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温这一通吼,像盆冰水浇下来,账算得冰冷又实在。
马丁索恩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
他没法反驳那些刺眼的数字,可边境线上看不见的威胁像针一样扎着他,让他没法退让。
要兵还是要钱?这矛盾像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只有壁炉火苗的噼啪声和窗外鬼哭狼嚎的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沉甸甸地落在罗恩身上,等着他拍板。罗恩敲桌子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一脸刚毅、忧心忡忡的马丁索恩,又扫过急赤白脸、为钱发愁的艾德温。
壁炉的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显然他脑子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呼”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权衡与压力一并排出。他敲击桌面的食指猛地停住,如同落下的铡刀,斩断了所有的犹豫!
“马丁!艾德温!”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属下在!”马丁索恩和艾德温铜钱如同条件反射般,“唰”地一下同时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向主位。
罗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两人,最终落在马丁身上,斩钉截铁地下令:“立刻扩军!人数两千!”
“是!大人!”马丁索恩浑身剧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万万没想到,在财政如此窘迫的情况下,领主大人竟能如此果决地支持他的扩军请求!
巨大的惊喜让他热血上涌,几乎是吼出来的回应!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胸,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属下领命!必不负大人重托!誓死守护沧澜领每一寸土地!”
“领主大人!”另一边的艾德温铜钱脸色“唰”地白了,急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再想想!这钱……”
“艾德温!”罗恩猛地一挥手,动作凌厉如刀,瞬间打断了艾德温的话!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这位焦头烂额的财务官,声音低沉却蕴含着火山般的力量:
“钱没了,可以再挣!领地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罗恩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议事厅内炸响!“我罗恩温德索尔,可以容忍很多事情!发展慢一点,可以忍!日子紧巴一点,可以忍!甚至被人背后说几句闲话,我都可以忍!”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艾德温身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但是!唯有一件事!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就是领地的武力!”
“安全!”
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钱是什么?!钱就是用来铸刀! 用来铸甲! 用来武装我们最忠诚的战士!”
“这些刀!这些甲!这些战士!就是用来替我们砍出一条生路! 替我们守住脚下的土地! 替我们从敌人手里抢来更多财富和生存空间!”
他猛地指向窗外风雪弥漫的北方荒原和西方山脉,厉声道:“不把钱花在刀刃上,不把钱变成我们手里的刀枪剑戟!
难道要留着它们,等荒野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杂碎们打上门来,抢走我们的一切,然后变成他们壮大起来、继续祸害我们的本钱吗?!”
“做梦!”罗恩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带着铁与血的气息,“我罗恩的每一枚金币,都要用在能保护家园、能开疆拓土的刀刃上!扩军!势在必行!”
艾德温被罗恩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决绝的气势彻底震住了。他张了张嘴,看着领主眼中那不容动摇的火焰,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苦涩。他知道,领主心意已决,而且……说的残酷,却是边境生存的硬道理。
他只能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艰难地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罗恩那掷地有声的话语还在回荡。
马丁索恩依旧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对领主的无限敬仰与誓死追随的决心!
莱恩阿斯塔特看着罗恩,冰冷的金属面甲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认同的弧度。
罗恩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复了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艾德温,我知道难处。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开源节流,能省则省!盔甲贸易要抓紧,商会要尽快运转起来!另外……”
他目光锐利,“给我一份最详细的扩军预算和后续维持费用清单!我要知道,我们到底需要多少钱,缺口有多大!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它填上!”
“马丁!”罗恩看向依旧跪着的守备指挥官,“人,我给你!两千人!一个不少!但我要的是精兵!不是乌合之众!训练给我抓狠!装备给我配齐!防线给我守死!要是扩了军还出纰漏,我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马丁索恩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力量!
一场关乎沧澜领未来命运的扩军决议,在罗恩的强势决断下,尘埃落定。
第38章 主动出击
沧澜堡,议事厅。
罗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最终落在了右侧首位,那身披暗渊重甲、如同沉默山岳般的身影上莱恩阿斯塔特。
“莱恩,”罗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飞虎骑士团,如今如何了?”
“禀领主大人!”莱恩阿斯塔特闻声,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被瞬间激活!
他“唰”地起身,动作迅猛而精准,覆盖着暗黑重甲的右拳重重捶击在左胸甲上,发出“”的一声金铁交鸣!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带着绝对的恭敬与力量感!
他抬起头,面甲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燃烧着对力量的追求与对罗恩的绝对忠诚,声音沉稳有力,如同战鼓擂响:“飞虎骑士团,不负大人所望,已然完成蜕变!”
“全员”莱恩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皆已晋升为白银级骑士! 一百五十名战士,尽数披上四级帝国重装骑手之甲胄!其势已成,锋芒初露!”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更盛:“其中,九名天赋卓绝者,已率先突破壁垒,踏入黄金级领域!荣膺五级帝国具装骑兵之尊荣!其威势,远非昔日可比!”
“更有十名重装骑手,距离那黄金之境,仅剩一层薄纸!突破在即!”
“而……”莱恩的目光扫过罗恩,带着无比的崇敬,“除了属下在内,最初追随大人的十名帝国具装骑兵,在历经横断山脉的生死磨砺后,皆已触摸到那更高境界的门槛!距离晋升为帝国精锐具装骑兵,只差……临门一脚!”
“好!很好!”罗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短短数月!从最初十名黄金骑士为核心,到如今全员白银,九名新晋黄金,九名黄金巅峰!一位大地骑士
这恐怖的成长速度,堪称奇迹!这不仅是系统伟力的体现,更是眼前这位骑士团长和他麾下战士用血与汗拼杀出来的成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麾下这些百战余生的精锐,对他那份近乎狂热的信仰与忠诚,早已深入骨髓!
