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信,可……”远奚叹气一声,从袖子里又拿出一枚龟壳,正想再试一试的时候,宋河却拦住了她。
“远道友,你的情况有些不对。”他一脸严肃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心绪不稳?”
远奚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她皱起眉头,拿出了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将铜钱直接撒落。
每一枚铜钱上都萦绕着绿莹莹的光泽,它们互相缠绕,似乎是要形成一个护盾。
青铜代表了最初文明的造物,无论是凡俗还是修仙界,都有以青铜铸造器物的传统,那是在时间冲刷下都能长存的宝贝。
她想用这种方式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然而下一秒,异变却忽然发生。
那虚幻的河潮猛的暴起,掀起一道浪花,直接就将远奚席卷而入,连带着那些铜钱的光都被打的黯淡。
“!”
“住手!”
“你敢!”
三人在浪潮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出手,七彩之光和金色的佛光以及剑气同时祭出,明明没有沟通却配合的很好。
锐利的剑气将河潮一斩而断,七彩之光中的灰蓝色雾气抵挡住了河潮的冲刷,最后金色的佛光将远奚护在了里面。
同时,宋河继续催动着七彩翡翠里面的宙光河引,摇曳释放出更多的灰蓝色雾气。
如此四管齐下,终于勉强挡住了河潮。
可那河潮并没有就此打道回府,反而变成了一道道溪流,围绕着灰蓝色雾气形成的屏障,犹如有生命的灵蛇一般缠绕。
明明没有什么声响,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似乎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周围的东西忽然就“活”了,它们开始排斥几个外来者,展露出了爪牙。
“这是何故?”
“怎么忽然发生了这种变故?”
身处在屏障之中的易尘和感业可真是有力没处使,这屏障的力量来源是宙光河引,他们就算是想贡献力量也是不成。
宋河感觉了一下支撑的压力,觉得这样撑着分不出身显然不行,于是他果断从弥神树中取出了一棵小树,然后迅速向着后面退去。
小树脱离了他的手掌之后向下落去,根须上缠绕着的泥土黑的像是要渗出油水来,落地既扎根。
它迅速生枝发芽,长成了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的巨树,而宙光河引也正正好好落在了巨树的树冠位置。
枝叶迅速将其缠绕,一朵花从绽放到合拢,宙光河引就这样被花朵包裹在了里面。
它依然在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灰蓝色雾气。
和宋河灵力完全相同的大树承担起了为宙光河引供应灵力的工作。
如此一来,宋河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力量是很多,而且还有弥神树作为后盾,可供应力量的时候不能分神,这问题就大了。
所以他才用了这“移花接木”之术。
由灵源树代替了自己,只要灵源树的力量没有枯竭,他就不用担心宙光河引失效。
腾出手来的他扫视了一眼现在的情况。
被救回来的远奚已经昏迷了过去,感业正在拿着一只木鱼敲着,温暖的佛光形成了经文,朝着昏迷中的女修身体涌去。
佛门的疗愈之法还是值得信任的。
易尘则是手持长剑,正在警戒。
宋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这远奚真的是天机门的核心,下一代的天算子么?
为何刚进来就出了这样的变故。
人没找全也就算了,她还晕了,这样下去宙光之河还能探索吗?难道就这样就要打道回府?
他一时间有些纠结。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慌张,唯独他不能慌张。
‘算了,先等远奚醒了再说吧。’他选择坐下歇歇,顺带看一看四时宝光树给的玉简。
或许里面会有解决之法呢?
“莫要慌张。”
他说了这么一句,刚刚拿出玉简准备看一看,却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在窥视这里。
这股不妙的感觉让他立刻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那灰蓝色的雾气罩子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一身繁杂的长袍,长相清秀俊美,正露出笑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眸子中闪烁着星光。
他的长相,赫然跟宋河一模一样!
