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目前来看没有。
那就说明,郑怀的死活他的对手根本不在乎,或者说郑怀的存在根本威胁不到他。
杨文清想到这里的时候,伸手抚了抚蓝颖的羽毛。
查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既然对面不接招,那他就顺着郑怀这根藤,一根一根地摸下去,实在不行就查钱,钱不行就查他的通讯记录,都不行那就直接剿灭万木森林内与郑怀有联系的部族,抓回相关人员慢慢搜魂。
手段虽然激烈,但这也是对面先不讲规矩的,他怎么做都无可厚非。
十分钟后。
杨文清胸口的徽章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他抬手激活。
“处长,是我。”是楚天的声音。
“说。”
“一线探员已经成功抓捕郑怀,他没有反抗,但他们和赶来的省厅监察系统的人对峙上了。”
杨文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随后说道:“抓捕郑怀只是其中之一,与他亲近的家族成员也不要放过。”
“调动你手里所有的人,监视他们的情况,能抓捕的就先秘密抓捕回来,有重大犯罪记录的直接使用搜魂。”
“明白!”
杨文清切断通讯。
飞梭继续向省府飞行,舷窗外的云层从灰白色变成浅金色,杨文清看了会景色,朝驾驶室的方向吩咐道:“杨天,加快点速度。”
“是,家主。”
飞梭的引擎嗡鸣声骤然拔高,机身轻轻一震,速度明显提了上来。
蓝颖从杨文清膝盖上跳下来,落在旁边的座位上,把自己盘成一团。
不知不觉间飞梭开始降低高度,下方连绵的绿色山脊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黄色的高原,大地在这里变得平坦辽阔,地表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这是盐壳。
西临行省最大的盐田就在这片高原上,也是中央大陆最大的盐田,出产的盐不仅能供应万玄西部四省的百姓食用,还能提炼出一种用于符文刻画的特质材料。
盐田的边缘地带,零星散落着几个小镇和村庄,灰黄色的土坯房与盐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西临行省的首府西决市就坐落在盐田的西北边缘。
这座城市原来的名字叫“西绝市”,据说是因为地处万玄西部边陲,是“西行之路的绝境”,故而得名。
后来政务院觉得“绝”字不吉利,就改成了同音的“决”,但本地人私下里还是习惯叫原来的名字。
一个小时后,西决市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城市比中京小得多,建筑以灰黄色的土坯房和青灰色的石砌楼为主,没有中京那种高耸入云的塔楼。
城市的最中央,是一座灰白色的神庙,神庙的穹顶上,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的边缘有细密的涟漪在扩散,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之中。
在飞梭接近城市上空时,杨天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家主,省厅让我们直接到抓捕现场降落,说是现场有些乱,秋巡和郑助也在现场。”
“那就去抓捕现场吧。”杨文清没有再多问,目光落在舷窗外,注视着那座灰黄色的城市越来越近。
“好的!”
随着杨天的回应,飞梭忽然一个大转弯,对准城西一条宽阔的街道开始降落,在引导光标的指示下,降落在一栋三层石砌小楼门前的空地上。
第411章 应对自如,身份落差
杨文清走下舷梯,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裹着盐碱地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他抬起头,天空中几只灰白色的灵鸟正在低空盘旋,是监察系统的灵鸟。
等他走下飞梭时,一个身穿高级警务专员制服的中年人从警戒线方向快步迎上来,在杨文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立正敬礼。
“杨处长,秋巡和郑助就在现场。”他的语速很快,“另外,现场有吴副厅长的通讯,点名要您接听。”
杨文清若有所思地点头。
吴副厅长,西临行省省厅主管监察系统的副厅长吴齐。
三处档案室里关于吴齐的记录不算少,公开的档案对他的评价还算正面,但沈恪给他建立的私人档案里,说他为人过于圆滑,不适合管理监察系统。
杨文清招呼道:“你带路吧。”
那警务专员应了一声“是”,侧身让开半个身位,走在杨文清侧前方引路。
警戒线是用黄色的警示带临时拉的,沿着小楼门前的空地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警示带外面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居民,大多是住在附近的百姓。
杨文清越过围观的人群,弯腰钻过警戒线,走进被围起来的区域。
隔得很远,他就看到了郑怀。
他被两个穿着便衣的探员一左一右控制住,双臂被反剪在身后,手腕上扣着一副银白色的禁灵镣铐,他脸上一片死灰。
他的身后还站着五个便衣探员,都是三处的人,他们呈扇形散开,站位很有讲究,既不影响前面的控制,又能在第一时间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备,这是省厅监察系统的人。
人数和三处这边差不多,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高级警务督查衔。
两拨人之间隔着约莫两丈的距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多余的动作,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随时可能绷断的张力。
在这两拨人之外,有两个身穿警监衔白色制服的人格外醒目。
一个站在监察系统那群人身后偏左的位置,身形高挑,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警监制服,衣领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
是秋灵。
另一个站在秋灵身侧,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这位就是郑绍,西临行省省厅厅长助理。
当杨文清迈步走上前时,三处的探员立刻发现了自家处长,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杨文清示意他们先不要着急。
这时秋灵和郑绍也注意到了他,杨文清首先走到秋灵和郑绍面前抬手敬礼。
“秋巡,郑助。”
秋灵点点头。
郑绍抬手还了个礼,说道:“杨处长,一路辛苦。”
杨文清正要开口,监察系统那边走过来一人,此人约莫四十出头的面相,身材敦实,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圆盘表面有淡蓝色的符文线路在流转,这是一个特制的便携式通讯法阵。
他在杨文清面前站定,很客气的说道:“您就是总局的杨处长吧?我们吴厅要与您通话。”
杨文清点了点头,向秋灵和郑绍做出一个抱歉的神态,目光落在那通讯法阵上面,这时年倩和他的临时助理也已经来到他身后。
“吴厅,杨处长已经到了。”
那警备对着圆盘说。
通讯法阵当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就有一个和煦的声音传出来:“哈哈,杨处长,久仰久仰。”
杨文清更客气的回应道:“吴厅,我是杨文清,劳您亲自过问,是我的罪过。”
“杨处长客气。”吴副厅长的笑声收住,语气从爽朗变成正式,“这次请你接这个通讯,是有两个问题要代表省厅问你。”
杨文清立刻表态:“吴厅请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这个案子你们三处打算调查到什么程度?”
