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价值与炼制门槛，一瓶十颗的元身丹，其分量足以让多数金丹真人都要斟酌一二，绝非一颗筑基丹主材“紫猴果”所能等价交换。
这卫疆开口便要一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然而……那紫猴果，又是他筹划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三味主材之一，苦苦寻觅而不得。
一边是远超价值的离谱要价，一边是关乎自身丹道突破的关键灵药，于田此刻也不禁陷入了两难，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旁的赵长河霍然起身。
他向来敬重大师兄，更见不得有人如此明显地上门拿捏。
只见他面沉如水，直视卫疆，声音清晰而冷硬地在大殿中响起：“卫师兄，非是我于师兄拿不出这元身丹。
只是你这开价，未免太不将我青松山一脉放在眼里了！
元身丹是何等丹药，在场诸位想必都有耳闻。
而紫猴果再是难得，终究是筑基丹范畴内的主材。
两者价值相差几何，卫师兄心中当真没数吗？
如此交易，恕我直言，可不是诚心做买卖的规矩！”
赵长河话语铿锵，毫不客气，直接将这桩交易中那不合理的价差撕开，摆在了明面上。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对峙之上。
一些原本也对紫猴果有意的修士，此刻也熄了心思，乐得作壁上观，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对于赵长河这直截了当的还价，卫疆神色不变，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他本也存了试探之心，漫天要价，万一对方急于求成应下了，那便是天大的便宜。
此刻被戳破，倒也并不着恼，只是顺势问道：
“那依你看，能拿出几颗？”
“一颗。”赵长河毫不犹豫，“一颗紫猴果，换一颗元身丹。这便是公道价。”
此言一出，一旁的于田不由看向赵长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虽知师弟是为自己出头、尽力压价，但即便降到一颗，自己眼下也实在拿不出元身丹这等三阶体修丹药。
可见赵长河神色坦然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于田便将疑问暂且压下，选择静观其变。
卫疆听到“一颗”这个数字，脸上那点平静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恼怒与阴沉。
“元身丹固然珍贵，可我武明山的紫猴果，难道就是路边的野草，任人轻贱吗？
赵师弟如此还价，是不将我卫疆，还是不将我武明山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股原本略有收敛的磅礴气势再度升腾，带着筑基圆满的威压与经年搏杀积累的煞气，朝着赵长河乃至青松山一脉众人弥漫开来，殿内空气都为之一凝。
然而，未等赵长河回应，另一道声音已然响起：“卫师兄此言差矣！”
只见许阳长身而起，挡在赵长河侧前方，朗声道：“这三宗交换会，历来便是买卖自由、各凭眼力的地方。
讨价还价，天经地义，我师弟依行情还价，便是‘不放在眼里’，那卫师兄方才开口便要一瓶，岂非更是视我青阳宗同道如无物？”
他话语刚落，身旁的姜紫、高平阳，乃至一直端坐的于田，几乎同时气息微放。
虽无人言语挑衅，但那数道沉凝精纯、同出一源的筑基灵压隐隐联结，将卫疆那迫人的气势稳稳抵住。
他们修为或不及卫疆深厚，但在此青阳宗地界，师兄弟齐心，又岂会因对方威势便轻易退让？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对峙圈中。
卫疆面色铁青，目光在许阳、赵长河等人脸上缓缓扫过，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但目光沉静的章明、俞映冬等同门，心知在此地，对方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亏。
“好，好一个青松山一脉。”卫疆的声音低沉下去，面上怒意反而收敛，唯有一双眸子缓缓扫过于田等人，“看来诸位，是真不将我武明山放在眼中了。
也罢，正巧此番盛会，照例设有切磋较技之台。
我的挑战就在此处，不知你们几位，谁敢接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莫名起来。
卫疆是何等人物？
武明山此代当之无愧的第一真传，筑基圆满，体法双修，战力之强横，对标的是章明、白玲珑这等层次的顶尖弟子！
第166章 彩头
此刻他竟放下身段，公开挑战以丹道闻名、并非以斗法见长的青松山一脉，其意图不言自明。
既是找回方才被顶撞的颜面，也是要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达成交易，或者至少，让对方付出代价。
“卫兄此言，看来是当真未将我青阳宗同辈放在眼里了。”
只见孔擒鹤笑着开口道：“正好，卫兄既有此雅兴，在下便斗胆，先来领教高招！”
“哈哈哈！痛快！”卫疆闻言，不怒反笑，声震殿梁，“那就请吧！”
眼见两人竟要立刻动身前往斗法台，一旁的许阳急忙上前一步，按住孔擒鹤的手臂，低声道：“孔兄，何必如此？
此事因我师兄所需灵药而起，自有周旋余地。
那卫疆盛怒之下，出手未必留情，若是因此伤了根基，耽误道途，岂非因小失大？”
孔擒鹤轻轻挣脱许阳的手，回以一笑，那笑容里褪去了几分随意，多了些罕见的郑重：“许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即便没有今日之事，这一战，我也在所难免。”
他目光扫过殿内诸多青阳宗同门，其中不乏审视与疑虑：“孔某资质平平，能位列三大真传，本就颇多非议。
