻松甚至带着些许戏谑的笑容,并慢悠悠地说道:“还有个消息,算是意外之喜,刚才一起下来的,正好一并告诉你。”
杨文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高副局长。
“你这次的事情,办得确实漂亮。”高副局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消息传到市局某位领导的耳朵里,他觉得你一个刚入练气境的年轻人,能在这种规模的袭击事件中稳住局面,且能夺回关键物资,实在是难得,仅给一个二等功显得城防局有些吝啬。”
杨文清听到这里一怔,随即屏息凝神地听着。
高副局长看着杨文清期待的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那位领导便做了主,特批将你的档案关系,从县分局直接调入市局!”
杨文清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档案调入市局这意味着他的人事关系将归属市局管理,这可是警务专员才有的待遇。
高副局长很满意他这反应,继续抛下更重磅的消息:“而且,从现在起你将享受警务专员的待遇,月俸和功绩积累全部按照市区警务专员的标准执行,本来还有住房待遇,但太扎眼,我做主将它划掉了。”
杨文清有些不可置信,警务专员是警官级别,功绩积累是按一天一个功绩计算,是普通警备的十倍速度,固定工资也已经来到八千,再加上一些津贴和资历工资,每月固定收入至少都是一万块。
“那位领导也是基层一步步走上去的,很清楚一位初入练气阶段的警长,要想保住物资的流逝是有多么的困难,这笔物资也值得让你获得这样的待遇,另外还有…”
高副局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领导还特批,你要是能在这次比斗中胜出,十年之内只要你修为晋升到第五炼,无需再参加任何考核,直接授予警务专员警衔,你要知道就算是市局,这样的名额也是无比稀缺的。”
杨文清感觉很不可思议,然后是激动,但或许是昨天晚上修行的痛苦,也有可能是高副局长当面,让他的激动很快就被平复,并冷静的回想刚才高副局长的一系列言语。
先是警务专员的待遇,然后是十年的期限,显然这是有意安排,就是给他十年的时间,要是能继续展现过人的天赋,他未来可能会一飞冲天,要是平庸的话就止步于此了。
第77章 孙副主任的宴请
杨文清离开高副局长的办公室,走在回廊里,那巨大的惊喜才如同迟来的潮水,后知后觉的拍打着他的心神。
档案调入市局、警务专员待遇…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让他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回第三小队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激荡的心绪才逐渐平复下来,然后他深吸几口气,开始处理桌上堆积的案卷,试图用繁琐的工作转移注意力,夯实这仿佛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快到下午两点时,赵勤从外面回来,他小心地走到杨文清办公桌旁,压低声音报告道:“队长,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肖队长,说他能坐上城东治安所的位置完全是取巧,是靠着…”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杨文清的眼色,才继续说道:“说他是靠王队长的法印符纸才在这次考核中取得成绩,本身没什么本事,还说他比城西的李贵还不堪,甚至还有人暗地里说高局这么安排…也有些有失公允。”
这些流言蜚语,显然是在针对上午的授衔仪式,这与肖亮起初的猜想一样,但这些谣言已经无法阻止他晋升的事实,而且也没什么杀伤力,只要肖亮脸皮够厚的话,过几年也就没事了。
杨文清闻言手中的笔顿了顿,他还真不好评价这件事情,毕竟他现在的位置敏感,即将公示竞争重案组副组长,绝不能轻易卷入这种是非口舌之中。
所以他沉吟片刻,对赵勤也是对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听的柳琴以及钱有平静地说道:“做好自己的事,别理会这些闲言碎语,肖队长是经过正规考核晋升,能力如何日后自有公论。”
“是,队长!”赵勤连忙应下,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被这件事情打扰,杨文清心情得以平复不少,随后继续处理手中的案卷。
十多分钟后,赵勤和钱有再次离开,然后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位穿着正装的陌生面孔,柳琴正要接待他的时候,他态度客气地询问道:“请问,杨文清队长在吗?”
柳琴下意识的看向杨文清办公桌那边。
杨文清抬头看向对方,知道能通过分局大门,而且走到重案组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便回应道:“我就是。”
那人闻言立刻走上前,微微躬身并递上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低声道:“杨队长,您好,我是县政务院综合处孙铭副主任的秘书,孙副主任为感谢您此前在处理刘晟一案中的公正执法,想邀请您今晚在‘听潮轩’小聚,不知您是否方便?”
孙铭?刘晟案中那个被害者孙义的父亲?
杨文清心中微动,这位孙副主任在政务院综合处地位不低,他儿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现在才来感谢,时机有些微妙。
但无论如何,一位实权副主任的邀请不能轻易拒绝,更何况这看起来是私下的感谢宴,或许能借此机会接触政务院系统的人脉。
他接过请柬,略一思忖便点头道:“请回复孙副主任,我今晚一定准时赴约。”
“好的,恭候杨队长大驾。”
秘书完成任务,客气地告辞离开。
杨文清将那份精致的请柬拿在手里,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纸质,要是寻常的年轻人,此刻必定已经心花怒放,但他有两世为人的记忆沉淀,赋予了他超越年龄的沉稳,很快便彻底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埋头处理案卷。
快到下午四点时,法医室派了一名助手过来,请杨文清过去一趟。
杨文清立刻起身前往,走进法医室,丁浪正对着一份刚出来的分析报告皱眉沉思,看到他来了,直接将报告递给他。
“是振远矿业那个焦尸的初步检测结果。”
丁浪指着报告上几行用红笔圈出的数据,语气凝重,“我们从其残存的意识碎片里,提取到极端的恐惧、绝望,还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惊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和无法承受的大恐怖。”
他顿了顿看向杨文清,眼神锐利:“我现在可以基本确认,凶手的首要目的,恐怕不是单纯地夺取寿命,他们真正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在死者生命最后时刻,收集这种极致的负面情绪!”
