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无论是作为酬劳抽取的成丹,还是通过其他方式积累的资源,都将源源不断。
手中这剩余的几颗筑基丹,固然珍贵,但相较于未来可预期的、更为长久的收益与地位,似乎也就没那么“稀缺”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见大师兄心情甚佳,且调息已毕,便识趣地准备告辞。
于田也从最初的激动中渐渐平复,看着身边这些一同见证他成功的师弟师妹,尤其是想到他们今日专程前来观摩、为自己护持的心意,心头一暖。
他目光扫过玉盘中剩下的四颗紫金灵丹,又看了看眼前正好四人,一个念头闪过。
“今日为兄侥幸成功,诸位师弟师妹远来观礼,同喜同贺。”
于田笑容温和,不再迟疑,袍袖轻拂,那四颗筑基丹便分别化作流光,平稳地飞向姜紫、许阳、赵长河与高平阳四人面前。
“此丹于我而言,是一份见证,于诸位师弟师妹而言,或可用于己身,或可惠及亲朋,或可交换所需。一点心意,万勿推辞。”
四人又惊又喜,连忙道谢接过。对于姜紫而言,这无疑是最直接的鼓励与样本,对于许阳和赵长河,这是一份可灵活运用的资源,而对于高平阳亦是同理。
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内,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种种心思彻底隔绝。
高平阳独自静立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属于自己的筑基丹,托在掌心。
丹药不过龙眼大小,沁人心脾的丹香丝丝缕缕,仿佛能涤荡神魂。
“大师兄……着实慷慨。”高平阳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感慨。
他深知此丹的价值,对于绝大多数炼气巅峰修士而言,这是梦寐以求、足以改变命运的至宝。
即便是对筑基修士,它也是硬通货,能换来许多稀缺资源,或是用来扶持亲近后辈,巩固人脉关系。
把玩着温润的丹体,高平阳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那位在外门的至交好友刘之源。
当年,甫入青阳内门,高平阳心中便存了念头,欲要寻机会提携一番仍在仙路底层挣扎的故友刘之源。
他深知修真资源之重,若能以自己新晋内门弟子的身份稍加照拂,或能为刘之源争取些许便利,助其道途稍顺。
然而,几经耽搁,加之修炼时间忙碌,以他的资质是不敢浪费半点时间,是以就耽搁了下来。
如今,他高平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内门的青涩弟子,而是成功筑就道基、寿元倍增的筑基修士,更是凭借自身努力与金书玄奥,踏入了二阶炼丹师的门槛,在宗门内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无论是修为、地位还是掌握的技能与资源,都已非昔日可比。
于情,刘之源是他少年知交,情谊深厚,于理,他如今确有几分能力,可以真正帮到对方,而不必再担心反受其累。
掌中筑基丹温润的触感,仿佛勾起了更深沉的思绪。
第186章 再回外门
自己当年以近六十岁“高龄”勉强筑基,至今又已过去近四十年光阴。
对于拥有两百余载寿元的筑基修士而言,这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旅程,可对于困守炼气期的修士来说……
“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二十载左右……”高平阳心中默算,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陡然攫住了他。
刘之源当年灵根资质本就不算突出,修行进度恐难迅捷。
若无机缘,如今恐怕已年至耄耋,甚至……已接近炼气期修士的理论大限!
