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兴大狱?(四千字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认真打量吴宴两眼,随即便明白他心中的想法,他这是怕自己不愿意深入调查,所以刚才汇报的时候才有所隐瞒,毕竟此刻的自己可以说得上是前途无量,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他没有纠结吴宴和刘容的小心思,顺势便问道:“调查的结果呢?”
吴宴下意识地看了看会议室门口,确认关紧后才继续说道:“振远矿业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除之前就知道的与政务院综合处的周成副主任关系之外,我们还查到县里好几个实权部门,比如资源管理科、港口区规划办公室都有他们的人,或者受过他们的打点。”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我们顺着资金流向和几次关键的审批记录往上摸,发现有一条线直接通到市里,最终指向东阳镇张家。”
“东阳镇张家?”杨文清目光一凝。
所谓东阳镇张家,是指一个大型宗族联盟,这个家族联盟在整个东海行省都拥有影响力,有不少家族子弟在城防系统和政务院担任要职。
“对,就是张局出身的那个张家。”吴宴肯定道,“虽然做得非常隐蔽,通过好几层白手套和空壳公司周转,但核心的利益输送方向,最终都指向张家在市里经营的一些产业。”
他说完又小心补充道:“不过我估计,也仅仅是一些生意联系,要是他们真有案子牵扯,也牵扯不到张家。”
杨文清点头,这样的大家族估计每天都有不少案子纠缠,他们族内规矩肯定比中夏的法律还要严苛,就比如杨文清所在的杨家村寨,虽然小得可怜,可内部族规都有数百条之多,族中子弟更是要从小教育,虽也有不成器的混蛋,但大多数都知晓大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吴宴和刘容,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叮嘱道:“张家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会尽量与高局沟通,如果能继续往下查,那就继续查,没法查就当没有这件事情,明白吗?”
“明白!”吴宴和刘容也深知其中的利害。
“被害人和他身边的关系都调查清楚了吗?”杨文清转移话题。
吴宴立刻调整思绪,汇报道:“李默这个人,在振远矿业干了快二十年的会计,性格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用他同事的话说,是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头的那种人。”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详细的走访信息:“他今年四十五岁,正面临典型的中年危机,在单位里比他年轻的有背景的后来居上,他晋升财务主管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已经被边缘化。”
刘容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们走访过他家,他老婆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公司能赔多少钱,他们家里有老人常年吃药,孩子正在上中学,花销很大,还有十几年的房贷。”
“李默的死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但他老婆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一种…被现实压垮后的麻木和对赔偿款的急切。”
吴宴接过话头:“李默的胆小和恐惧其实是无数像他这样的中年人的缩影,害怕失去这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更害怕自己倒下了,无法承担起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杨文清默默听着,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每天谨小慎微挣扎的普通职员形象,然后他忽然又想到陈大海的家庭状况,两人的意识其实本身就像是绷紧的状态,稍加引导就能陷入一种极端的思维当中去。
这时,吴宴压低了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信息:“我们仔细搜查了李默的办公桌和家里,发现他生前其实已经察觉到公司账目有些不对劲,私下里在做一些记录,我们之所以能这么快摸到张家那条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偷偷留下的这些资料和笔记。”
杨文清目光一凝。
脑海里被害人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懦弱但尚有良知的老会计,在生活的重压下,偶然发现了公司的秘密,他内心的恐惧因此达到了顶点。
这样的人无疑是一些邪恶祭祀最好的祭品!
但杨文清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低头思考十多秒后看向吴宴,“现在可以尝试审讯王家父子了。”
三人退出会议室,吴宴立刻前往羁押室提取王家父子,刘容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待吴宴走远,刘容靠近杨文清身边,带着一丝歉意解释道:“文清,刚才关于张家的事我本来是想等更确凿些,或者找个更稳妥的时机再向你详细汇报,不是有意要跟着吴宴一起隐瞒。”
杨文清看了刘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老吴的顾虑,你先去协助老吴审讯,看看能不能从王家父子嘴里撬出线索。”
“好!”刘容见杨文清没有见怪心下稍安,答应一声便快步朝羁押室方向走去。
刘容离开后,杨文清回到办公室,没有立刻前往审讯室,他深知以王家父子在千礁县经营多年,常规的审讯手段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奏效,他要两人去审讯不过是走一个正常的流程而已。
果然,不出杨文清所料。
两个小时的审讯,吴宴和刘容轮番上阵,王家父子始终都在装傻。
至于那面诡异的镜子和李默诡异的死法,王家父子更是表现得比审讯的吴宴和刘容还要震惊和愤怒,并要求城防局尽快查明真相,还他们清白。
最重要的是,王家父子还要求尽快释放他们,而且他的这个要求要是没有新的证据,真有可能实现,现在也不能再以特殊时期作为理由。
杨文清对吴宴吩咐道,“你和阿容继续我之前在会议室说的方向展开调查,然后王家父子每天早上审讯一次、。”
“是,队长!”