杨文清心中一凛,在警备学院他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很多邪修专门举行各种祭献仪式,收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目的是制作滋养魔修的各种法器。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城外魔气逸散的场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绝对非比寻常。
“你还是怀疑‘黄泉引’这个组织?”他不确定的问。
“没错。”丁浪肯定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这种有组织、有预谋的收集极端负面情绪的手法,非常符合这个组织的特征。”
“黄泉引…”杨文清重复着这个禁忌的名字,感觉手中的报告沉甸甸的。
“这是初步的法医报告,你拿去吧,希望能对你们的调查有帮助。”丁浪将报告副本交给杨文清。
离开法医室,杨文清本打算去高副局长办公室汇报,可想了想他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到,便先联系到吴宴和刘容,让他们到第三小队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汇合。
半个小时后,两人赶到。
杨文清没有提及法医的报告,而是问道:“让你们调查王家父子和振远矿业的事情,有什么收获?”
吴宴立刻汇报道:“队长,我们查了李默的社会关系和近期接触的人,他最近除了公司同事,只和一个叫‘胡三’的码头掮客有过几次秘密接触,这个胡三行踪诡秘,我们正在设法定位他。”
刘容补充道:“关于那面镜子,我们询问了振远矿业几个老员工,有人隐约记得大概一个月前,有一批特殊的装饰木材运进过公司,是由王磊亲自签收,很可能就是那镜子的原材料,另外我们梳理公司账目时,发现近三个月有几笔去向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出,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商行,我们…正在追查资金最终流向。”
杨文清手指敲着桌面,思索片刻,下令道:“两条线并进,老吴,你集中精力,尽快找到那个胡三,他是关键人物,阿容,你继续深挖资金流向和那批木材的来源,想办法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还有,尽快摸清楚这家公司与政务院那边的关联,他们背后的股东都代表着谁!”杨文清这句话很轻。
吴宴闻言一怔,与身边的刘容对视一眼,用更低的声音回答道:“其实…这个我们已经有结果。”
第78章 兴大狱?
杨文清认真打量吴宴两眼,随即便明白他心中的想法,他这是怕自己不愿意深入调查,所以刚才汇报的时候才有所隐瞒,毕竟此刻的自己可以说得上是前途无量,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他没有纠结吴宴和刘容的小心思,顺势便问道:“调查的结果呢?”
吴宴下意识地看了看会议室门口,确认关紧后才继续说道:“振远矿业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除之前就知道的与政务院综合处的周成副主任关系之外,我们还查到县里好几个实权部门,比如资源管理科、港口区规划办公室都有他们的人,或者受过他们的打点。”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我们顺着资金流向和几次关键的审批记录往上摸,发现有一条线直接通到市里,最终指向东阳镇张家。”
“东阳镇张家?”杨文清目光一凝。
所谓东阳镇张家,是指一个大型宗族联盟,这个家族联盟在整个东海行省都拥有影响力,有不少家族子弟在城防系统和政务院担任要职。
“对,就是张局出身的那个张家。”吴宴肯定道,“虽然做得非常隐蔽,通过好几层白手套和空壳公司周转,但核心的利益输送方向,最终都指向张家在市里经营的一些产业。”
他说完又小心补充道:“不过我估计,也仅仅是一些生意联系,要是他们真有案子牵扯,也牵扯不到张家。”
杨文清点头,这样的大家族估计每天都有不少案子纠缠,他们族内规矩肯定比中夏的法律还要严苛,就比如杨文清所在的杨家村寨,虽然小得可怜,可内部族规都有数百条之多,族中子弟更是要从小教育,虽也有不成器的混蛋,但大多数都知晓大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吴宴和刘容,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叮嘱道:“张家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会尽量与高局沟通,如果能继续往下查,那就继续查,没法查就当没有这件事情,明白吗?”
“明白!”吴宴和刘容也深知其中的利害。
“被害人和他身边的关系都调查清楚了吗?”杨文清转移话题。
吴宴立刻调整思绪,汇报道:“李默这个人,在振远矿业干了快二十年的会计,性格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用他同事的话说,是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头的那种人。”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详细的走访信息:“他今年四十五岁,正面临典型的中年危机,在单位里比他年轻的有背景的后来居上,他晋升财务主管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已经被边缘化。”
刘容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们走访过他家,他老婆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公司能赔多少钱,他们家里有老人常年吃药,孩子正在上中学,花销很大,还有十几年的房贷。”
“李默的死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但他老婆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一种…被现实压垮后的麻木和对赔偿款的急切。”
吴宴接过话头:“李默的胆小和恐惧其实是无数像他这样的中年人的缩影,害怕失去这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更害怕自己倒下了,无法承担起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杨文清默默听着,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每天谨小慎微挣扎的普通职员形象,然后他忽然又想到陈大海的家庭状况,两人的意识其实本身就像是绷紧的状态,稍加引导就能陷入一种极端的思维当中去。
这时,吴宴压低了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信息:“我们仔细搜查了李默的办公桌和家里,发现他生前其实已经察觉到公司账目有些不对劲,私下里在做一些记录,我们之所以能这么快摸到张家那条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偷偷留下的这些资料和笔记。”
杨文清目光一凝。
脑海里被害人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懦弱但尚有良知的老会计,在生活的重压下,偶然发现了公司的秘密,他内心的恐惧因此达到了顶点。
这样的人无疑是一些邪恶祭祀最好的祭品!
但杨文清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低头思考十多秒后看向吴宴,“现在可以尝试审讯王家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