“莱恩阿斯塔特!”罗恩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属下在!”莱恩腰背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即日起!”罗恩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城堡的石壁,看到了领地边缘潜藏的威胁,“飞虎骑士团,兵分三路!”
“由三名最接近突破的帝国具装骑兵(黄金巅峰)领衔!各率一支精锐小队!”
“任务:扫荡!”
“沿着我沧澜领北部荒原与西部横断山脉边缘地带,展开拉网式清剿!”
“目标:所有可能威胁领地安全的魔物巢穴、游荡兽群、流窜匪徒!一个不留!”
“将你们的铁蹄,踏遍每一寸可能藏匿威胁的土地!用你们的刀锋,宣告这片冻土的新秩序!”
“所有俘虏无论是地精、狗头人,还是其他有挖掘、劳作能力的魔物仆从”罗恩的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的矿脉村庄,“全部驱赶、押送至那八座矿脉村庄! 让他们用双手,为沧澜领的开采大业,流尽最后一滴汗!”
“遵命!领主大人!”莱恩阿斯塔特的声音如同火山爆发,充满了铁血与狂热!他再次重重捶胸,暗渊重甲发出沉闷而震撼的轰鸣!“属下领命!必以雷霆之势,荡平边境之患!为大人,为沧澜领,犁出一片安宁沃土!”
他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这任务,意义重大!
以战养战!将边境的威胁,直接转化为领地发展的免费劳力!源源不断补充矿村人力!
持续不断的实战,是骑士团保持巅峰战力、寻求突破的最佳磨刀石!尤其对那些即将突破的骑手而言!
魔物的皮毛、骨骼、晶核、特殊器官……都是价值不菲的战利品!清剿所得,将极大充实商会货源和领地库藏!
主动出击,将战火燃烧在领地之外!最大限度减轻马丁索恩那即将扩编的守备军团在漫长防线上的压力!
飞虎骑士团,这柄罗恩手中最锋利的战刃,即将再次出鞘!这一次,他们的铁蹄将踏碎边境的阴霾,为沧澜领的崛起,扫清最后的障碍!
...............
数日后,沧澜领北部边境,枯木林。
深冬的寒风在林间尖啸,卷起地上枯黄的败叶和细碎的雪沫。
光秃秃的枝桠如同扭曲的鬼爪,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投下狰狞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突然!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野鸡,猛地撕裂了林间的死寂!紧接着,是更多惊恐、混乱、非人的尖嚎!
“嘎!嘎嘎嘎!!!”
“快!快跑啊!!”
“是铁罐头!是那些杀神!跑!跑啊!!!”
只见林间空地上,上百只绿皮、佝偻的哥布林,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瞬间炸开了锅!
它们丢下简陋的骨棒和石斧,推搡着、踩踏着,不顾一切地向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浑浊的黄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它们认出了那身标志性的、反射着幽暗光泽的铠甲那是来自北境冻土的死亡使者!
然而,它们的速度,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轰隆隆隆!!!”
沉重的马蹄踏碎冻土,碾过枯枝!三道如同地狱之门中冲出的钢铁洪流,瞬间从三个方向完成了合围!
每一道洪流,都由一名身披暗金近黑、散发着恐怖黄金斗气威压的帝国具装骑兵率领!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身披赤炼与寒铁交织甲胄、眼神冰冷如铁的帝国重装骑手!
“清理掉它们!”为首那名黄金级骑兵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面甲传出,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如同寒冰摩擦,“凡有抵抗者,或试图隐匿者杀无赦!”
命令即下,杀戮骤起!
“杀!!!”
骑士们发出整齐而短促的战吼!他们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对付这些孱弱的哥布林,他们手中的丈二骑兵长矛,便是最高效的收割工具!
噗嗤!噗嗤!噗嗤!
锋利的矛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贯穿奔逃哥布林的后心、脖颈!
力量之大,往往将瘦小的哥布林整个挑起,甩飞出去,撞在树干上,骨断筋折!
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踏过倒地的躯体,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
“不!不要杀我!投降!我投降!”一只格外瘦小的哥布林被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用生涩的人类语尖叫着,高举双手。
然而,回应它的,是侧面一名重装骑手冷漠的俯视,以及毫不留情刺下的长矛!
嗤!
矛尖透体而过!瘦小哥布林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效率高到令人心悸的清除作业!
哥布林的尖叫、哀嚎、求饶,在冰冷的铁蹄与长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仅仅几个呼吸间,空地上便躺满了数十具绿皮尸体,污浊的血液浸透了冻土,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当最后一只试图爬树逃窜的哥布林被一名骑兵精准地掷出长矛,如同钉标本般贯穿树干时,喧嚣的林间空地,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战马粗重的鼻息,以及铠甲摩擦的金属轻响。
为首的那名黄金级骑兵策马缓缓踱步,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的尸体,最终落在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早已吓破了胆、连逃跑都忘记的几十只哥布林身上。
“俘虏,”他抬手指了指那些吓傻的哥布林,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捆起来。尸体,堆到北面林口,警示后来者。”
“是!队长!”周围的骑手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执行命令。
绳索套上哥布林的脖子,如同驱赶牲畜。尸体被拖拽堆叠,筑成一座小小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京观。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带着俘虏和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梳篦,继续向着密林深处,扫荡而去。
只留下这片被鲜血染红的空地,以及那座无声诉说着边境铁律的尸骸之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