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灵在前引路,高平阳紧随其后。
行走于静谧的书架之间,萧慕灵压低声音,将《五元朝天经》的来历娓娓道来。
他眼中带着几分追忆与神往,说道:“此法乃是昔日五元宗的镇派根本,传闻中,是专为五灵根修士所创的无上大道,可直指化神境界,修至圆满,更能白日飞升,破入上界。”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感慨,“甚至我们这“朝天修仙界”的名号,据说也是由此功法之名演变而来。”
高平阳听得入神,不禁微微侧首,轻声问道:“如此强大的宗门与功法,为何会没落?”
萧慕灵轻轻摇头,叹息一声:“上古之战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修行之路愈发艰难,五元宗便已初显颓势。直至后来……”
他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宁静:“据说遭遇了一场惊天变故,被神秘大能一夜之间攻破山门,整个宗门就此烟消云散。
而这《五元朝天经》,也就辗转落入了我青阳宗之手。”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只可惜,宗门得到的传承也并不完整,最重要的元婴篇与化神篇已然遗失。
宗门虽多年探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加之修炼此功门槛极高,非五灵根不可,久而久之,高层对此的心思也就淡了。”
他看向高平阳,目光中带着理解:“如今,多是像师弟这般自外门晋升,身具五灵根的弟子,才会选择它。
此法虽耗费资源甚巨,但斗法强横,法力绵长深厚,远超同侪。”
他微微一笑,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即便只能修至金丹期,对许多人而言,也已足够。
元婴之境太过渺茫,不如先把握当下。待他日若真有机缘触及金丹圆满,再转修其他功法也不迟。”
高平阳闻言,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深以为然的神色。
萧慕灵这番话,确实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他而言,只要能顺利得到《五元朝天经》的筑基篇,解决今后的道途之需便已足够。
至于遥远的元婴乃至化神境界,届时再改修其他功法也完全来得及。
他心思流转,不由想到了宗门那镇派之法《青元育火功》。
那是一部足以直通元婴后期的顶尖功法,玄奥莫测,威力无穷。
一念及此,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
这等元婴大法,无论放在何处,都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传承,珍贵异常。
以他目前的身份与资质,自然是无缘触及的。
即便是眼下所图的《五元朝天经》,若非他已身为青阳宗内门弟子,也绝无可能接触到。
他清晰地记得在外门时,除了宗门发放的几部基础功法外,根本接触不到任何像样的传承。
内门与外门,虽只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无论如何,先把握住眼前的机会。”高平阳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跟随萧慕灵的脚步向内走去。
很快,萧慕灵领着高平阳在一排古朴的书架前站定,伸手指向其中一层道:“高丹师,请看,这些玉简中记录的皆是金丹期的功法。
您若有其他合眼缘的,也不妨多看看,做个参考。”
高平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数枚色泽温润的玉简静静陈列在格内。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当即凝神屏息,将神识缓缓探出,逐一扫过那些玉简。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功法虽各有玄妙,但论及五行属性的包容与深厚,确实无一能超越《五元朝天经》。
心中既定,他便不再犹豫,利落地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精准地嵌入书架格口处的凹槽中。
只见凹槽处灵光一闪,原本放置玉简的位置泛起细微的波纹,随即,一本散发着淡淡墨香、封面崭新的书册缓缓浮现。
高平阳目光一凝,立刻伸手将书册取出,同时将之前握在手中那枚记录着功法目录的玉简,重新安放回原处。
他刚做完这一切,那凹槽便再次闪过微光,弟子令牌被轻轻弹出,落回他手中。
他低头瞥了一眼令牌,上面的贡献点数已然从三位数锐减至三十余点。
高平阳脸上并无丝毫心疼之色,反而显得十分从容。
于他而言,贡献点此时确实并无太多用武之地。
他并非没有想过购置一件高品阶的法器护身,但转念一想,即便买到了,眼下也几乎派不上用场。
身为宗门备受重视的炼丹师,他的活动范围大多限于宗门之内,安全无虞。
即便宗门掌控的秘境开启,也无需他亲自冒险深入。
那些外出历练的弟子们若在秘境中有所收获,采摘到的珍稀灵药,最终仍需交由他们这些炼丹师来炼制成丹。
换言之,他只需安稳地坐镇宗门,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材送到他手中,供他磨练技艺,积累资源。
这,便是背靠青阳宗这等大宗门的最大好处。
想到此处,高平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安心。
若是在外界,一名炼丹师的身份固然尊贵。
但若无强者庇护,便如同稚子怀金行于闹市,无异于一块人人觊觎的“行走灵石”,哪有如今这般安稳修炼、潜心丹道的环境?
