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要么是宗门内地位超然、资源获取渠道更广的天骄，要么是实力强横、敢闯敢拼，能将机缘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狠角色。
更重要的是，修真界越往上走，高阶修士间的交易越发倾向于“以物易物”。
灵石固然是基础通货，但对于那些真正珍稀、关乎道途根本的材料，如筑基丹主材、结金丹辅料、特定属性的高阶灵材等。
修士们更愿意用自己手中同样稀缺的物品进行直接交换，以期换得最适合自己当下需求的资源。
这些材料本身，就成了高阶修士圈子里的“硬通货”。
于田想在这种以筑基修士为主的公开交换会上，难度自然极大。
想通了这一层，于田心中那点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并非毫无所得，升灵花也是重要收获，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形势。
既然公开渠道难以获得，那就需要动用更直接、或许也更需要付出代价的方式。
他目光转向正在与几位武明山同门交谈的秦羽阳，略一沉吟，便走了过去。待到秦羽阳身边稍空，于田拱手道：“秦兄，今日多谢相助，换得升灵花。
只是……关于筑基丹主材一事，愚弟还有个不情之请。”
秦羽阳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笑道：“于兄但说无妨。”
于田压低声音，直言道：“听闻那卫疆师兄手中，似有紫猴果？
不知秦兄可否代为牵线，询问一下卫师兄，是否有意转让？价格方面，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让卫师兄满意。”
他这话说得坦然。
虽然昨日孔擒鹤与卫疆在擂台上颇有一番冲突，甚至见了真章，但说到底，那是在交换会规则内的正常较量，各有损伤也各有收获，并非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在修真界，只要不是涉及道统之争、杀亲夺宝之仇，很多时候，利益面前，些许摩擦隔阂是可以暂时搁置的。
为了共同的利益或者各自所需，曾经的对手坐下来交易，乃是常态。
秦羽阳闻言，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而点了点头：“于兄所想，秦某明白。
卫师兄虽是体修，性情刚直，却非不通情理、斤斤计较之人。
昨日擂台之事，于公于私都已了结。
既然于兄诚心求购，秦某愿代为转达。
不过……”他顿了顿，“卫师兄是否愿意出手，以及要价如何，秦某却不敢保证，还需看他自身需求。”
“这是自然！有劳秦兄了！”于田连忙道谢，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他深知此事的关节所在，卫疆是否愿意交易，关键看他手中紫猴果对其自身的价值，以及于田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高平阳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修仙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只要价码足够动人，哪怕是片刻前的生死仇敌，也可能在下一刻坐下来把酒言欢，商讨合作。
这不是道德的沦丧，而是漫长道途与残酷资源竞争下，修士们为了生存与攀登，不得不具备的理性与务实。
道心坚定，并非意味着固执于一切情绪与过往，有时，懂得在原则之上灵活变通，看清真正的目标与代价，亦是道心通明的一种体现。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对等的实力之上。
若是两者实力差距过大，那强买强卖，杀人夺宝，根本就不算的上什么稀奇。
随后的几日，交换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于田在秦羽阳的牵线下，终于与卫疆搭上了线。
经过一番不算轻松但终究是各取所需的谈判，于田最终以一颗颇为珍贵的“元身丹”为代价，成功换得了卫疆手中的那枚紫猴果。
这颗元身丹并非于田原有，乃是他为此事专程返回青松山，拜见师尊青松子时，详细禀明原委后，特意求来的。
此丹乃是三阶丹药，凭于田现在来说，根本就拿不出来。
更令于田欣喜的是，当他向师尊青松子汇报，言明筑基丹材料只差最后一味主材“玉髓芝”时，青松子略作沉吟，竟直接取出一枚令牌交予他，特许他凭此令牌前往宗门宝库特定区域，调取一份珍藏的玉髓芝！
此举无疑表明了师尊对他此次炼丹尝试的重视与支持。
至此，炼制一炉筑基丹所需的主要材料，终于在于田的不懈努力与师门助力下，悉数凑齐！
于田心中振奋难言，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开炉炼丹的各项事宜，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
第180章 未来方向
对他而言，能否成功炼出筑基丹，不仅关乎自身炼丹技艺的突破，更可能影响他在师门中的地位与未来的资源倾斜。
大师兄于田即将开炉炼制筑基丹的消息，很快在同门小圈子里传开。
一直跟随于田、同样精研丹道的师妹姜紫闻讯，立刻对交换会后续的交流环节失去了兴趣。
对她来说，旁观一位技艺精湛的师兄亲手炼制筑基丹，这种近距离学习、感悟丹火变化、药材融合乃至成丹契机把握的机会，远比在交换会上寻觅几株灵药来得珍贵百倍！
若大师兄此次能够成功，无疑证明了这条丹方的可行性与他自身技艺的成熟，那么下一次宗门再有炼制筑基丹的任务，师尊青松子很可能会考虑让她也尝试主导或深度参与。
这对她丹道生涯的进阶，意义重大。
因此，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交流区域，和于田一起离开，开始耐心等待与准备旁观事宜。
高平阳得知此事，心中亦是意动。
筑基丹的炼制难度，他深有耳闻，其中涉及的药性平衡、火候掌控、时机拿捏都极为精妙，任何一步差错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若能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哪怕只是部分，对于他理解高阶丹药的炼制逻辑、积累经验都大有裨益。
