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得差不多的时候,杜衡说道:“文渊过两天要来中京,是汇报东海行省工作上的事,到时候我们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杨文清闻言目光闪了一下。
沈文渊如今已经是东海行省城防厅副厅长,而且据说马上就能闭关突破第三境。
“可以,当年在珊瑚市他没少照顾我。”杨文清笑道,“沈厅难得来中京,我肯定要作陪的。”
杜衡“嗯”了一声,言道:“他现在势头正好,等东海那边的战事结束,赵厅长肯定要调进总局提半个级别,他要是能在此之前晋升第三境,就能顺势接任厅长的位置。”
杨文清笑道:“以前在东海就听过这个传闻,看来这事不仅仅是传闻啊,你说,他能晋升第三境吗?”
这话问得直接,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位。
杜衡回道:“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他的关系在最高会议,没有派系,所以只有他上位,东海行省才能平稳度过战后动荡的阶段。”
他点到为止,然后看着杨文清道:“到时候我联系你。”
杨文清点头:“好,等领导的消息。”
杜衡没有再说什么,又简单闲聊两句就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蓝颖蹲在杨文清肩头,宝蓝色的眼眸追着那道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才在灵海里说了一句:“这个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随后带着姜晚往广场东侧的停车场走去,这段路不过两三百米,可杨文清走得很慢,因为不断有人从旁边走过来与他打招呼,让他这段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走到皮卡旁边的时候,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
上车后杨文清对姜晚说道:“你先带柔儿回去。”
姜晚回应道:“别忘记你答应过柔儿,下班后要带她去逛街。”
杨文清点头道:“忘不了,我下班就回去。”
杨天这时启动了皮卡的引擎。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重案侦查司的办公大楼外停下,杨文清招呼杨天送姜晚回去,他则带着蓝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脱掉身上的警礼服,换上一件执勤服。
蓝颖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稳稳的落在窗台的软垫上,把自己盘成一团。
杨文清换好衣服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还没来得及端起茶杯,胸口的徽章就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他抬手激活。
“哥。”杨文坚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
“文坚,什么事?”
“跟你说个好消息,文远筑基成功了。”
杨文清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杨文坚说,“他刚到局里报道销假,局里让他担任一处据点的指挥官,那处据点里大多是咱们杨家的子弟。”
他口中的‘局里’是鲛东市城防局。
杨文清说道:“这个位置不错,让他保持足够的耐心,好好做。”
杨文坚应下来后,又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高师兄前段时间亲自来找我,他现在在寻求珊瑚市重案处副处长的职务,想问问咱们这边能不能帮上忙。”
杨文清闻言沉默了一息。
高振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位贵人,而且也是最重要的那位贵人,他修的是旁门,旁门要想寻求这样的位置,至少都要筑基圆满的修为,显然他是不够的,所以就需要其他的支持。
“这事尽全力帮他。”杨文清没有犹豫,“需要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行,哥你放心,我会办妥的。”
“没事的话就这样吧,我这边一堆事情。”
“行,哥你忙。”
通讯切断。
杨文清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等待他处理的一堆文件,这些都是他今天要处理完的。
鲜花和掌声是短暂的,现实是日复一日的工作和推不掉的应酬,以及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的修行。
当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下午四点半。
因为答应过姜晚,他询问助理室有无紧急文件,得到没有之后他就提前下了班。
…
三天后。
这是姜晚带着杨柔回到北方的第二天。
早上七点半,杨文清准时走进重案侦查司办公大楼的办公室,刚坐下准备端起茶杯,胸口的徽章就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我是杨文清。”
“文清。”杜衡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文渊那边工作上的事已经汇报完,今天晚上有空,你把晚上的时间留出来。”
杨文清放下茶杯,应道:“好。”
杜衡“嗯”了一声,就切断了通讯。
杨文清激活办公桌的通讯法阵。
“小顾。”
“杨司。”
“今天晚上我有安排,不要再排其他事了。”
“好的,杨司。”
杨文清“嗯”了一声后切断通讯。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和往常一样坐班办公,不时会见一些人,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包凡走进来,手里提着三只深灰色的储物袋。
“杨司。”包凡在办公桌前站定,将三只储物袋放在桌面上说道:“您要的材料都已经换好,有几样后勤处仓库没有现成的,多等了几天,今天早上刚到的货。”
杨文清拿起最左边那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扫过,又拿起第二只、第三只,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辛苦了,这段时间你跑前跑后,事情办得不错。”
“都是我该做的事情。”
杨文清点头,然后朝他摆摆手。
包凡当即会意,转身退出办公室。
杨文清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面上那份看到一半的文件。
刚翻过一页,桌面上的通讯法阵忽然亮起来。
他抬手接通。
“杨司。”顾衍说道:“一楼大厅的接待员说,有两位自称您东海的朋友要来拜见您。”
杨文清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东海的朋友?
“叫什么?”他问。
顾衍答道:“登记的名字是金铭和高振。”
杨文清脸上的意外之色一掠而过。
这两位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来中京?而且事先也没有联系他,以金铭的性格真要来中京,肯定提前三天就开始在徽章里跟他约时间,高振更是谨慎,做事从不冒失。
他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随后对顾衍吩咐道:“让他们上来吧。”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你下去接一下,把人带上来。”
“好,杨司。”
通讯切断。
杨文清站起身,走到会客区的恒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盒茶叶。
这盒茶是西临行省一个市局副局长上次来中京时带的,说是当地山里野生的老茶树,一年也采不了几斤,他一直没舍得喝。
他捏了一撮放进白瓷茶壶里,然后引燃旁边的炉子准备烧水。
蓝颖这时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杨文清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宝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口吐人言:“清清,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她感应到杨文清情绪的变化。
杨文清笑道:“有两个老朋友要来。”
“谁呀?”
“金铭和高振。”
蓝颖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然后落在沙发扶手上,宝蓝色的眼眸好奇的盯着那壶正在闷泡的茶。
等一壶茶水沏好时门终于被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顾衍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两个人从他身后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金铭,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高振。
杨文清见状从沙发上站起身。
金铭一看见他,立刻快走两步,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腰杆猛地一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开着夸张的表情喊道:“杨司,中午好!”
杨文清看着他,脸上露出笑意,说道:“金兄还是老样子。”
金铭放下敬礼的手,脸上夸张的严肃瞬间变成了一脸的笑意,接话道:“我确实还和以前一样,但您可不一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杨文清脸上移到肩章上,从肩章移到胸口的资历章上,又从资历章移回脸上,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感慨。
杨文清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目光越过金铭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高振身上,招呼道:“高师兄。”
高振上前一步,正要说话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杨文清笑道:“高师兄,你我还要这么见外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文清就可以。”
高振闻言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那我托大,称你一声师弟。”
“哈哈,你随意。”
杨文清笑得很轻松,随后侧身让开路,朝沙发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说话。”
金铭也不客气,一屁股在长沙发上坐下来,背靠在靠垫上,双手搭在沙发扶手,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高振在金铭旁边坐下,却没法像金铭那样放松,因为一人无欲无求,一人有所求。
杨文清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蓝颖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宝蓝色的眼眸在金铭和高振之间转来转去。
随后,杨文清伸手端起茶壶,为两人面前的茶杯斟满。
金铭端起茶杯一仰头,一口闷了,然后放下杯子,咂了咂嘴,评价道:“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