“若是再不去,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修真路上,一次错过,往往就是永诀。
他不能再等,不能再让那份少年时的情谊与遗憾,最终化为一声徒劳的叹息。
想到这里,高平阳霍然起身,眼中再无半分迟疑。
他迅速将装有筑基丹的玉盒与其他几样可能用到的丹药、灵石收好。
随后,他身形一动,便驾驭青阳梭,径直冲出了洞府,朝着青阳宗外门弟子聚居的区域破空而去。
此行,不仅是为了送出一枚筑基丹,更是为了却一桩深藏心底多年的牵挂,弥补一份可能即将永逝的情谊。
仙路无情,岁月更无情,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高平阳的遁光便已划过青阳宗外围连绵的山脉,来到了“清秀山”上空。
此处灵气虽不及内门诸峰精纯浓郁,却也山明水秀,楼阁殿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
下方通往山顶主殿的漫长石阶上,弟子身影往来不绝,或步履匆匆,或驻足交谈,那熟悉的喧嚷与勃勃生机,与他当年在外门苦修时的景象一般无二,只是物是人非,令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他正欲按下遁光,神识扫视寻找执事处所在,却见山头一角忽有一道灵光升起,朝他径直飞来。
灵光敛去,现出一位身着外门执事服饰的老者。
这老者发须皆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身形略显佝偻,周身气息虽也是筑基初期,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枯寂与暮气,显然是寿元无多、道途已尽之象。
老者飞至近前,看清高平阳面容与内门真传弟子的服饰标识后,浑浊的眼中立刻闪过恭敬与谨慎之色,连忙抬手施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外门执事唐宣,见过高师兄。”
他虽年长,且同为筑基,但修真界达者为先,更重身份地位。
高平阳乃内门真传,前途无量,更是传闻中已晋二阶的炼丹师,其地位远非他这般在外门蹉跎岁月、行将坐化的普通筑基执事可比。
这声“师兄”,既是规矩,也是现实。
高平阳见状,并无丝毫倨傲之色,同样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唐师兄有礼了。
在下高平阳,冒昧前来,是想打听一人,不知清秀山外门之中,可有一位名叫刘之源的弟子?”
听闻是来寻人,唐宣脑中立刻飞快转动起来。
他在这清秀山驻守多年,对于外门中那些稍有背景、或与内门有些许关联的弟子,多少都有些印象。
这既是职责所在,也是为了必要时能行个方便,结份善缘。
刘之源这个名字……他略一沉吟,不过几息功夫,便从记忆角落里翻了出来。
他之所以记得刘之源,倒并非因为此人天赋异禀或背景深厚。
恰恰相反,刘之源在外门中属于那种资质普通、表现平平、并无显赫家世的寻常弟子。
唐宣能记住他,全因多年前一次偶然得知,此人与当时已在内门崭露头角的高平阳曾是故交。
虽然一个在内门蒸蒸日上,一个在外门默默无闻,看似天差地别,但修真界的事情谁说得准?
保不齐哪天这位高师兄念及旧情,便会来关照一二。
因此,唐宣便留了心。
此刻见高平阳果然问起,唐宣不敢怠慢,脸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遗憾之色,连忙回道:“高师兄问起刘师弟……实在不巧。
刘师弟他,已在三年前便主动请辞,离开宗门,返回家乡养老去了。”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高平阳的神色,同时将所知情况和盘托出:“刘师弟在外门这些年来,勤勉本分,修为一直稳在炼气后期,只是……似乎瓶颈难破,始终未能触及筑基门槛。
约莫四五年前,他便显出力不从心之态,修炼进展愈发缓慢。
三年前,他自感道途无望,加之年事已高,便依宗门规矩,主动申请卸去外门弟子身份,领取了相应的安置资源,返回故里‘青河镇’颐养天年去了。
他临走时,倒也平静,未有怨怼之言,只说仙缘已尽,落叶当归根。”
唐宣语速平缓,将刘之源这些年的境况与离宗缘由娓娓道来,其中并未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他知晓高平阳与刘之源的关系,言辞间也带上了几分对刘之源勤勉却无缘大道的惋惜。
听闻故友竟已离宗三年,且是自觉仙路已断、黯然归乡,高平阳心中猛地一沉,先前那丝紧迫感更甚。
三年……对于凡俗或许不短,但对于修士,尤其是可能已至风烛残年的炼气修士而言,三年光阴,足以发生太多变故。
“青河镇……”高平阳低声重复了这个地名,将其牢牢刻在心中。他抬眼看向唐宣,郑重道:“多谢唐师兄告知详情。
不知师兄可知,刘师弟家乡具体在何处?
离宗时,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有何未了之事?”
