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率先开口道:“高师弟既已筑基,当知此后的境界划分,已与练气期截然不同。”
他放下茶盏,以指蘸水,在石桌上轻轻划出几个阶段:“筑基之后,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以及一个特殊的‘圆满’之境。”
赵长河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前三个境界的划分,与练气期时大致相仿,皆是法力积累、逐步精进的过程。
唯独这‘圆满’之境,颇有不同。
能达到此境的修士,往往并非资质不足,多是受限于机缘,缺少破境丹药或其他契机,以致困于瓶颈,难以突破至下一大境界。
然而,正因如此,这些修士为求一线突破之机,会在当前境界极尽打磨,反复凝练法力。
其法力之精纯浑厚,远超同阶后期修士,实力不可小觑。”
第122章 指点丹道
姜紫也轻声插言:“故而,修真界中对这等修士,都会敬称一声‘大’字,以示对其深厚根基的尊重。”
她见高平阳面露疑惑,便举例说明:“譬如金丹期圆满,便可尊称为‘金丹大真人’,若是元婴期圆满,则当称一声‘元婴大真君’。
这不仅是敬称,也代表着对其实力的认可。”
高平阳听得入神,将这些宝贵的经验一一记在心中,对未来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谈话临近尾声时,一直静听的大师兄于田忽然将目光转向高平阳,语气温和地问道:“高师弟,不知你近来的丹道修习进展如何?”
他此问一出,在座几人都明白,这是要开始考较并指点高平阳的炼丹技艺了。
高平阳闻言,心念急转。
他虽已能成功炼制一阶上品的丹药,但对自身的真实天赋再清楚不过。
为了维持住诸位师兄眼中“丹道天才”的印象,他绝不能和盘托出。
略一斟酌,他面露恰到好处的赧然,谨慎答道:“回大师兄,师弟此前已开始尝试炼制‘增元丹’,可惜火候与药性融合总是难以把握,成丹率极低,时常功亏一篑。
不过,那‘淬血丹’因炼制较多,如今倒是能够较为熟练地成丹了。”
于田听了,微微颔首,并未感到意外。
淬血丹虽位列一阶中品,但因用途广泛,是诸多练气修士常备丹药之一,高平阳既然此前常兑换妖兽精血加以练习,能熟练掌握也在情理之中。
“增元丹确实是一道坎,其关键在于药力循序渐进的融合与收丹时机的把握……”
于田随即不疾不徐地将炼制增元丹的详细步骤、诸多关窍,以及他自己总结的心得体会,条分缕析地娓娓道来,讲解得极为细致。
见大师兄已经开始传授心得,赵长河与姜紫也顿时来了兴致。
赵长河当即抚掌笑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大师兄已讲解要领,不如我们此刻便移步丹房,让高师弟亲手炼制一炉,我等从旁观摩,也好随时指出问题所在。”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他们皆是丹道造诣远超高平阳的炼丹师,现场指点效果最佳。
唯有二师兄许阳在一旁含笑不语,并未出言参与。
他虽也是炼丹师,但品阶仅为一阶,与大师兄、四师弟他们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他看着高平阳,心中暗想。
这位小师弟如今虽还是一阶中品,但以其潜力和师尊青松子的眼光,晋升二阶炼丹师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非看中他这份丹道天赋,师尊当年又怎会破例收他为徒呢。
随后,一行人移步至高平阳的丹室之中。
于田目光扫过室内陈设,随口问道:“高师弟,你这儿可备齐了炼制增元丹的灵药?
师兄我平日里不备这些一阶的药材。”
以他二阶炼丹师的身份,这些一阶上品的灵药确实不值得在储物袋中占据方寸之地。
高平阳闻言,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数份药材,整齐摆放在一旁的玉台上:“大师兄,所需的灵药都在这里了。”
于田仔细检视了这些药材的成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丹炉前,袖袍一拂,炉火便悠然升起。“看好了,我从处理药材开始,为你演示一遍。”
他一边娴熟地操作,一边细致讲解每一个步骤的火候掌控、药力融合时机以及成丹的关键要领。
其讲解之详尽,剖析之深刻,丝毫不逊于当年许青松为他们演示筑基丹炼制时的情景。
演示完毕后,便轮到高平阳亲手实践。
他依循师兄的指点,小心操控着炉火与药液,期间还刻意在几个关键节点流露出些许凝滞或偏差,好让师兄师姐们能够及时指出。
赵长河与姜紫果然不时从旁提点:“师弟,此时火力当再收三分!”“药力将合,神识需更凝聚些!”
在接连炼制数炉,耗费了不少材料后,高平阳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一炉品相还算不错的增元丹。
于田捻起一枚丹药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颔首赞道:“不错,师弟于丹道一途确实颇有天赋,一点就透。不像某些人……”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许阳:“当年手把手教了无数次,也总是难以掌握精髓。”
许阳站在一旁,闻言脸上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心知大师兄这是在点自己,却也无从辩驳。
他在炼丹方面的天赋确实平平,如今这一阶炼丹师的品阶,很大程度上是靠师尊提供的充裕资源堆砌出来的。
至于那二阶炼丹师的门槛,若无真正的天赋灵悟,即便有再多资源也难以跨越。
毕竟二阶灵药的价值比一阶高出数倍不止,即便是师尊,也不可能无限度地支持他挥霍。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
毕竟他在修行上的天赋足以自傲,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众师兄弟中乃是最高,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补偿呢。
随后,丹室内的气氛愈发融洽,众人围坐一旁,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为高平阳讲解筑基之后修行与丹道上的诸多注意事项。
话题不知怎的,便转到了各人近来的丹道修习上。
姜紫秀眉微皱,率先开口道:“大师兄,关于那‘玉清散’的凝液步骤,师妹近来试了几次,总觉药力融合时灵气流转滞涩,难以圆融,不知关窍究竟在何处?”
