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五气归元蕴腑阵’的光芒稳定流转,为即将到来的狂暴冲击提供基础的稳定。
杨文清盘坐于阵法中央,面色沉凝,调整好思绪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份玉盒,正是那五组五行药力和年份都相近的灵药,意识探入其中,先取出药力最轻的一组灵药打开玉盒。
锐金草叶片边缘如细密锯齿,散发着清冽锋锐的金行灵气;枯心藤色泽暗沉,带着一股酸涩的木行生机;寒髓芝通体幽蓝,仅靠近便觉肾区微凉;地炎果赤红如焰,有一股微弱的热量;磐石菌土黄厚重,透着沉稳固涩之意。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又取出一块能量水晶握于左手,右手五指分别虚按在五份灵药之上,随后心念一动,手腕处聚灵法阵瞬间激活到最大功率,同时左手猛然用力!
“咔嚓!”
能量水晶应声碎裂,精纯磅礴的灵气瞬间爆发,体内气海加速流转,将其全部吸入气海和灵脉。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右手五指灵光吞吐,以《九炼秘法》第四炼独特的引药法门,同时抽取五份烈药的药力精华!
“嗡~”
五道属性迥异的药力洪流,沿着指尖经脉悍然冲入,金之刺痛、木之酸胀、水之冰寒、火之灼烧、土之沉重,五种截然不同的剧烈感受,伴随着磅礴的灵气,如同五条暴戾的狂龙,狠狠撞入对应的五脏区域!
“呃啊!”
杨文清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远超此前第二炼使用石髓液时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数秒后,更为细致的疼痛随之让他神经绷紧,然后肺腑如同被无数细小金针攒刺,又麻又痛;肝区酸涩膨胀,仿佛要炸开;双肾冰寒刺骨,似要冻裂;心脏灼热如焚,跳动如擂鼓;脾胃沉重迟滞,仿佛被压上千斤巨石。
紧接着五感都在扭曲,视野里色彩混乱,耳中嗡鸣不止,体内原本圆融运转的五气循环,被这五道外来烈药之力蛮横撕扯
‘五气归元蕴腑阵’的温养灵光拼命调和,只能勉强护住脏腑最核心的一点生机不灭。
痛!难以想象的剧痛!
不仅仅是肉体的撕裂感,更有五行失衡带来的意识混乱,若非他第四炼根基扎实,若非金丹世界投影死死锁定着五脏状态,引导着狂暴力量不至于彻底失控,这一下就足以让他脏腑受创,修为倒退。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和脖颈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而下,瞬间浸透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依靠金丹世界的清晰内视,强忍着足以让人昏厥的痛苦,引导着那五道狂暴的药力与灵气,按照第四炼的路线一遍遍冲刷对应的脏腑。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新一轮的极致痛苦,但也能清晰感觉到,脏腑在烈药的霸道药力与灵气的滋养下,正被强行压榨出更深层的潜力,进行着可以预见的升华与淬炼。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十个呼吸,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手中能量水晶的灵气彻底耗尽,五份烈药的药力精华也被汲取一空时,杨文清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瘫软在阵法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仍在抽搐刺痛的脏腑,眼前有些发黑,精神上的疲惫和痛苦后的虚脱感,比肉身的不适更甚。
他强撑着没有立刻昏睡,挣扎着坐直,运转起最基础的养气诀,配合‘五气归元蕴腑阵’温和力量,平复体内灵脉的周天循环。
足足调息近两个小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才退去。
这一次尝试效果显著,金丹世界投影中,五脏的灵光明显凝实一分,五脏修行的进度已接近七成。
杨文清没有立刻进行第二次,因为他不想经历此前苦修带来的意识混沌,现在必须给身体和精神足够的缓冲与适应时间。
他散去阵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静室,独自靠在庭院的门梁上,抬头眺望月光,这次成功的尝试让他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如果能快速晋升第五炼,提前获得警务专员的警衔,有些事情说不定能迎刃而解。
站立良久后他回到书房,自己动手煮了一壶好茶。
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疲惫之后,一杯清茶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平他心神的动荡,他安静的品着茶,什么也不想,让过度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修行是超越,是淬炼,而这人间烟火,一碗茶一碗饭是根基,是慰藉,是提醒他为何而前行的人性。
一杯清茶饮尽,杨文清回到静室,运转最温和的养气诀,修复着精神上的疲惫,让身体机能自然恢复。
待到天色微明,他便准时起身,来到后院练功场。
晨光中,青锋短剑化作赤红火线与沉重地龙,将《惊蛰》后两式演练得纯熟流畅,又接连刻印十余张‘回春印’符纸,直到感觉脏腑传来的轻微负荷感才停下。
接着是去餐厅与弟弟妹妹享用早餐,倾听他们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然后精神满满的起身去上班。
他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柳琴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和不安。
“杨组…”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刚接到从灵珊镇那边辗转传来的消息,张局巡察到了灵珊镇,以‘干扰重点工程建设、影响地方稳定’为由,当众将吴宴和刘容训斥了一顿,而且张局当场下令,要求他们立即停止所有调查,今天就撤回县局。”
杨文清闻言有那么一点点意外,是张局长亲自下场?而且是这么的直接,反应过来后他脸上非但没有忧愁,反而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丝笑意。
他正要开口询问细节,桌面的通讯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他对柳琴使了个眼色,柳琴会意的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随即,杨文清接通通讯。
“杨文清!”张局长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居高临下的训斥,“你搞什么名堂!谁给你的权力,让你的人长期滞留在灵珊镇,搞什么所谓的‘深入调查’?!”