唐宣仔细回忆了一下,才道:“青河镇位于我宗东南方向,约两千里外云国的一处下属城镇,算是一处小型散修与凡俗混居的聚居地。
刘师弟离宗时,并未特别交代什么,只是办理了常规手续。
不过他为人低调,在宗内也无甚亲近同门,离宗之事知晓者不多,高师兄若要寻他,或许可前往青河镇打听,镇中应有刘家旧宅。”
得到了具体方位,高平阳心中稍定,再次向唐宣道谢:“有劳唐师兄。此情高某记下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唐宣略一颔首,却并没有直接前往青河镇,而是径直的又折返回内门去了。
第187章 送药
闻听故友刘之源已黯然离宗、归乡养老,高平阳心中急切,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就离开宗门,前往青河镇。
他如今虽是筑基修士,寿元倍增,实力远非炼气期可比,但正因踏入了这个层次,他才更清楚宗门之外的世界是何等凶险莫测。
筑基期,在修真界不过是刚刚脱离了底层,上有金丹、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大能俯瞰,下有无数炼气修士与劫修虎视眈眈。
他晋升筑基时日尚短,许多筑基期应有的攻防术法、保命遁术都未来得及精修深研,一身本事大半还在《五元朝天经》的根基与炼丹技艺上,临敌斗法的经验与手段,远不及那些在生死间摸爬滚打多年的同阶修士。
更何况,他手中最强大的底牌之一,便是那件师尊赐予的符宝,是准备留待未来探索可能危机四伏的五元宗秘境时,作为关键时刻翻盘或保命之用,岂能轻易消耗在一次外出寻友的路上?
于情,他牵挂故友,心急如焚,于理,他却不能拿自己的道途与性命去冒无谓的风险。
独自一人,离开宗门庇护,跨越两千里陌生地域,前往一个鱼龙混杂的散修凡俗混居地,其中变数太多。
若遇心怀叵测的劫修,或是卷入当地势力的纷争,以他目前的状态,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高平阳强行压下立刻奔赴青河镇的冲动,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骤然转向,朝着宗门核心区域、金丹长老与内门要地所在的青阳山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不能亲身前往,那便寻可靠之人代为走这一趟。”高平阳心中已有定计。
他身为内门真传、二阶炼丹师,在宗门内已有一定地位与人脉,完全可以通过发布任务、委托信得过的同门或宗门附属势力,将筑基丹安全送至刘之源手中。
如此,既全了故友之情,助其搏那一线筑基机缘,又能最大程度保障自身安全,不耽误自身修炼与未来计划,可谓两全之策。
虽然如此一来,他与刘之源很可能无法再见最后一面,但高平阳心里清楚,这才是更现实、也更负责任的选择。
他了解刘之源的资质与处境,即便有筑基丹相助,以其暮年气血衰败、根基磨损的状态,成功筑基的希望依旧渺茫,十不足一。
仙路之上,资质、资源、机缘、心性、乃至一丝运气,缺一不可。刘之源缺少的,恐怕不止是筑基丹。
“然而,世事无绝对。”高平阳转念一想,修真界浩渺,奇迹并非没有。
他在外门的时候,就时常听闻有那寿元将尽、看似油尽灯枯的老修士,或因一朝顿悟,或因偶得奇遇,或仅凭着一股不屈的执念,竟能逆天改命,在最后关头突破桎梏,延寿增元。
刘之源若得此丹,或许便能抓住这万中无一的机会,枯木逢春,成功筑基,延续道途。
即便希望再渺茫,有了筑基丹,总比没有多出一分可能。
“可若终究失败……”高平阳眼神微黯,当年一别,或许便是两人此生的最后一面了。
仙凡永隔,道途两分,这便是大多数修士的宿命。
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由泛起无限感慨。
修行之路,当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退”的代价,往往便是道消身死,化为尘土。
纵使你惊才绝艳,一路攀升至元婴、化神,拥有了移山倒海、近乎仙神般的伟力,头上依然悬着“寿元”这柄无情利剑。
任你风华绝代,英雄盖世,终难逃时光流逝,终有气血衰败、天人五衰之日。
唯有传说中的“飞升”,超脱此界,抵达那更高层次的世界,或许才能打破寿元枷锁,真正得享长生,与天地同寿。
“飞升……”高平阳喃喃自语,眼神中透出向往,旋即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太难了。
自上古辉煌时代结束,天地剧变以降,如今的修仙界,他已许久未曾听闻有哪位大能修士成功飞升上界的确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