见高平阳顺利取得了《五元朝天经》的筑基篇,萧慕灵脸上便浮起一抹友善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语气热络地邀请道:
“高丹师,功法既已到手,不如移步至我的洞府稍作休憩?你我也可品茗论道,交流一番修行心得。”
高平阳闻言,略作沉吟。
他心念微转,想到自己刚刚结束闭关,确实需要稍作调整,与同门交流亦能拓宽见闻,便颔首应允:“萧师兄盛情相邀,平阳岂敢推辞,那便叨扰了。”
应下邀请的同时,另一桩心事也随之浮上心头。
想起当初初入内门时,曾特意去寻过好友刘之源,却未能得见,此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件憾事。
如今自己已臻练气圆满,手头也剩余不少适用于练气后期的精进丹药,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重返外门一趟。
除了探望刘之源之外,将这些丹药赠予他,或能助他修行之路更为顺畅一些。
第89章 赠药
清秀山,翠色掩映下的院落静谧安然。
刘之源正端坐于静室之中,全神贯注地绘制符。
只见他指尖灵力流转,笔锋沉稳地在符纸上徐徐勾勒,神情专注至极。
这一年多来,他虽在修为上仍停留在练气九层,始终未能突破那道瓶颈,但在符一道上却颇有进境。
虽至今仍未能成功绘制出一张真正的中品符,但比起从前落笔不久便告失败的情形,已是进步显著,至少能完整走完大半流程了。
正当他心神凝聚,笔尖灵光渐亮,即将完成一道关键符纹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询问声:
“刘兄,不知可在家中?”
这声音来得突然,刘之源心神一震,笔下灵力随之一滞。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符纸之上灵光乱窜,随即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一小撮灰烬。
眼睁睁看着即将成型的符功亏一篑,刘之源心头一阵火起,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他将要发作时,忽然辨出那院外传来的,竟是萧慕白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烦躁,随后他放下符笔,整了整衣袍,朝门外应了一声:
“在的,萧师兄请进。”随后便快速的迎了出去。
只见院门处站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萧慕白。
此时的萧慕白,比起一年多前,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飞扬,下颌也蓄起了短须,平添几分沧桑。
他周身的气息稳定在练气十层,虽比不得受伤前的巅峰状态,但能恢复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这多半是仰仗其胞兄萧慕灵的资源扶持。
否则,寻常修士断去一臂,道基受损,大道近乎断绝,莫说恢复修为,怕是至今仍要在漫长的养伤中蹉跎。
萧慕白见刘之源出来,用仅存的右手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复杂的笑容,开口道:“刘兄,好久不见了!”
刘之源见状,也立刻收敛心神,简单拱手还了一礼,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和地说道:“萧师兄客气了,快请进来说话。”
两人步入厅中,分宾主落座。
待刘之源奉上清茶,萧慕白轻呷一口,便关切地问起他近来绘制符的进展。
虽已卸任外门十大弟子之位,但萧慕白早年凭借身份招揽的一些制符师,如今仍归他联络管辖。
因此,他与刘之源之间依旧保持着频繁的往来。
刘之源闻言,神色如常,只是语气平缓地答道:“劳萧兄挂心,与之前相仿。
唯在尝试绘制一阶中品符上,略有些许心得,失败得不那么难看了而已。”
萧慕白听罢,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提前拱手贺道:“此乃大好事,循序渐进便是突破之始,恭喜刘兄了!”
道贺之后,他神色微正,道出了今日的来意:“不瞒刘兄,我此次前来,实是受人之托。”
言罢,他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数个质地细腻、温润的白色瓷瓶便出现在了茶几之上。
刘之源并未立即去查看丹药,而是面露疑惑,微微倾身:“萧兄,这是……?”
萧慕白见状,不再卖关子,微笑着开始解释。
随着他的讲述,刘之源脸上的疑惑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他虽知高平阳于炼丹一道颇有天赋,却万没想到竟能高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当听到高平阳已被金丹老祖青松子真人收为门下时,他更是惊得一时失语。
半晌,刘之源才缓缓回过神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由衷的感慨:“高兄……高兄他竟有如此惊天机缘!
一入内门,便如潜龙出渊,鱼归大海,从此……海阔天空了啊!”
一旁的萧慕白也适时地发出深有同感的叹息,语气复杂地说道:“是啊,高丹师如今已拜在金丹老祖门下,得其亲传。
未来的成就,恐怕非你我所能揣度了。”
他言语间不禁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们萧家那位老祖,也仅是筑基修为。
如今高平阳的身份已然不同,即便是自家老祖见了,恐怕也需以平辈之礼相待了。
这其中的差距,恍若云泥。
……
就在刘之源与萧慕白于外门交谈之际,高平阳正静坐于自家洞府的静室蒲团上。
他腰背挺直,神情专注,手中捧着的正是那部新得的《五元朝天经》书册。
经过这几天得逐字研读,眼中不时流露出惊叹之色。
不愧是昔日五元宗的镇派之法,其立意之深远,结构之精妙,远非他先前所修的《长春功》可比。
更令他心动的,是此经在练气期便记载了从其他五行功法直接转修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