若不能拿出令人信服的手段，如何压得下那些不满之声？论及斗法搏杀，我青阳宗弟子，又曾弱于何人？”
他这话半是解释，半是宣言。
的确，孔擒鹤的灵根天赋在顶尖弟子中并不出众，能跻身三大真传，全凭其于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强悍战力与过人机变。
此战，既是为青松山一脉挺身而出，好为今后铺路，更是他为自己正名、稳固地位的必要之举。
至于手段尽出之下孰强孰弱，战过方知！
而在人群之中，俞映冬与章明依旧沉默。
俞映冬眸光清冷，落在场中两人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章明则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他们二人曾在上一次三宗聚会时与卫疆交过手，深知其厉害。
即便这一年多来自认精进不少，但对方又岂会原地踏步？
随后，无论是有意观战抑或心存好奇的修士，皆紧随卫疆与孔擒鹤二人，鱼贯涌出大殿，来到仙居山专为较技而设的一处开阔平台之上。
平台以青金石铺就，四周设有简易的防护阵法，此刻在正午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众人刚刚站定，便听章明沉稳的声音响起：“两位且稍候片刻。
既动干戈，便需有长辈见证，我已传讯门内长老，想必顷刻即至。”
卫疆与孔擒鹤闻言，皆微微颔首，并无异议。
此番比斗，虽起因于口角争执，却必须在金丹真人的注视下方可进行。
否则，万一交手时失了分寸，或是有人情急之下动用了符宝等非常手段，导致对方根基受损，那便与切磋本意背道而驰，演化成难以收拾的祸端。
毕竟，今日之争不过是一时意气，远非秘境中那种涉及大道前途、不得不以命相搏的死战。
不过几息工夫，破空之声轻响，三道身影已如闲庭信步般，悄然出现在仙居山平台的上空。
来人正是此番负责坐镇三宗交换会的三位金丹长老，灵风真人、静月真人、山岳真人。
高平阳抬眼望去，竟是熟人，正是当年曾捎带他返回宗门的灵风真人一行。
灵风真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泾渭分明的两拨弟子，尤其在气势勃发的卫疆与神色沉凝的孔擒鹤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三宗弟子正式切磋较技，惯例安排在后日盛会之后。尔等因何急不可待，此刻便要动手？”
孔擒鹤上前一步，执礼甚恭道：“启禀灵风长老，弟子与武明山卫师兄言语间偶生不满，一时意气难平。
既双方皆有印证所学之意，便不愿枯等至后日，还望长老成全。”
一旁的山岳真人听罢，神态颇为从容。
他身为武明山长老，对卫疆的实力自然心中有数，只要不碰上鱼肚白、白玲珑那等已然半步金丹的妖孽，自家这位真传首席在筑基期内几无抗手。
此刻提前比试，在他看来不过是将既定结果提前揭晓罢了，并无不可。
“灵风道兄，”山岳真人含笑开口，声如洪钟，“小辈们既有这番争胜之心，我等何妨成人之美？
切磋之事，早几日晚几日，并无大碍，只是这彩头的规矩，却不可因此废了。”
灵风真人闻言，与身旁一直未曾言语、面纱轻垂的静月真人对视一眼，见其微微颔首，便也不再坚持。
他袖袍一拂，面向下方朗声道：“既然尔等双方自愿，规矩便依往例。胜负既分，彩头归属自有公论。”
话音未落，只见他掌心向上虚托，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貌奇特的石头便凭空浮现，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石头通体呈现青灰之色，看似粗糙，表面却布满了无数细密如针孔般的天然孔洞，日光透过，竟在其周围形成一圈朦胧流转的淡青色光晕，隐隐有细微的风啸声自那些孔洞中自然生出。
“此物，便是此次比试的彩头‘风洞石’。”灵风真人声音传遍全场。
“风洞石！”
此石一出，平台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与吸气之声。
不少识货的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风洞石乃是二阶灵材中公认的极品，更是罕见的天然风属性灵物！
其内蕴精纯风灵之力，对于修炼风属性功法、炼制风系法器乃至构筑相关阵法，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妙用。
单论稀有度与实用价值，甚至比方才章明拿出的那方五行平衡的“五彩精”，还要更胜一筹！
诚然，依照惯例，寻常弟子间的切磋较技，彩头不过是一件不错的灵器、几瓶丹药或是一些实用的材料，象征意义多于实际价值。
但此刻站在场中的两人，身份截然不同。
一位是武明山此代公认的第一真传，筑基圆满，体法双修，锐气逼人。
另一位则是青阳宗新晋的三大真传之一，虽以“擅长斗法”而非绝对修为著称，却同样是宗门未来倚重的核心人物。
第167章 惊人的灵器操控
他们之间的较量，已非普通弟子可比，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视为两宗年轻一代顶尖力量的一次正面碰撞。
若以寻常之物作为彩头，非但与二人身份不符，更显轻慢了这场比斗背后的分量。
因此，灵风真人才会毫不犹豫地取出“风洞石”这等二阶极品中的稀有灵材。
此物之珍贵，足以匹配这场较量的层次，也能激发双方全力施为的斗志。
这背后的规矩与潜台词，在场稍有见识的修士都心知肚明。
倘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鱼肚白与白玲珑那等早已半步金丹、只待临门一脚的绝代天骄，那么作为彩头的，恐怕就远非二阶材料所能打发了。
至少也需是那些在三阶灵材中都属罕见难寻、对金丹修士亦大有裨益的天地奇珍，方有资格成为那等层次较量的注脚，也才能真正吸引那等人物倾力一战。
只可惜，鱼肚白闭关冲击金丹，道途机缘在前，任何外物都难动其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