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门修仙 第92节

  “哎,回来就好,快去洗洗手,马上吃饭。”王芹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花,目光落在女儿手里的油条上,不喜的说道,“又乱花钱,家里什么都有。”

  “哎呀,妈,换换口味嘛。”文宁笑嘻嘻地应着,把豆浆油条放到餐桌上。

  “去喊你爸过来吃饭。”

  “爸在哪呢?”

  “这个时候,你说在哪?”

  “额~”

  杨文宁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后院,早就听到动静的杨建木已经起身,看到闺女跑过来,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意。

  早餐桌上,一家人围坐,杨建木喝着粥,问起女儿局里的工作,文宁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个通讯法阵又需要升级维护啦,最近上面加密通讯特别多等等话题。

  王芹一边听着,一边给丈夫和女儿夹菜,偶尔插一句“工作要仔细,别毛毛躁躁的”、“跟同事处好关系”等等言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着升腾的热气和一家人平凡却温馨的日常,远处通讯法阵里隐隐传来县里早间新闻广播,正在播报着启元历元年,新内阁推行的各项民生新政在东海行省的落实情况。

  国家在高歌猛进,边疆风云激荡,但在这些被符文灯光照亮的屋檐下,人们依然过着具体而微的生活,为柴米油盐操心,为儿女前程欢喜,在时代的洪流中,努力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份安稳与幸福。

  吃完饭,杨建木放下碗,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又看了看充满活力的女儿和操劳却满足的妻子,心中一片宁静。

  新历也好,旧历也罢,国家的大政方针他们或许懂得不多,但他们能真切地感受到,日子是在一天天变好,孩子们是有奔头的。

  “等下得出去买一套新历。”他提议道。

  “不用,等我有空,从科里拿一套回来,比外面的质量不知道要好多少。”

  “也行。”杨建木点头,随即又说道:“你大哥那边,最近有消息发回来吗?”

  杨文宁看向父亲,说道:“他最近估计又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带着人下去跑什么安全监测点,您要想他,直接接通灵珊新区的通讯总台嘛,报上名号,谁敢不转接给您?”

  杨建木却连连摆手:“你哥如今是一方主官,管着那么大一摊子事,哪能随便打扰,公是公,私是私。”

  王芹收拾着碗筷,接口道:“你就是瞎操心,真想孩子,干脆搬去灵珊镇住些日子,反正咱家在那儿又不是没地方。”

  她指的是灵珊新区那座气派的大宅。

  杨建木却是摇头,每次到大宅,都有一堆人托他办事,虽然有些暗爽,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那不是他能待的地方,只能来这里躲清闲。

  “不去不去…”

  杨建木摇头,“大宅里外都是人,这个叔公,那个表侄,拐着弯地想托人情,我哪是那块料?清净日子不过,去找那麻烦干嘛?”

  他说这话其实有些暗爽,只是自己又没办法真办成什么事情,到时候恶了人情,所以才来这里躲清闲。

  “说起来,文坚那小子最近怎么样?”杨建木转移了话题,问起二儿子。

  杨文宁擦擦手,想了想:“二哥除了出任务,就是闷头修炼,估计可以在三十岁前修到练气阶段。”

  王芹叹了口气:“这孩子,性子比他哥还闷,也不知道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她看向屋外的天空。

  …

  灵珊新区。

  在新区规划版图的西北上游区域,紧邻着新开辟的灌溉渠与一片缓坡丘陵,坐落着一片布局严整的建筑群,这是杨氏大宅及附属庄园。

  这里远离新区核心的喧嚣工地与厂房,环境清幽,灵气因势导流之下,比别处浓郁几分。

  大宅最中央,是一座占地约三十亩的独立大院,黑瓦白墙,飞檐斗拱,风格沉稳大气而不失雅致,这便是杨文清居住的内宅核心,也是整个杨氏家族目前实际上的权力中心。

  以此为核心,如同众星拱月般,向外辐射出数条规划整齐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一处处规模稍小,但同样建造精良的院落,这些院落样式统一中又有变化,依据亲疏远近和贡献大小,规制略有不同,有的三进,有的两进,都带着各自的小花园或练功场。

  更外围,则是连绵的良田、药圃、果林以及几处养殖庄园,阡陌纵横,水渠环绕,有族中雇佣的农户在其中劳作。

  整个区域,远望过去,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与田野之间,井然有序,与其说是一个家族宅院,不如说更像一个精心规划的小型村镇。

  村口有一座石牌坊,上书‘杨氏坊’三个古朴大字。

  此刻,在内宅大院的东侧练功场上,杨文坚正独自一人演练拳法。

  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练功长裤,露出精壮却不过分贲张的肌肉线条,六年时间,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已然长成面容刚毅的青年,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杨文清相似的轮廓,但气质更为冷峻。

