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为水,水利万物,此符为物之象,可听万物之音,拨则可扰,动则可断……”
陈旷粗略过了一遍脑海中出现的信息,忍不住吸了口气,冥冥之中有一个确定的想法涌上心头。
这五音之符所蕴藏的,应该就是奚梦泉的“道”!
换而言之……这正是
“乐圣”真传。
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陈旷之前从奚梦泉那里所学的,不管是乐谱,还是乐理。
虽然不至于到他自己长长所说的“皮毛”的程度,但确实都只是基础,也即是最简单的“授业”。
直到此刻,奚梦泉才真正算是在“传道”。
至于解惑……如果假装成姜无涯把自己的徒弟差点吓个半死也算的话,那在梦中,他确实解答了陈旷的不少疑惑。
不过大多数时候,这家伙对于陈旷来说,本身就是那个制造疑惑的人。
“妈的,这家伙的真传门槛也未免高得离谱了吧……”
陈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感情他之前一路从梁国杀出来,都没有拿到奚梦泉的真传资格。
直到在阳国直面圣人一指,死里逃生,又救下那一州性命,才令奚梦泉终于以梦境传道,将陈旷视为真传。
横向对比一下“武圣”收的真传……嗯,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被陈旷打死了。
换而言之,要当奚梦泉的真传弟子,就得先能抗住圣人一根手指。
这要求,放眼整个沧元,有几个人能做到?又有几个登楼境修行者能做到?
“也难怪奚梦泉快三千年没收弟子……”
陈旷腹诽。
问死师兄被奚梦泉从东庭湖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宗师修为,一身修为自成体系,顶多算是记名弟子。
奚梦泉压根啥也没教,只是指点了他一条证道的路。
算起来,陈旷就是唯一的弟子了。
“唰!”
浑然一体的白帕忽然打开来,打断了陈旷的思绪。
他立刻收拢掌心,从“无间之间”中幻化出雾花锻,以黑布蒙住眼睛。
问死师兄的这件神妙灵宝,对中三品修为仍然有效。
恰好,进入“凭古战场”之人的修为,就限制在中三品。
而且如今“无间之间”已经不同往日,逐渐壮大,可以让幻化出来的东西至少持续三天时间。
像雾花锻这种不算厉害的神妙灵宝,七天时间也绰绰有余。
既然参与者是各大门派势力都包括,武圣阁的人肯定也在里面,陈旷自然是以慎重为主。
倒不是怕别人害他……
他是方便自己隐藏身份阴别人。
陈旷平稳落地,从缓缓散开的白帕当中走出来。
想了想,又取出一把折扇这是他从万林商会那位常会长的手上嫖来的其中一件“月”级神妙灵宝,名为“海尘扇”。
这扇子举重若轻,号称可搬海如尘,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当然,陈旷此前并没有把这些神妙灵宝放在身上,而是存放在了他处,冲阵之前才在路上重新拿回来。
否则的话,早就被那圣人一指的余波给毁灭了。
如此大摇大摆地将自己的神妙灵宝摆出来。
陈旷现在要扮演的,便是一个戒心不足的冤大头。
他脚踏实地,环顾四周,立刻发现除了他之外,已经有五个人已经在场,脚下都摊着一块白帕,显然都是各门派的派遣参与者。
此外,每个人的身后,都坐着一位气息浑厚的修行者,便是同门的阵法维持之人。
陈旷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各种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徐大同,怎么你们自由山是没人了么?这回竟然派了个登楼境的弟子来?”
忽然有人嘲讽道。
陈旷所在的位置,是自由山的席位,身后的人,是名为徐大同的自由山师兄。
徐大同还没说话,玄神道门的位置,白帕飘来,立时让所有人严阵以待。
玄神道门会派来的人,几乎不用想,肯定是那沈星烛!
