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通讯切断。
杨文清目光落在舷窗外,飞梭正在穿过中京城上空密密麻麻的飞行航线,下方的街道和楼宇在视野中快速后退。
蓝颖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口吐人言:“清清,你心情变好了。”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不久后,飞梭降落在重案侦查司办公大楼外的起降平台上。
杨文清走出舱门,迈步朝大楼走去,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备看见他都停下来立正敬礼。
四楼办公室门口,包凡又早早地等着,看见杨文清进来,和旁边的顾衍等人一起站起身喊道:“处长。”
杨文清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包凡跟在他身后,等杨文清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后他开口道:“梁司已经离开,是昨天晚上走的,很低调,谁都没有告知。”
杨文清闻言微微一怔。
这有些不符合梁川一贯喜欢吃喝的作风,但转念一想,杨文清也就明白了这或许是他维持形象的手段。
“不要随便乱打听。”
杨文清嘱咐道。
包凡点头:“处长放心,我知道的。”
杨文清想了想,又吩咐道:“俞舟的禁闭也别关了,现在处里正忙的时候,让他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包凡应道:“是,处长,我这就去办。”
他立正敬礼后转身退出办公室。
包凡刚走,杨文清办公桌上的通讯法阵就亮了起来。
他抬手点开。
“杨处,忙着呢?我老周,周鹤鸣!”
一处处长周鹤鸣的声音从通讯终端里传出来。
杨文清笑道:“周处,你也忙着呢?”
“哈哈,我这里倒是不忙,刚好出差回来,想着我们还没有怎么聚过,今天晚上有空吗?叫上老陆,咱们三个一起坐坐。”周鹤鸣说,“老陆刚好也在中京,正巧一起。”
他口中的老陆应该就是二处处长陆沉舟。
杨文清自然不好拒绝,他现在是代行副司长职责,未来少不了与这两位处长配合,他们能主动约饭,说明至少面子上是愿意配合的,至于心里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行,周处你定地方。”杨文清说。
“那就说定,晚上联系。”
“好。”
通讯切断。
杨文清刚放下手,通讯法阵又亮起来。
“杨司,没有打扰吧,是我,丘全!”
一个令杨文清意外的声音在通讯法阵内响起。
杨文清连忙应道:“老领导召见,在忙也要腾出时间啊。”
“杨司,千万别这么叫,您现在可是我领导呢。”
“老领导你可别笑我了,只是代理而已,级别都不够。”
丘全在通讯那头“呵呵”笑了一声,又客气两句,最后说:“杨处,有时间回东海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啊。”
杨文清笑着应道:“老领导发话了,我哪敢不去?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回去看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切断通讯。
丘全这通电话打得很客气,话也说得很漂亮,但杨文清心里清楚,他是不可能去东海的,他这个副司长只是行政权限,而东海属于二处的辖区,他不可能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去指手画脚。
丘全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打这通电话,要的不是杨文清真的去东海指导工作,而是拉近关系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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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走马上任,杨司
中京城内城区一家酒楼的二楼包厢里此刻觥筹交错。
这是一间巨型包间,采用的是分餐制,一张张独立的矮几整齐地排列在包厢两侧,包厢正中央留出一片开阔的空地,搭建有一座抬高的舞台。
此刻舞台上莺莺燕燕,六名舞姬穿着淡青色的舞衣,衣袖如流水般在身侧摆动,她们身后三位乐师盘腿坐在锦垫上,一琴一筝一箫,琴音如泉水叮咚,筝声如风过松林,箫声如月照空山,三种音色交织在一起甚是悦耳。
歌声从一位歌姬的唇齿间流淌出来,嗓音清亮婉转,唱的是一首旧词,词牌名杨文清叫不上来,但旋律听着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杨文清坐在靠窗的矮几后面,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酒色泽琥珀,他没有刻意去看哪个舞姬,也没有刻意去听哪句歌词,整个人处在一个放松的状态里。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倒是盯着舞台上那些舞姬转来转去,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轻轻“啾”一声,像是在评价谁的舞姿更好。
周鹤鸣坐在杨文清的左手边,他的矮几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已经空了大半,手里还端着一杯,正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眯着眼睛听曲子,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打着拍子。
陆沉舟坐在杨文清的右手边,姿态比周鹤鸣更放松,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面前的酒菜没怎么动,倒是那壶酒已经续了两次。
三人此时此刻都没有说话。
偶尔周鹤鸣端起酒杯朝杨文清举一举,杨文清便也端起酒杯与他隔空碰一下,随后两人一饮而尽,然后又各自看各自的舞台,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这样的聚会正合杨文清的意。
今天这个局周鹤鸣组得很有分寸,没有外人,没有正事,就是三个人坐下来听听曲,喝喝酒,安安静静的消磨一个晚上。
一曲终了,舞台上短暂的安静。
周鹤鸣放下酒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了杨文清一眼,笑道:“杨司,这家的曲子不错吧?”