  他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清晰的破空声,步伐稳健,辗转腾挪间,地面微尘不起,显示出极佳的控制力。

  练功场边缘,放着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有一个水壶和几块干净的白巾,远处内宅的回廊下,偶尔有穿着素净衣裙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过,不敢打扰。

  一套拳打完,杨文坚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微热的白气,然后走到石桌边,拿起白巾擦拭汗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练功场旁一株枝叶繁茂的老榕树。

  这棵树是从三河镇老宅移栽过来的,据说已有上百年树龄,如今在这新宅院里,依旧郁郁葱葱,看着它,杨文坚冷硬的嘴角似乎软化了一丝。

  他趁体内气感还在,将石桌上的杯中药水一饮而尽,然后快步走到榕树下盘腿坐下,开启榕树周边的聚灵法阵,引导体内的灵气运行周天。

  半个小时后,他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时有侍女为他递上一个小巧的水壶。

  杨文坚接过水壶,灌了几口调配好的淡盐泉水,清凉的液体滋润着有些干涸的喉咙,也让他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杨文坚抬头看去,是随着他们搬过来的周婶,她站在月亮门边上说道:“二老爷,老爷叫你去吃饭。”

  “好,就来。”

  杨文坚将水壶递给侍女,抓起搭在石桌边上的干净短褂随意套上,便跟着周婶朝主院的膳厅走去。

  膳厅设在主院东厢,不算太大,但布置得雅致温馨,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已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

  杨文清早已坐在主位上,六年光阴,他身上的威仪愈发沉淀,眼神深邃平和,只是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主政一方留下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杨文清抬起头,看到弟弟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快坐。”

  杨文坚点点头,在兄长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餐厅门口侍立着一位同样穿着城防局制服的年轻人,也是杨家的族人,是杨文清的侄子辈,他叫杨忠,如今兼任杨文清的司机,平日沉默寡言,办事却极为稳妥。

  “修行进展如何?”杨文清随意地问道。

  杨文坚扒了口饭,咀嚼咽下后才回道:“还好。”

  杨文清看着弟弟说道:“修行之事最忌心浮气躁,你有向道之心,肯下苦功,这已胜过绝大多数人。”

  “但资质天定,强求不得,这世间,有根骨者本就是少数,没有资质更需要的是耐心,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总有一天能练气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你的路,不在与人攀比修行速度,而在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还有,别总是自己闷头练,多和文远交流交流。”

  “文远他…半年前已正式踏入练气阶段。”杨文坚轻声说道。

  “嗯,二十八岁的练气士,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算很不错了。”杨文清点头,“他能踏出这一步,就是因为沉得住气,虽然最后由我帮他炼化灵气才能成功,可他的心性是最重要的,你如果没有他那样的沉稳,就算到晋升的关键,我也不敢尝试。”

  他看向弟弟:“修行路上,经验、点拨、乃至适当的助力都很重要,但心性最为重要,文远性子沉稳,做事踏实,他晋级的感悟或许对你有启发,你们是兄弟,多走动,多聊聊,没有坏处。”

  杨文坚默默地听着,心中的那点烦躁似乎被兄长的话语抚平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大哥。”

  “吃饭吧。”杨文清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用过早饭,杨文清就带着杨忠走出膳厅,他们穿过内宅的回廊和庭院来到前院,一辆城防局制式飞梭早已静静等候。

  杨忠快走几步,为杨文清打开后舱门。

  杨文清登上飞梭,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坐下,杨忠则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启动飞梭,低沉的嗡鸣声中,飞梭平稳升空,离开杨氏坊上空,朝着新区核心的城防分局方向飞去。

  随着高度上升,灵珊新区六年来的巨变,如同画卷般在下方徐徐展开…

第136章 杨局

  灵珊新区最核心的是中心政务区,以最初的镇公所、城防分局和物资调配中心扩建而来,中央广场铺设着光洁的符文石板,巨大的全息公告牌轮番播放着政务信息和安全须知,几座较高的塔楼顶部,安装着大型的通讯和警戒法阵。