他本也打算效仿姜紫，前去旁观学习。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一旁的赵长河却伸手轻轻拦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高师弟，且慢。”
高平阳驻足，疑惑地看向赵长河。
赵长河缓声道：“师弟，于师兄炼丹之事，固然重要，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见高平阳认真倾听，便继续分析：“你细想，即便于师兄此次一举成功，炼制出筑基丹，下次宗门再有此类炼丹任务，按照常理与辈分，多半也该轮到三师姐尝试。
你我排在后面，尚有充裕时间可以向师兄师姐请教，或通过其他途径学习积累。而这交换会上的斗法环节……”他抬手指向擂台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却是难得一见。
两派精英，各展所长，生死搏杀或许不至于，但全力以赴、奇招迭出的较量必然不少。
观摩此等战斗，对于理解不同功法特性、法术运用、临机应变，乃至体悟斗法中的节奏与气势，都大有好处。
尤其对你我这般斗法经验未必极其丰富的弟子而言，多看、多悟，益处或许比单纯旁观一次炼丹更大。”
闻听赵长河一番剖析，高平阳不由得停下脚步，低头陷入沉思。
赵师兄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更勾连起他心底对自身道途的深层考量。
确实，他的未来，注定无法局限于安稳的丹房与静室。
《五元朝天经》博大精深，却也要求苛刻，尤其是突破金丹境的关键一步，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据经文所述及孔擒鹤的印证，欲将此经修至大成，凝结金丹时需以一颗完整的“五元结金丹”为引，方能成功结出蕴含五行生克至理的“五行金丹”。
唯有此等金丹，才能将他五灵根的潜力发挥到极致，支撑起浩瀚如海的法力，更为将来修炼诸如“五色神光”之类的无上神通奠定不可或缺的根基。
若无五行金丹，即便侥幸结成普通金丹，再想施展真正的五色神光，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依赖提前炼制的成套五行法宝作为媒介。
此举不仅威力大打折扣，受限于法宝品阶与自身操控，更埋下致命隐患。
一旦某件核心法宝受损或被克，神通顿时瓦解。
这对于志在攀登大道的《五元朝天经》修行者而言，无疑是自缚手脚，难以接受。
然而，那“五元结金丹”岂是易得之物？
高平阳心知肚明。
当今修仙界历经无数岁月演变，丹道同样推陈出新。
许多古方或因主材绝迹而改良，或因新的药性认知而优化。
便如白奇巧所求的“赤虚精”，便是后世丹师探索出的、用于炼制火行结金丹的关键替代主材之一。
这对于单灵根或主修某一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已是通往金丹大道的珍贵钥匙，足以支撑其结丹。
可《五元朝天经》所载的古法“五元结金丹”，其要求更为原始，也更苛刻。
传闻其最初丹方，核心需以“五行灵果”入药。
此果生于天地间极其罕见的五行均衡之地，需历经数千年风霜雨露、吸收均衡不偏的五行精华，方能开花结果。
更艰难的是，在其漫长生长过程中，周遭环境必须始终保持完美的五行平衡，稍有偏颇，灵果便会瞬间枯萎，消散于天地，前功尽弃。
如此苛刻的条件，使得“五行灵果”在如今的修仙界几成传说，公认早已绝迹。
若想寻觅，最大的希望或许便在那早已覆灭、却可能遗留有独立洞天或秘境的古老宗门，如五元宗的遗迹之中。
“五行灵果……五元宗秘境……”高平阳默念着这些字眼，心头沉重。
这意味着，他未来的金丹之路，很可能与危险莫测的古老秘境探索紧紧捆绑。
而眼前这交换会擂台上的比斗，看似只是三派弟子间的切磋较量，但今日站在台上的许多人，未来都可能是探索同一秘境、争夺同一机缘的竞争对手，乃至生死相搏的敌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提前观察这些同辈精英的手段、风格、底牌，即便不能尽窥全貌，也能在心中留下印象，将来若真在秘境中狭路相逢，或许便能多一分警觉，多一线胜算。
这与学习炼丹之术的缓急之道，截然不同。
想到那虚无缥缈却又至关重要的“五元结金丹”，高平阳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与自嘲。
理想固然恢弘，五行齐聚，金丹天成，方能奠定无上道基。
可现实往往骨感。
若因执着于那传说中可能已绝迹的“五行灵果”，而迟迟不敢冲击金丹，蹉跎岁月，甚至错过其他机缘，是否又是一种迂腐？
第181章 收获心得
毕竟，修真之路漫长，并非没有改换功法、弥补根基的可能。即便以普通金丹筑基，日后若得惊天机缘，也未必不能另辟蹊径，重塑道基。
想到这里，高平阳忽然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繁的思绪暂时压下。
是啊，自己如今不过筑基初期修为，距离那金丹门槛尚有不短的路程。
现在就为那遥不可及的“五行灵果”和完美的“五元结金丹”忧心忡忡，未免有些杞人忧天，徒增烦恼。
船到桥头自然直。
眼下最实际的，便是把握住这次交换会的机会，尽可能提升见识与实力。
炼丹之道可以徐徐图之，自有师门传承与同门交流，而这擂台上的生死搏杀之镜，却是映照自身不足、洞察他人长短的难得明镜。
随后的几日，高平阳便与许阳、赵长河等几位交好的同门一同行动，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观摩交换会的斗法环节上。
擂台之上，每日都有数场精彩对决上演，青阳、武明、玉纯三宗弟子轮番上阵，各显神通，引得台下喝彩连连，也令高平阳眼界大开，对不同流派功法、法术、战斗风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一日，轮到了二师兄许阳登场。
作为青阳宗此行的核心弟子之一，拥有筑基后期修为的许阳，于情于理都需上台展示一番，既是维护宗门声誉，也是对自己修为的一次检验。
况且，此次斗法彩头颇为丰厚，规则亦有分寸，重在切磋，危险不大，许阳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既能验证实力、又可赚取资源的好机会。
高平阳站在台下人群前列，凝神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