待吴宴离开,杨文清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即起身径直前往高副局长的办公室,这个案子到这里必须要汇报。
敲开门,高副局长正在批阅文件,见到是杨文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文清,坐。”
杨文清恭敬地行礼后,在高副局长对面的椅子坐下。
“有事?”
“有个案子。”
高副局长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什么案子?”
“是关于振远矿业以及之前的港口沉尸案。”杨文清沉声道,随后便将吴宴和刘容调查到的情况,择其要点清晰而客观地进行汇报。
高副局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直到杨文清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将这两个案子的所有案卷都拿给我看看,包括法医的检测报告。”
杨文清早有准备,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整理好的案卷副本,里面包含港口沉尸案和陈大勇的初步报告、李默死亡现场的留影照片、法医丁浪的初步分析意见,以及吴宴和刘容整理的关于振远矿业资金流向和社会关系的初步调查报告。
高副局长接过案卷,看得非常仔细,每一页都停留良久,尤其是丁浪关于“收集极端负面情绪”的推断以及那面诡异镜子的照片,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文清安静地坐在对面,能清晰地感受到高副局长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凝重的气息。
良久,高副局长终于合上最后一页案卷,他将资料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闭上眼睛,手指揉着眉心,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权衡。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直视杨文清,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文清,你要记住,面对‘黄泉引’我们的行事准则必须改变。”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铿锵之力,“寻常案件的调查讲究证据链完整,疑罪从无,但对付这群疯子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任何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都不能轻易放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家父子既然有重大嫌疑,那就绝不能仅仅因为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就放虎归山,我会立刻向市局打报告,申请对王家父子动用‘搜魂术’!”
“搜魂术?”
杨文清心中剧震,他只在警备学院的禁忌课程中听说过这种术法,据说能强行翻阅受术者的记忆,但后果极其严重,受术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意识消散。
而且申请流程极其严格,通常只在涉及国家安全、颠覆政权等特大要案中,对罪证确凿且冥顽不灵的重犯才会使用。
高副局长此举,无疑是要将此事定性为最顶格的案件来处理,这是要兴大狱啊!
高副局长看出杨文清眼中的震惊,他面色凝重地解释道:“你还是没有明白‘黄泉引’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一个邪修组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们在新大陆那边活动最为猖獗,已经颠覆好几个小国的政权,将其变成人间炼狱,北方草原各部近年来内部冲突加剧,背后也多有他们的影子。”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文清:“我们中夏国之所以还能维持大体稳定,就是因为从上到下,对‘黄泉引’及相关邪教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和最严厉的打击力度,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这是用无数血的教训换来的铁律!”
“王家父子如果无辜,搜魂术自然会还他们清白,当然是以他们变成白痴为代价,以他们这些年犯下的事情,这样的处罚并不过分,但如果他们真的与‘黄泉引’有染,哪怕只是一丝联系,我们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背后的网络连根拔起。”
杨文清听着高副局长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牵扯利益和邪术的复杂案件,却没想到其背后的恐怖组织,甚至关系到一县、一市乃至一国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起身立正,肃然道:“高局,我明白了,是我之前将问题想得简单了。”
高副局长看着他迅速调整过来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你我知晓,在省厅批复下来之前,对外依旧以李默被杀案进行侦查,稳住王家父子和他背后的人。”
“是!我立刻去安排!”杨文清沉声应命。
“你等一下!”
高副局长将要离开的杨文清叫住,在案卷里翻了两下,翻出一叠文件,用手指点了点说道:“‘黄泉引’这个组织最擅长挑动人的负面情绪,然后将他们都送上祭坛,李默这个案子他是天然的负面源点,而陈大勇的案子里,他儿子身边的女朋友,才是挑起陈大勇负面情绪的关键。”
杨文清闻言一怔,随即就想到很多事情,正要表态的时候,高副局长又说道:“安排其他人去查,吴宴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你现在是关键的时候,明天你的任命就会公示。”
说罢他又补充道:“你直接让吴宴来找我。”
“是!”
杨文清点头,目光快速打量高副局长一眼,这位领导本可以直接命令吴宴,却隔这么一层,显然也是在规避风险。
离开高副局长办公室,杨文清第一时间返回到第三小队,立刻通过通讯法阵联系刚离开不久的吴宴和刘容,让他们马上返回。
两人很快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疑惑,杨文清笑着对两人说道:“高局非常重视你们调查的案子,他要亲自安排你们的任务,你们去吧。”
“好!”