  从中心区向外辐射出三条宽阔的主干道,如同城市的动脉。

  向东的工业区和小型码头最为繁忙,原本简陋的矿石粗加工厂已经扩展成连绵的厂区,毗邻新建的内港停泊着数艘中型运输飞艇和货轮。

  向北,是延伸向矿区和水源地的仓储与资源区,大型的标准化仓库排列整齐,能源站、水处理中心等重要设施坐落于此。

  向西和南则是居住与商业区,这里建筑密度最高,也最具生活气息,街道横平竖直,路灯是节能的荧光符文灯,几个较大的十字路口,还有小型的街心花园和公共通讯亭。

  去年统计,新区常住与流动人口已突破十万,珊瑚矿的培育和采集技术已然成熟,形成了稳定产业。

  而真正的利润大头,是能量石加工,几家得到政务院许可和技术支持的大型工厂,每年将粗炼的珊瑚矿晶加工成标准化的能量石,供给东海行省乃至更远地区。

  这项产业每年为新区带来数千万的税收和利润,而公家份额不算在这里,是直接更换为相同价值的修行资源下放到新区,这里面的利润才是新区经济的真正大头。

  然而繁华之下,暗流与矛盾同样突出…

  由于新区居民超过七成是来自东海行省各处,他们带来活力的同时,也带来各自的地域习惯,本地的原住民与后来者之间,早先移民与晚到者之间,不同行业和不同籍贯的人群之间摩擦不断。

  靠近中心区、工业区或环境较好的地块,楼房更新,设施更全,租金和地价也高,多是管理者、技术工匠、成功商人和有一定修为的修士居住,而外围或条件较差的区域,则聚居着普通工人、小商贩和服务业者,人员流动性大,管理难度高。

  再有,能量石产业利润巨大,围绕配套产业、运输、商铺租赁乃至废料处理的争夺从未停止,虽然明面上有政务院和城防局压着,但暗地里的较劲、举报、甚至小规模的冲突偶有发生。

  所以,最近两年里,新区盗窃、诈骗、斗殴等治安案件发生率远高于老牌县城,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业也开始滋生,让新区城防局面临的压力与日俱增。

  当飞梭划过城区高空,接近城防局的时候,杨忠驾驶飞梭降低高度,沿着中心大道平稳飞行。

  杨文清收回俯瞰的目光,眼中的温和渐渐被沉静取代。

  飞梭在城防分局后面的专用平台平稳降落,舱门开启,杨文清踏出飞梭,早已等候在平台入口处的两名值班警备立刻挺直身体,肃然敬礼:“杨局!”

  杨文清步伐不停,径直走入楼内,沿途遇到的无论是文职还是行动队员,无不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或点头致意,或立正行礼,口中恭敬地称呼着“杨局”。

  杨先习惯性地走向位于一层的指挥调度中心,巨大的环形光幕墙上,实时显示着新区各主要街区和重点设施的监控画面以及灵气波动监测数据。

  看到他进来,当班的主管立刻起身:“杨局!”

  “夜班有什么情况吗?”杨文清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光幕。

  “报告杨局,夜间整体平稳,北区仓储区凌晨三点有异常灵气波动警报,三队已经巡查过,确认是刚到的‘清尘符’批量激发测试,已记录备案,另外能量石三厂报告其原料运输通道附近有不明身份人员徘徊,已加派了暗哨,还有…”

  主管汇报得清晰简洁,却也连续汇报了十多分钟,杨文清每一件事都听得认真,却没再多问,听完汇报就转身离开调度中心。

  这种日常的巡视和听取简报,是他掌握新区治安脉搏的方式之一,也让所有人清楚谁才是这里日常运作的真正核心。

  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柳琴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捧着文件夹。

  “局长,高局刚才让陈秘过来传话,请您到了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柳琴低声快速说道,同时将文件夹递上,“这几份是加急的,需要您先签批。”

  杨文清接过文件夹,一边快速翻阅着其中一份关于新季度训练物资采购的申请,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随口问道:“知道高局那边有什么事吗?”

  “陈秘没说,但看表情,不像小事。”柳琴跟在他身侧。

  杨文清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在几份文件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签名有独特的个人灵气印记。

  “这几份发下去,其他的按优先级放我桌上,我回来再看。”他将签好的文件递给柳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走向高局的办公室。

  高振的办公室在同一层,但位于更安静的另一侧,门口高振的秘书早已等候,见到杨文清,立刻躬身拉开房门:“杨局,高局和褚局正在等您。”

  杨文清点头,在秘书推开门时走进去。

  办公室的会客区,高振坐在主位,他肩章上多了一颗银星,比六年前更显清瘦些,周身灵气圆融内敛,显然在筑基和五行灵脉的温养上已到关键阶段,所以平日已经极少再过问具体事务,很多事情都由杨文清一言而决。

  另一位副局长褚云川则坐在侧面的沙发上,他看起来不到四十,面容带着西南山地人特有的棱角,他是市局内务监察系统出身,分管新区内务监察和部分特殊案件,作风低调却凌厉,在局内自成体系。

  见到杨文清进来,高振脸上露出笑容:“文清来了,坐。”

  褚云川站起身,客气的点了点头:“杨局。”

  杨文清回应后在另一侧沙发坐下,陈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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