“当然是抓出幕后真凶,有人破坏了游戏规则,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就有人不断效仿。”
这话说得很直白。
对面“嗯”了一声,接着又说道:“第二个问题,你能确保所有程序都合规吗?”
杨文清同样没有犹豫,当即就说道:“我一向遵守规则,这次也是有人先破坏规则。”
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到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秋灵的目光依然是清冷的,郑绍的目光带着审视,远处三处的探员和监察系统的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郑怀自然也听到了,他抬起眼皮用很狼狈的神态看着杨文清,双眸里映照出杨文清制服上的资历章和肩章。
吴副厅长这时又说道:“杨处长,接下来是我私人想问的一个问题…这事可以谈谈吗?”
杨文清眉头一挑,笑呵呵的回应道:“我一向很好谈话的,也很喜欢通过谈话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他看向郑怀声音忽然变冷,“可有人坏了规矩,要是这样都能算了,那么接下来要是人人都来效仿怎么办?”
他的意思很明确:在此之前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坐下来商量,但现在不行,现在必须抓出幕后之人。
“好,我知道了。”
通讯切断。
那团淡蓝色的光球闪烁了一下,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金属圆盘表面的符文线路一条接一条地暗淡下去,恢复最初的沉默。
托着法阵的警备抬起头看了杨文清一眼,收起圆盘后敬了个礼后转身回到之前的位置,接着与三处对峙的监察系统的警备开始有条不絮的离开。
郑绍这时向杨文清走了两步,在杨文清身侧站定说道:“厅长已经嘱咐过我,西临行省城防系统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要人给人,要枪给枪,现在已经有两个行动科前往你们三处办事处听令。”
杨文清闻言面露笑意,侧过身来与郑绍面对面,说道:“感谢!”
郑绍摆手笑道:“杨处长客气,都是为了把案子办好,谈不上感谢不感谢。”
两人又客气两句,郑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钟,说:“那就先这样,杨处长这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说完伸出手。
杨文清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好。”
郑绍松开手,转身朝停在空地边缘的一艘深灰色飞梭走去。
这时,天空中又传来一阵引擎的嗡鸣声。
一艘深灰色的小型飞梭从西边的天际线显现出来,对准空地开始降落,舱门滑开时楚天从里面走出来,快跑过来朝着杨文清敬礼,“处长。”
杨文清皱眉道:“怎么比我还晚?”
楚天苦笑道:“省厅监察系统的人在出城的方向设卡,把我的飞梭拦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时,秋灵从旁边走过来。
杨文清对楚天摆手,示意他先过去忙郑怀的事情。
秋灵待楚天离开后开口说道:“你这个案子很复杂,西临行省一直存在一个隐秘的犯罪组织。”
“我打击过不少他们的外围团体,知道他们在通过兑换灵性水晶洗白一些黑钱,根据我的估算,牵扯到的灵性水晶的数量能有数十万枚,牵扯到的人不止西临行省,西部四省很多人都混淆在里面,万木森林很多部族也脱不开干系。”
“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中京城和其他地区的人!”
杨文清闻言,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无数想法,随即看着秋灵问道:“都有这些消息了,师伯您应该有大致的目标吧?”
秋灵点头道:“他们的人主要集中在府兵系统。”
杨文清一怔。
府兵系统。
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他脑海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又问道:“问过段总吗?”
秋灵点头道:“问过。”
“他怎么说?”
“每次回应都是讳莫如深,他显然是知道的,却又不着急动手。”
秋灵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万玄并不大,身居高位的每一个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家伙,彼此间能称之为秘密的估计会很少,他们都在心照不宣的做着同样的事情。”
她没有说什么事情,但杨文清知道,他们都在借用万玄的权力,收集能让自己突破第四境的天材地宝。
杨文清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就看秋灵抬起手打断他,并说道:“既然你能查到这里,能成立联合调查组,就说明不要紧的,但有一条,查到你不该查的问题时,要第一时间联系你师叔公。”
“他们这条线我估计得罪不少人,而且手段太过低劣,必定会导致很多维护万玄秩序的上层不满,正好有你这位玄岳一脉的真传来调查它,可能是不少人愿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