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它竟能支撑三阶丹药的炼制,这已近乎是法宝的范畴,通常是金丹真人才有能力驾驭的宝物。
自己以筑基之身竟能拥有如此丹炉,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惊喜与一丝难以置信所充斥。
然而高平阳所不知的是,这尊虚云炉的炼制过程远非寻常。
其炉体前半段确由宋焰真亲手锻造,但最为关键的后半段精炼与核心禁制的铭刻,实则是由三阶炼器宗师宋真焰亲自出手完成。
不仅如此,为使此炉不至于因为先前固清液的原因,导致其品阶下滑,宋真焰更是不惜加入了少量本用于炼制法宝的三阶辅材。
虽因筑基修士灵力与温养限制,此炉在品阶上仍被划归为极品灵器,但其实际效能与材质根基,已远超寻常下品法宝。
须知宋真焰身为能炼制三阶上品法宝的宗师,其手中流出的辅材,放在外界都足以作为炼制下品法宝的主材之用。
因此,高平阳所得的这尊虚云炉,除却无法如本命法宝那般纳入丹田长期温养,并随主人境界提升而自主进化之外。
无论从材质、禁制、抑或是实际炼丹的承载上限而言,与一件真正的法宝已无本质差别,堪称灵器范畴内的极致之作。
随后高平阳立刻站起身形,双手郑重地拱手一揖,言辞恳切:“宋师兄为此炉耗费如此心血,竟炼制出这等近乎法宝的极品灵器,师弟感激不尽,铭感五内!
师兄日后若有炼丹所需,但凭吩咐,师弟定当竭尽全力!”
宋焰真见状,朗声一笑,洒脱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显得十分亲厚:“高师弟太过见外了!
早就说过,你我皆是同门,相互扶持本是分内之事,何须如此客套。”
他话语虽说得漂亮,心中却自有衡量。
眼前这位高师弟,眼下不过是一阶炼丹师,于他这等已臻筑基后期、眼界甚高的真传弟子而言,能帮上的忙实在有限。
他平日修行所服用的丹药,品阶已然不低,以高平阳目前的炼丹造诣,恐怕难以企及。
只怕待到自己开始为结丹做准备时,这位灵根资质在一众真传中堪称垫底的高师弟,其修为进度能否突破至筑基中期,都还是个未知之数。
若非他凭借炼丹师的天赋,加上其师青松子的颜面,自己与他之间,恐怕此生都不会有太多交集。
第150章 极品
而宋焰真此番亲自前来,送还丹炉固然是其一,但更深层的用意,在于归还那枚代表着青松子真人亲临的青玉令牌。
若非此事关乎金丹真人信物,单凭一尊极品灵器丹炉,其实并不足以劳动他亲自跑这一趟。
他真正的意图,是想借此机会在青松子真人面前多露露面,混个眼熟,在这位宗门炼丹宗师心中留下一丝印象。
毕竟,无论是自家老祖宋真焰的面子,还是自己这番殷勤表现,待到将来需要求取关乎结丹关键灵药时,或许就能多上几分情面。
届时这结丹灵药,说不定便有自己的一份。
而这等能助益结丹的灵丹,每一次炼制成功,都必将在宗门高层引起暗流涌动,不知会引来多少筑基圆满修士的明争暗抢,甚至曾有金丹真人为门下亲传或血裔弟子出面争夺,不惜大打出手。
只因这等关乎宗门未来支柱的顶级资源,每一次成丹数量都极其有限。
即便是以青松子在宗内的超然地位,也绝无可能将这些丹药私自分配给门下弟子。
更关键的是,此类核心丹药炼制,通常都由宗门唯一的元婴老祖,青阳真君手中,由其亲自开炉炼制。
正如筑基丹大多交由青松子炼制一般,唯有在确保宗门所需份额充足后,他才会允许门下大弟子于田开始尝试炼制,以此历练后辈。
地位尊崇如青阳真君,行事亦是同理。
随后,宋焰真也未在高平阳洞府中久留,寻了个由头便告辞离去。
甫一出来,他并未返回宋台山,而是径直驾起遁光,朝着青松山主峰之巅飞去。
落在青松子洞府外那方清幽的庭院中,宋焰真仔细整理了衣冠袖袍,这才面向那紧闭的洞门,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
“弟子宋焰真,奉师叔之前令,特来复命,拜见青松子师叔!”