“灵珊镇是什么地方?是全县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是市里、省里都挂了号的战略项目,工期一天都耽误不起,你倒好,派几个人东查西问,弄得施工方人心惶惶,工程进度受到影响,连筹备办都来向我诉苦!”
“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局?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性?”
“我告诉你,再让我发现你的人在那里碍手碍脚,干扰建设大局,你这个副组长也就别干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各种大帽子也随之扣上来。
杨文清面无表情地听着,身体坐得笔直,没有辩解,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内心却在剧烈翻涌。
张局长亲自出手,这只能说明之前失踪的事情,触碰到对方绝不容许被揭开的核心利益,甚至可能张局长本人或者他背后的张家,与这件事有着无法切割的深度牵连。
这是杨文清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张家没必要做这种事情,他们可能比谁都希望局势能够稳定,因为张家没有大修士,他们的繁华完全是长袖善舞经营的结果,而这种经营就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稳定。
可这位张局长发什么疯呢?
单纯的不想进度耽误?
“…听明白没有?!”张局长没等杨文清答复就结束了通讯。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杨文清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随后,他豁然起身,快步走向门外,同时对守在门外的柳琴沉声道:“我去高局办公室,任何人找我都说我不在。”
说完,他径直走向楼梯,步伐迅疾而沉稳。
第107章 四炼圆满,进入第五炼
杨文清敲开高副局长办公室的门时,高副局长办公桌前尝试什么法诀,但没有灵气的流动,显然只是在练习,从他边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可以看出他已经练习好一会儿。
“高局,灵珊镇那边有动静。”杨文清关好门,言简意赅地将柳琴的汇报以及张局长刚才那通暴怒的通讯内容复述一遍。
高副局长听完,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随即又蹙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困惑和意外。
他起身踱步,然后站在办公桌旁,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高副局长低声自语,“这不像是张启明一贯的风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带着考究的语气问道:“你怎么看?”