杨文清点头:“确实不错。”
周鹤鸣“哈哈”笑了一声,朝舞台上的乐师招了招手:“来一曲《清平调》。”
乐师应了一声后琴声先起,筝声随后,箫声最后加入,旋律比刚才舒缓许多,像是山间的溪水在月光下流淌。
三人又安静下来。
酒过三巡,曲过五支,舞台上的舞姬换了一拨,这一拨穿的是浅粉色的舞衣,动作比刚才那一拨更柔。
杨文清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舞台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
周鹤鸣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陆沉舟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文清放下酒杯,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蓝颖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在灵海里说:“清清,我想回去睡觉了。”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这时,舞台上最后一支曲子也结束了,乐师收起琴筝,舞姬们行了一礼,鱼贯退出包厢。
周鹤鸣睁开眼睛,活动一下肩膀后从矮几后面站起身,笑道:“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陆沉舟也站起来,将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放在桌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杨文清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三人结伴走出酒楼。
夜风从街道那头灌过来,吹得酒楼门口的灯笼轻轻摇晃,街上行人已经不多,偶尔有一两辆悬浮车驶过。
三人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站定。
周鹤鸣转过身看着杨文清伸出手来。
杨文清握住他的手。
周鹤鸣笑道:“杨司,恭喜,以后还得你多担待,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直接指出来。”
杨文清笑道:“你太客气了。”
陆沉舟也上前一步,同样伸出手,言道:“以后多关照。”
杨文清与他握了握手,笑道:“互相担待,互相照应。”
三人又客气两句,便各自走向自己的座驾。
杨文清的飞梭边上杨天静静站在那里,已经拉开舱门,蓝颖从他肩头飞起来,先一步钻进飞梭,落在靠窗的座位上。
“回家!”
杨文清朝杨天招呼一声后登上飞梭。
随后,飞梭升空。
中京城的夜景在舷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繁星落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他们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两个老妈子已经回房休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廊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晃动。
杨文清穿过前院,走进正屋,在客厅坐了一会,蓝颖已经窝在他膝盖上睡着了。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然后闭上眼睛假寐,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机械钟,随即站起身,带着蓝颖推开静室的门。
…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公示期提前结束,杨文清的任命文件正式下发,
这五天里,中京城风平浪静,西部四省的乱局已经被压下去,报纸刊登的内容如下:近日,我城防系统在西部边境地区成功处置一起由境外势力渗透引发的突发事件,目前局势已完全可控,相关善后工作正在有序进行中。
杨文清的通讯信号在这五天都有不少人接通进来,认识的、不认识的、打过交道的、只听过名字的,一拨接一拨,有总局各司处的同仁,有西部四省的代表,有东海的老熟人。
每天的应酬杨文清能推的就推,推不掉的就出席,去之后也不多说话,坐一会儿就找借口离开。
今天是杨文清正式上任的日子。
他像往日一样,一早就带着蓝颖出门散步,今天他找了一个远一点的早餐店吃完早餐,回到小院换上一身常服,走出卧室时,站在门口的仪表镜前整了整衣领,然后夹着帽子走出房门。
蓝颖口吐人言:“清清,你今天真精神。”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
当他走到重案侦查司办公大楼门口时,一个人从门厅里快步迎出来,此人穿着警务督查警衔的执勤服,是司长办公室主任廖泰,这座大楼的大管家。
他在杨文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敬礼,然后轻声道:“杨司,早上好。”
杨文清抬手还礼:“廖主任早。”
廖泰侧身让开半个身位,跟在杨文清身侧偏后的位置,问道:“杨司,您的办公室需要重新安排吗?原来的梁司办公室已经腾出来,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顶楼还有一间空着的,随时可以调配。”
杨文清语气随意的说道:“不需要,就梁司原来的办公室就挺好。”
廖泰点头,没有再多说,安静地跟在身后。
他们直接来到顶层走廊,因为司长不在,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