吴宴认真看了眼杨文清。
刘容则是满脸的感激,毕竟以他现在的资历,能见到领导的机会几乎为零。
杨文清在两人离开后联系到钱有,让他把赵勤叫回来,他打算让赵勤跟着吴宴去办案,而城区那些扯皮的案子,他打算亲自带着钱有去处理。
“小琴,等下小赵回来,你就让他跟着老吴。”
杨文清交代一句就出了门,坐上之前王家父子捐赠的‘风行-V’飞梭,前去与钱有会合。
这些相对简单却牵扯民间纠纷或小额利益的案子虽然琐碎,但直接关系到普通民众对城防局的观感和信任,是最能积攒基层声望和人脉的。
这些案子由杨文清亲自处理效率极高,他处事果断,条理清晰,法规引用得当,加上他如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光环,使得他出面调解和处理的案子大都能够顺利解决。
再有新座驾的速度,到下班之前这点时间里两人就高效地处理六起积压案件,与晚班的李月和孙毅交接完手里的事情后,杨文清去更衣室换了一套得体的正装,准备去参加今天晚上与孙铭副主任的饭局。
等他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他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分局警情中心的一个通知:明天上午十点,所有有空的警备,无论职级大小,都要去城北公墓参与牺牲同事的葬礼。
第78章 正式公示(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听潮轩是千礁县有名的私房菜馆,位于城东一处僻静的园林之中,环境清幽,格调高雅,是政务院官员和城中富商喜爱的交际场所。
在侍者的引导下,杨文清来到一间名为‘竹韵’的包厢,推门而入看到的包厢,并非他预想中的觥筹交错,里面只有孙铭副主任和他的夫人两人。
孙铭看起来四十多岁,带着政务院官员特有的沉稳气度,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丧子之痛的阴郁,他的夫人则显得憔悴许多,此刻明显是强打着精神。
“杨队长,快请坐。”孙铭起身相迎。
“孙主任,孙夫人。”杨文清礼貌地打招呼,在预留次席位置坐下,然后为缓解初见面的尴尬,他下意识的打量包间的环境。
这里陈设典雅,旁边有竹制的屏风,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席间孙铭并未过多提及丧子之痛,只是闲聊了些县城近况、风土人情,其夫人偶尔附和几句,气氛虽然不算热烈,但也保持着表面的平和与尊重。
菜过五味,气氛渐渐融洽,孙铭放下筷子看着杨文清,语气真诚地说道:“杨队长,刘晟的案子多谢你,虽然我儿已经回不来,但你能顶住压力让凶手伏法,没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这份公正我和内人铭记于心。”
杨文清放下茶杯,正色道:“孙主任言重,秉公执法是城防局的本分,令郎的遭遇我也深感惋惜。”
孙铭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在港口区有一处临街的铺面,位置尚可,若是杨队长不嫌弃就送与你,也算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
直接赠送铺面?
杨文清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婉拒道:“孙主任厚爱,文清心领,只是我并不擅长经商,家中也无善此道者,这铺面给我怕是明珠暗投。”
孙铭似乎料到他会拒绝,微微一笑后点拨道:“杨队长过谦,经商未必需要亲力亲为,你杨家村寨有数千人口,日常用度、灵材特产皆需流通,你只需安排族中可靠之人打理,利用你自身的渠道和人脉,将县城之物销往村寨,再将村寨特产运来县城,这其中的差价,便足以让铺面盈利颇丰,这并非难事,而是你天然的优势。”
杨文清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这确实是一条稳妥的生财之道,不仅能改善自家和族人的生活,也能增强他在族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然而,杨文清心思缜密,他与孙铭初次深交,对方背景和意图尚不完全明晰,贸然接受如此重礼,恐将来受制于人。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意动,依旧坚持道:“孙主任指点的是,此法确实可行,只是目前文清资历尚浅,精力也多放在公务和修行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的好意文清真的愧不敢当。”
见杨文清态度坚决,孙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也不再强求,他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推到杨文清面前。
“既然杨队长坚持,那这份谢礼就换一样。”
孙铭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青铜指环,指环上刻着细密的防御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一枚‘守心环’,激发后可抵挡一次筑基期以下的致命神魂攻击或惑心类术法,杨队长身处一线,时常面对危险,此物或许能派上用场,这次万勿再推辞。”
孙夫人看到丈夫拿出的法器,眼中悲伤忽然加重,显然想到当初自家孩子为何偏偏这么巧,在没带法器的那天遭难。
杨文清则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城防系统最擅长的就是攻击法器,只是他现在还接触不到,防御法器只有一些制式护腕,而政务院系统却非常擅长防御法器,特别是抵抗迷惑和幻境的防御法器。
这确实是一件实用的防御法器,价值肯定不菲,相比铺面也更易于接受,且确实对他有用,而且他也看出这位孙副主任是真心送礼感谢,所以杨文清也就不再矫情,当即接过锦盒并诚恳道谢:“多谢孙主任厚赠,文清定当善用此物。”
双方接着又闲谈片刻,交换了彼此书信收取地址后,杨文清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孙铭夫妇将他送至包厢门口。
离开听潮轩的大门,杨文清将‘守心环’戴在左手大拇指上,回头看了眼庭院的大门。
包厢内孙铭的妻子看着杨文清离去的方向,轻声道:“这位杨队长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
孙铭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此人懂得进退,不贪眼前之利,修行天赋据说也不错,更难得的是处事果决,在高振手下颇受重用,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我们孙家在本县根基尚浅,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既然他暂时不愿接受铺面,那我们不妨换个方式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