陈旷心里也跟着一跳。
沈星烛……
白帕散开,犹如一朵莲花,将中央清丽脱俗的仙子衬托得犹如天上明月,玄衣青纱,清艳绝尘。
陈旷却微微一愣,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这双眼睛,不是沈星烛。
第160章 风云际会,当世众天骄(二合一)
那玄衣青纱的女子看不清面目,却能感觉到气质极清极冷,惟有一双美眸光华流转,仅凭眼睛,便令人难以忘怀。
倘若是仅仅与沈星烛打过几次交道的人,必定不会起任何疑心。
面前这人从头到脚,从气质到修为带来的压迫感,十足十正是沈星烛本人。
尤其是如今,根本没有几个人见过沈眉南的情况下。
但对于陈旷来说,这两姐妹之间的差距,就像草莓和樱桃的区别一样明显。
甚至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只是看见这双眼睛的一瞬间,陈旷就能判断出来,面前站着的人是沈眉南,而并非沈星烛。
若是沈星烛,眼睛绝没有这么透亮,她的眼神永远像是隔着一层冷雾,如高高在上的万古明月,看人不像在看同类,而像是在看什么虫豸或者死物。
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然而,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陈旷却皱起了眉头。
人,毋庸置疑是沈眉南。
但问题是……为什么玄神道门要派沈眉南来?
而且,还让沈眉南打扮成沈星烛的模样?
在脑海中冒出了这两个问题之后,陈旷立刻发现了更多的异样之处。
先不说玄神道门根本没有必要让沈眉南来假扮沈星烛,做这种完全违背常理,难以解释的事情。
除了眼神之外,眼前的女子从外貌体型上看,完全就是沈星烛本人。
但有一个细节十分关键
面前的这个“沈星烛”,背挺得太直了。
倒不是说沈星烛的背就不直了,相反,作为玄神道门当代道子,脸面般的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人可以挑出毛病来,仪态端正挺拔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然而,正是因为仪态早已养成,她自然是不需要刻意去保持的。
背虽直,但姿态却应当放松。
可此刻的“沈星烛”的肩背,却比往日所见,更加紧绷了一点,好像刻意在保持一个挺直的姿态,以至于都有些太过后仰了。
正常情况下,这细微的差距是完全不会被人注意到的。
偏偏,此刻发现这一点的人是陈旷。
他所见过的唯一一个有这种习惯的人,正是沈眉南。
这姑娘总是会保持着刻意挺直脊背的姿势,因为她需要借此保持身体的前后平衡……
而此刻,平衡被打破了,但习惯仍旧保持,于是便出现了这微妙的差别。
结合此前陈旷心中产生过的种种困惑之处,他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或许,不是沈眉南假装成了沈星烛……
而是现在,她就是沈星烛!
陈旷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在场的其他人已经率先朝着沈星烛行礼了。
一个夫子亲口评价的“道标”,上千年都难遇的绝世天骄,二十五岁的宗师,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称得上是晚辈,主动行礼自然是应该的。
陈旷压下心中的情绪,也不动声色跟着行礼,没有露出破绽来。
与此同时,他也趁着这几人自报家门之时趁机观察了一番。
“三劫宗燕回,见过道子。”
第一个开口的,便是老仇人三劫宗。
陈旷眉心一跳,看了过去。
那三劫宗燕回,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一袭鲜亮红衣,黑发飘扬,长相俊美非凡,手腕上套着两个金环,虽是在行礼,但神色淡然,语气冷漠,显出几分倨傲。
显然,他的态度并不算好,也缺乏一般人对于沈星烛的敬畏,甚至目光里有点挑衅的意味。
若是一般人,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在作死。
但燕回有这个资本。
此人,正是三劫宗那位距离圣人道果一步之遥的太上长老燕太乙的义子。
同样,也是此刻在场唯二的宗师境界!
不过,虽然他外表只有十六七岁,实际上已经四十二岁,从天赋上与沈星烛仍是相差甚远。
也是上一任的沧浪评第一。
他从沧浪评下来的那一年,沈星烛正好横空出世,直接空降第一。
此刻,陈旷对这人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明骚。
虽然这个世界修行者的寿命可以抵达千百年之长,但心智的成长又没有像妖兽那般滞后。
虽然有无数种驻颜的方法,但通常情况下,最多也就是固定在青年时期,至少也是成年人的样貌。
但这个燕回却是极其少见的,让样貌停留在了少年时候。
这多半不是出于什么特殊原因,看他这一身鲜明红衣和俊美长相,多半就是纯粹的臭美而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这家伙多少有点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