“进来吧。”
片刻沉寂后,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平淡声音自洞府深处传来,门口的禁制也随之悄然散去。
宋焰真闻言,立刻垂首敛目,步履恭谨地踏入洞府。
穿过前厅,行至丹室之外,只见青松子真人正盘坐于丹炉前,神情专注地调控着炉中跳跃的灵火。
他不敢打扰,只是双手高高捧起那枚青玉令牌,腰身深深弯下,恭声道:“启禀师叔,弟子幸不辱命,已为平阳师弟炼制出一尊极品丹炉‘虚云炉’。
为此,我家老祖亦亲自出手,从旁指点助益良多。”
“哦?”青松子闻言,眉头微挑,操控火焰的手诀未有丝毫紊乱,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讶异,“宋老怪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了,竟会亲自出手?”
话音未落,那枚青玉令牌便自宋焰真手中轻轻飞起,没入青松子的衣袖之中。
同时,他目光扫过宋焰真,带着一丝探寻。
侍立一旁的宋焰真脸上顿时显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尴尬,他不敢隐瞒,当即将炼制过程中因材料问题险些失败,惊动老祖出手补救的经过,最终丹炉品相,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青松子听罢,微微颔首,不再多问,只是淡淡道:“嗯,此事你办得尚可。
先下去吧,待他日‘五元结金丹’开炉炼制功成,自会为你说情。”
得到这句确切的承诺,宋焰真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狂喜,原本就弯着的腰躬得更深,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弟子……弟子叩谢师叔厚恩!
定当年年铭记,永世不忘师叔成全之德……”
“好了,”青松子却已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的丹炉,随手又将一株灵气盎然的灵草投入炉中,打断了他的感恩戴德,“不必多言,退下吧。”
宋焰真立刻噤声,强压下心中的澎湃,再次深深一礼:“是!弟子告退,不敢再扰师叔清修。”
说完,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一步步退出丹室,直至离开洞府,才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满腔的兴奋与期待,朝着宋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在宋焰真离开洞府之后,高平阳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带着那尊新得的虚云炉,进入丹室开始了漫长的炼化过程。
此次炼化与往日截然不同。
这虚云炉乃是真正的灵器,内蕴多重玄妙禁制,远非从前那些法器可比。
欲要将其运用自如,如臂使指,必须耗费心神法力,逐一炼化炉中禁制,打下自身烙印。
否则,这尊看似仅有尺许高的丹炉,莫说炼丹,恐怕连像样的灵药都无法容纳其内。
时间一晃,半年便已经过去。
当高平阳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然功成出关,静立于丹室之中。
此刻,那尊虚云炉已化作一人高低,稳稳坐落在引来的地火口之上。
更为神异的是,在地火之力的长期熏染与禁制作用下,原本灰蒙蒙的炉体,此刻竟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质感,色泽愈发浅淡,隐隐有些虚化。
目光甚至能透过那略显朦胧的炉壁,依稀看到对面的石墙纹理。
高平阳心知,这般奇效,正是得益于炉体上铭刻的“透光”与“虚化”两类禁制,再结合主材虚云石本身的神异特性,方能显现。
在这半年间,他并非一味埋头炼化,也分心查阅了不少关于虚云石特性的典籍,以求对自家这尊宝炉有更深的了解。
据典籍所述,这虚云石乃是二阶灵材中的极品,更蕴含一丝罕见的空间属性。
寻常法器、灵器炼制时,只需掺入少许,便能赋予器物一定的虚化隐匿之能。
而以此等珍宝作为主材来炼制丹炉,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大材小用。
然而高平阳却明白,若非动用如此珍稀的灵材,单凭其他材料,绝难炼制出这尊性能直逼法宝的极品丹炉。
何为“极品”?