于田略一沉吟,温声答道:“此步骤关键在于神识须如丝如缕,引导药液之时,火力需稳中带柔,不可一味求快。你可尝试在……”
他话音未落,赵长河也凑近了些,提出自己在炼制另一种丹药时遇到的难题。
于田不疾不徐,针对两人提出的问题,将其中关窍、火候把握以及神识运用的细微差别,都剖析得清晰透彻。
不过,讲解到最后,于田还是谦逊地补充了一句:“当然,炼丹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师兄我所言也仅是一家经验,未必全然无误,更不敢保证依此便能次次成功。”
姜紫闻言,立刻温声接道:“大师兄此言过谦了。
丹道之妙,存乎一心,即便强如师尊他老人家,怕也不敢言说能百分百成丹。
些许损耗,本就在所难免。”
第123章 众人拜访
听她提起师尊,高平阳心念一动,面上露出些许关切与惭愧,开口道:“说起师尊,师弟我晋升筑基后,尚未正式前去拜谢师恩,心中实在不安。”
一旁的赵长河听了,立刻含笑摆手,宽慰道:“师弟不必挂怀此事。
师尊他老人家前些时日有所感悟,已然闭了关,看样子此次闭关非同小可,短期内恐怕不会出关。
且安心等待便是,待师尊出关之日,我等再一同前去拜见问安不迟。”
高平阳听闻此言,这才心下稍安,点头称是。
众人又闲聊片刻,方才各自散去。
送走了诸位师兄,高平阳也是准备继续闭关,一边修炼自己的神通,一边开始尝试炼制丹药。
而就在高平阳闭关未有多久,洞府外云雾轻拢间,忽见两道身影飘然落下。
当先一人正是楚符,落后半步跟着一名气质温润如玉、颌下蓄着清须的中年男子,衣袂随风轻动,颇有几分仙家气度。
“皇叔,前方便是高丹师的清修之地。”楚符抬手虚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
二人方一落地,一直在茅草屋前静坐修炼的罗清立刻睁开双眼,忙不迫地起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罗清,拜见两位师叔!”
楚符微微颔首,目光却已投向远处被薄雾笼罩的洞府,温声问道:“高丹师可还在府中清修?”
“回师叔,高师兄自闭关以来,未曾外出。”
楚符与身旁的楚惊对视一眼,二人便并肩朝着洞府行去。
来到阵法边缘,但见云雾缭绕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楚符停下脚步,朝内拱手,声音清越:“高丹师,楚符携皇叔特来拜会,还望一见。”
洞府深处,正在调息的高平阳倏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神识外放,感知到楚符身旁那位气息深沉的陌生筑基修士,当即不敢怠慢,手中法诀一掐,笼罩洞府的云雾顿时翻涌着散开一道缝隙,恰容一人通过。
“楚师弟,这位师兄,快快请进。”
高平阳朗声相迎,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两人人先后步入洞府,楚符上前一步,恭敬介绍:“高丹师,这位是在下的皇叔楚惊。”
随后又转向身旁:“皇叔,这位便是我们宗门近年来最负盛名的炼丹天才,高平阳高丹师。”
楚惊面露温雅笑意,袖袍轻拂,抬手便是一个道礼:“恭喜高丹师筑基功成!大道可期,长生在望,实乃我宗门之幸。”
言罢,自袖中取出一方贴满符的玉盒,符文中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区区薄礼,聊表心意,还望高丹师笑纳。”
高平阳神识微动,如清风拂过,玉盒内的物事便已了然于心。
竟是一株三百年份的二阶灵药“纯阳草”,药性醇和,灵气氤氲,正是稳固筑基境界的佳品。
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也不推辞,袖袍一拂,那玉盒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袋中,随即朗声笑道:“楚师兄实在太客气了,既登门便是贵客,何须备此厚礼?”
“不过是一点心意,不足挂齿,高丹师喜欢便好。”
楚惊含笑摆手,姿态从容。
二人又寒暄数句,言谈间气氛融洽。
而坐于一旁的楚符,默然注视着已筑基成功的高平阳,心中百感交集。
说不羡慕,那是自欺。
他自问资质比高平阳好上不少,也得了一枚筑基丹,却偏偏败在神识关前,道基受震,这些年来深居简出,静心疗伤,每每思及此事,总不免黯然。
如今见高平阳不仅筑基功成,更晋为亲传弟子,身份已是不同往日,这才特意请动与宗门有旧的皇叔楚惊一同前来拜会,既有结交之意,也未尝没有一分希冀。
待到高平阳与楚惊语毕,楚惊方似不经意般提起:“高丹师,听符儿说起,您先前曾应允,待得闲暇时与他一同回庆国了却尘缘?
不知近来可方便?正好我也多年未归,若得同行,一路也有个照应。”
高平阳闻言顿时恍然。
当年在外门时,他确曾应下楚符之请。
只是后来拜入内门,为冲击筑基之境,日夜苦修,这才将此事暂且搁下。
如今既已筑基,心境亦与往日不同,倒是正好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