第374章 捏一个子鼠
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自己”,这好像算是很多探险里面的标准配置了。
别的不说,很多洞府或是墓穴里面都会设置这种机关或者阵法,为的就是让修士疑神疑鬼。
有些时候怀疑起来了,做出的决定都会变得不那么理智。
但宋河不怕啊。
道身本我,外物只是外物罢了。
这突然出现这种东西,肯定有原因,或许就是很重要的线索。
他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便盯着了灰蓝色护盾外面的自己,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眼睛里面,试图从那闪烁的星光里读到一些什么。
对方也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眸中星光明明暗暗,不时还闪过特殊的符纹,那简单的线条交织,构成了一只……老鼠的姿态。
“……”
“老鼠?”
也就是这一刻,宋河心中一动。
他在弥神树内部进行推演,将那星光线条复刻理清,随着线条成型,它周围似乎变得有些黑暗。
但黑暗的同时还有一股阳气升腾。
明明是一只贼头贼脑的老鼠,却莫名的有一种宝相庄严的姿态。
同时,还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那老鼠周围有流星和夜幕在流转变化。
弥神树之中的宙光之力隐约被它吸引,朝着这里开始流动。
他立刻就理解了这是什么。
“子鼠,这是十二地支里面的子鼠。”
他发现了这老鼠的奥妙,可外面的“自己”却在逐渐消失,但图案还没有完全复刻下来。
“发现了就消失,啧。”
这一发现让他连忙加快了速度,可这种涉及到时间的星纹本来就很繁杂,再加上他着急着画,越着急便越紧急。
即使他已经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绝对克制和冷静,依然不起作用这一刻,他清楚自己陷入了和刚才远奚一样的情况内。
只是不知道远奚是看到了什么,和他一样吗?
好在他和远奚到底不一样,无论是神识还是意识都比金丹远奚更强,况且还有靠谱的队友。
“宋道友?”
易尘这会儿发现了宋河有点不对劲,他手指在长剑上轻轻一弹,随后向着周围一挥。
“锵!”
凛冽的寒光伴随着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它直入人的识海,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也就是得益于这道剑鸣,宋河终于赶在外面的自己消失之前将他眼中繁杂的图案全部复刻了下来。
“呼。”宋河松了口气。
他朝着易尘拱拱手:“多谢道友相助了!”
后者不甚在意道:“精诚合作,顺手之事。不过道友刚才是看到了什么?”
剑修很是在意。
身为拥有剑灵和剑骨的天才剑修,他对于事物的感知力甚至强过一些天机门的修士,可就连他都没能察觉到外面有什么异样。
这对于一位剑修而言是很麻烦的事情。
他们不畏惧敌人,斗法那是谁都不怕,却很厌恶暗地里的目光和阴谋诡计。
远奚已经倒下了,万一宋河再出事,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他急切地想要问个清楚。
“……我看到了我自己。”宋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隐瞒没有任何好处,况且他行的端做的正,也不怕说出来会影响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易尘和感业陷入了沉思。
还是后者若有所思道:“相传宙光之河中属于无形无相之地,诸多力量汇聚,宋施主莫不是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宋河摇摇头:“这我倒是尚不清楚……信息实在是太少,此事暂缓。远奚道友的情况如何了?”
“她陷入了魔障。”感业给出了答案:“心魔入体,也不知道远施主到底见到了什么,难道和宋施主一样见到了自己。”
这个猜测说起来是有可能的。
但宋河却很怀疑。
天机门修士卜算天机,平日所见所闻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怪诞之事,要是能看到个自己就被吓得入魔……那也太夸张了吧?
他想了想还是暂且将这事儿抛之脑后,既然远奚不醒,那么当务之急是快些将那星光子鼠构筑完毕,那玩意应该是破局的关键。
于是他开口道:“两位道友且歇一歇,我有个想法,或许可行,但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易尘点头:“道友放心就是,我和感业道友绝对不会让什么东西影响到你的。”
他晃了晃手中长剑。
有这样一位剑修在,确实令人省心。
感业也附和道:“宋施主安心施展神通,我有一物,正合适此时用!”
他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了一串佛珠,直接抛在了地上,珠子落地既生根,每一颗珠子都变成了一朵朵材质各不相同的莲花。
正正好好就是佛教的七宝,五光十色,散发着温和却浩瀚如同海洋般的灵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