便是将某一品阶的材料特性发挥到圆满极致。
炼器之道便是如此,若不以最顶级的灵材作为核心根基,炼制出的宝物要么品阶受限,难以突破上限,要么便是侥幸炼成更高一阶,却因根基不足而品质低下,沦为下品。
唯有以极品灵材为基,辅以精妙炼器术,方能铸就这等能够跨越品阶界限,与更高一阶下品宝物相媲美的存在。
第151章 金玉丹
收拢心神,摒弃杂念,高平阳目光沉静地望向眼前的虚云炉,正式开始尝试炼制金玉丹。
他轻轻一拍腰间的储物袋,霎时间,数十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鱼贯飞出,整齐地悬浮于身侧。
紧接着,他袖袍一挥,一株年份约三十年的常见灵药便精准地投入丹炉之中。
此药若是用来炼制聚气丹,足可作为主材,但在此刻炼制金玉丹时,却只能沦为不起眼的辅材之一。
地火在精准的控制下升腾,炉内温度渐次变化。
高平阳全神贯注,依照丹方顺序,将一味味辅材投入炉中。
只见那些灵药在炉内迅速融化、提纯,最终化作一团团颜色各异、灵光氤氲的药液,被他的神识小心分隔开来,置于炉内一侧缓缓温养。
待所有辅材处理完毕,他心念微动,操控地火的法力输出随之减弱,让炉内温度开始平稳而缓慢地下降。
完成这一步后,他面色一肃,取出了那株玉灵花,将其投入炉中。
玉灵花甫一进入丹炉,并未立刻熔化,而是在适宜的温度下开始缓慢燃烧,释放出浓郁沁人的奇异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经久不散。
高平阳心知,此刻已到了成丹前最为关键的一步,融丹。
他不敢怠慢,立刻引动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件物品。
只见丹炉上方,一个洁白的玉瓶凭空出现,瓶口倾斜,一滴浓稠如蜜、色泽金黄闪耀的液体,精准地滴落而下,与炉中那团由玉灵花化作的纯白药液缓缓相融。
此物名为“金露”,虽名为金,实则是以炼化提纯后的“金精”为基础,辅以数种特定灵药萃取调和而成的特殊灵液,乃是炼制金玉丹不可或缺的另一味主材。
与玉灵花的珍稀难觅不同,此物本身算不得特别珍贵,只要有足够的黄金提炼出金精,再掌握具体的调配之法,即便是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借助地火亦能尝试配置。
然而,其真正的价值核心,全在于那秘而不宣的“调配之法”。
正是借助这金露中蕴含的精金之气与调和后的特殊木属灵性,才能中和并转化玉灵花内过于凝练的“玉气”,将其转化为修士可以直接吸收利用的纯净灵气。
若无此物辅助,即便强行将玉灵花炼制成丹,其内蕴含的玉气无法转化,非但丹药灵力大打折扣,修士服用后还需耗费大量时间与功力去驱除体内淤积的玉气,得不偿失。
如此炼制出的丹药,与失败之作无异。
高平阳屏息凝神,神识紧紧锁定炉内那正在缓缓交融的金白二色药液,接下来的凝丹步骤,将决定此次炼制的最终成败。
随后便依照金书中所载的玄妙炼制手法,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丹炉旁那些已被提炼好的辅材药液,将其一丝丝、一缕缕地融入中央那团玉灵花所化的主药液之中。
整个过程需极度精准,他对地火的掌控亦随之起伏变化,时而文火温养,时而武火催融。
几个周天循环过后,随着炉内灵光渐敛、药香内蕴,数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光泽的丹药雏形,终于在丹炉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眼见此景,高平阳心中不由一喜:“成了?想不到第一次炼制这金玉丹,竟能如此顺利!”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炉盖,以灵力轻柔地将那几颗温热的丹药摄取而出,托于掌心仔细端详。
然而,初时的喜悦很快被一丝疑虑取代。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炼成的这批丹药,其色泽、韵味,似乎与记忆中二师兄赠与的金玉丹略有不同。
为求稳妥,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珍藏的玉瓶,倒出那枚未曾服用的金玉丹,将其与自己新炼的丹药并排置于掌心,凝神对比。
这一对比,差异立显!
两者虽大小相仿,形态俱是圆润光滑,但师兄赠与的金玉丹通体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淡金色,光华内敛,灵韵均匀。
而他自己炼制的这几颗,金色明显更为浓重、外显,少了那份温润醇和之感,反而透出一丝不该有的躁烈之意。
高平阳眉头紧锁,心中霎时明了。
此番炼制,终究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