杨文清略一沉吟,答道:“事出反常,以张局的地位和素来的做派,即便不满也该在程序内设法化解,如此直接施压,甚至不惜落下口实,只能说明灵珊镇的事对他来说很急。”
高副局长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个判断,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张家求稳,这是根本。”高副局长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张启明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也不是匹夫之勇,这般失态…不像他的手笔,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下面的人,捅了天大的篓子,火已经烧到他的脚边,让他不得不亲自下场灭火,又或者这篓子本身,就和他有脱不开的干系,逼得他只能硬来。”
杨文清顺着这个思路:“郑虎的态度一直暧昧,施工方也曾通过孙主任递话,如今张局亲自出面,是想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调查的线。”
高副局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这刀落得太急,反而把麻绳的结,亮给我们看了。”
他不再谈论张局长的动机,话锋转向实际的应对:“吴宴和刘容明面上必须撤,也是给他一个台阶,把面上的冲突先降下来。”
杨文清点头,等待下文。
高副局长继续说道:“人撤回来,但眼睛不能闭上,你安排一下,让吴宴和刘容,找两个绝对可靠的人,换个身份秘密返回灵珊镇外围,定点隐蔽监视,记住,只记录,不干预,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上报,但绝不能暴露。”
他看向杨文清,目光深沉:“张启明想让我们看不见,那我们就换个方式看,看看这盖子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他慌成这样。”
“是,高局,我明白。”杨文清沉声应下。
“去吧,人选要精,渠道要绝密,告诉他们,宁可无功,不可有失。”高副局长最后叮嘱了一句,便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
杨文清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返回重案组,他先叫来柳琴,询问吴宴和刘容预计返回的时间。
“刚收到消息,预计下午三点左右能到分局。”柳琴回答道。
杨文清点头,没有多说,示意柳琴继续忙,自己则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处理上午积压下来的公文。
中午时分,王仁发来通讯,约他一起在分局附近一家常去的小餐馆吃个便饭,杨文清自然不可能拒绝,到中午休息时间,王仁亲自来重案组接他,两人在餐馆要个安静的包厢,点了几个家常菜。
饭菜上桌,王仁吃两口便放下筷子,看似随意的问道:“文清,灵珊镇那边张局今天发这么大火,你们重案组到底查到点什么?让张局这么着急上火。”
杨文清夹了一筷子菜,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王哥,真没什么实质性的发现,就是些人口失踪的旧案,走访下来也没什么头绪,张局可能是觉得我们杵在那里,影响到施工进度,心里有气吧。”
他回答得很含糊,虽然王仁是自己人,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仁看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局里一些其他的人事变动传闻和无关紧要的闲话。
两人这顿饭吃得很寻常,很快便结束了。
走出餐馆,与王仁分开后杨文清独自步行返回分局,心中却在思考王仁这顿饭的用意。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在内心提醒自己对任何人都必须保持必要的谨慎。
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柳琴敲门进来通报:“杨组,吴宴和刘容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地,风尘仆仆的吴宴和刘容推门而入,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刘容眼中还有些未散的不忿,吴宴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心情并不轻松。
“杨组。”
刘容先开口,语气有些激动,“那张局简直……”
杨文清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示意他们先坐下,然后他亲自起身,给两人倒杯水。
“情况我都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杨文清开门见山,“但张局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调查组明面上的工作到此为止。”
刘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息一声,他原本其实没想要调查这个案子,在新镇这段时间大多也是无所事事,就当是在度假,可今天被张局一通臭骂,让他觉得无比憋屈,可又没处发泄,现在还真想把这个案子查个清清楚楚。
吴宴则保持着倾听的态度。
杨文清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在沉默几秒后继续说道:“这个案子还没完,高局有新的安排。”
听到这话,吴宴的眼神微微一动,刘容也立刻坐直身体,双眼亮得出奇。
杨文清没有故作高深,用最简单的言语将高副局长的指示传达一遍,然后严肃的看着他们两个说道:
“这事你们两人负责,在没有结果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就算有什么问题,没有请示前也不要有所动作,还有,既然张局注意到你们,你们这段时间就在城里待着吧。”
吴宴听完,点头:“人选我心里有数,身份和装备,我们会处理妥当。”
刘容也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放心,杨组,这次我们一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好。”杨文清看着他们,“挑好人,不用向我汇报,你们自行决断就行,有什么花费可以去找柳琴打报告,我会优先批复。”
“好!”两人同时回应,然后起身离开。
杨文清看着关上的房门,心中那份因张局长粗暴干预而掀起的波澜,也渐渐平复下来,棋子已经重新落下,剩下的便是等待。
晚上回到青石板巷的新居,他感觉心绪尚未完全沉静,便没有立刻进行那酷烈的五行灵药修行,只是在静室中运转最基础的《九炼秘法》温养脏腑,平复灵脉,让白日里的种种算计与紧绷感缓缓褪去。
翌日上班,张局长已经回到分局,局里的气氛也因此重新绷紧,但表面上一切如常,仿佛昨日灵珊镇的风波从未发生过,张局长没有再提此事,杨文清也乐得装聋作哑,每日按部就班地处理重案组的各项公务,参加必要的会议,将一切维持得滴水不漏。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个月里风平浪静。
灵珊镇方向,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此前频发的失踪案,也彻底消失不见,但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更让杨文清确信,水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县局里,张局长似乎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事务,高副局长则更加深居简出,专注于巩固自身修为和梳理内部关系,两位大佬之间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僵持。
杨文清的生活也进入一种高度规律的节奏,白日里是案牍劳形与会议往来,晚上则回到家里的静室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