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高武叠被动 第22节

  “你难不成从她十八岁,就已预料到如今局面不成?”

  霍衡玄继续冷哼:

  “怎么,不是老东西,老逼登么?”

  这些天,陈旷常常不耻下问,请教霍衡玄一些非常“常识”的问题,再结合脑海中的所授经验,恶补自己关于修行者的认知。

  若非如此,他可无法知道“道”对于修行者的重要性。

  可以说,陈旷能破了沈星烛的道心,霍衡玄的教导起了关键作用。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陈旷时常不满这老家伙爱当谜语人,动不动就“你猜”,把之前陈旷得意的份全还了回去。

  陈旷气急,有时口不择言,便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至于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陈旷只能说,他是故意不小心的……

  反正霍衡玄其实也根本不在意,甚至好像还挺喜欢看陈旷破防,只能嘴上骂他的样子。

  陈旷眨了眨眼睛:“霍大将军肯定是听错了,这牢房里,就属我最尊重你了。”

  他揶揄道:“要不是我,小公主现在还喊你爷爷呢。”

  “……”

  霍衡玄顿时黑了脸。

  小公主年仅四岁,认知尚不完备。

  那回他嘲讽陈旷是心怀不轨,想当新帝。

  结果转头小公主不知道该叫他什么,被陈旷一带偏,就喊了声爷爷。

  这下好了,陈旷是想当新帝,霍衡玄这是直接想当太上皇了。

  陈旷当即狠狠嘲笑了一通,然后险些被霍衡玄的杀意幻境硬生生杀穿。

  当然,霍衡玄也掌握好了度。

  按他所说,适当在杀意幻境当中锻炼一下,有利于捶打神识强度,对将来凝聚元神有好处。

  陈旷怎么听怎么不信。

  霍衡玄不再和陈旷扯皮,面无表情地沉声道:

  “这世间有天骄,千年不出世,一出世便要击溃拦在面前的一切,令凤失其巢,苍龙断角,毫不留情踏碎所有修行者的尊严。”

  “亦有天才,百年难遇,一朝得气运,如鲲鹏击水,扶摇直上,势不可当。”

  “而李红绫十八岁入登楼境,就能以横练肉身,一拳击断武舒山山脊。”

  武舒山,那是横亘在周梁边境上的一座大山!

  一拳击断山脊……

  陈旷沉默了,他又一次对这个高武世界有了新的认知。

  “李红绫算不上是天骄,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老人目光幽深:

  “十年前,她拳断山脊,站在周梁边境之上,脚踏山脉遗骸,扬言有朝一日,入梁国如入无人之境。”

  “那时,我便知道,若是此时不打断她的脊梁,将来大梁便将毁于其手。”

  他毫不掩饰自己十年前就有打断一个天才脊梁骨的意图。

  而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

  正是李红绫带来了这场灭国之灾。

  陈旷道:“那你当时怎么没动手?”

  霍衡玄瞥了他一眼,道:“李红绫是武圣牧肇的徒弟。”

  哦……

  背后有人。

  陈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表示十分理解。

  他若有所思:

  “所以,你选择了一个更加迂回的方法,就是安插自己的人手在李红绫身边。”

  只是可惜……

  大势所在,天不由人。

  霍衡玄没有败给李红绫,而是败给了自己人。

  “那你如何保证十年时间,这人还是自己人?”

  陈旷就是单纯有点好奇。

  毕竟就连躲在霍衡玄身后的人,最后都背叛了他。

  霍衡玄没吭声。

  陈旷自觉失言,立马换了个话题。

  “咳咳……霍将军,你方才说了,世间有天骄与天才。”

  他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你觉得我算不算得上?”

  “你?”

  霍衡玄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无语这人的脸皮之厚。

  他摇了摇头:

  “倘若你如今尚未启蒙,那么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但你如今已经十九岁。”

  “要是换个人,我必定说是庸才,不如回家种红薯。”

  霍衡玄思虑又衡量,最后咂了咂嘴巴:

  “你的话,可称是……奇才吧。”

  陈旷:“……”

  怎么觉得这老逼登嫌弃得很?

  他想了想,问道:

  “若有人年纪轻轻便已经到了宗师境,道心几乎已成,半步踏入玄玄境,算不算得上是天骄?”

  霍衡玄皱眉:“那自然是天骄中的天骄,据我所知当世符合你说的要求的人只有一个……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旷又问:“如果有人能破了如此天骄的道心,算不算得上天骄?”

  霍衡玄沉默了一会儿,道:“自然算。”

  陈旷笑道:“你刚才不是问,谁进来过吗?”

  他眨了眨眼,道:“这个人叫沈星烛。”

  霍衡玄腾地一下看向陈旷,死死盯着他:“你破了沈星烛的道心?!”

  那表情不是震惊,而是凝重肃杀。

第23章 死则死矣,不可失了胆气

  监牢缝隙之间,老者第一次露出了堪称失态的表情。

  苍白杂乱的头发下,他的脸上所有肌肉都仿佛在蠕动,细小的劲力将每一寸皮肤都绷紧,紧贴着精悍的肌肉纹理,令面孔显得尤其狰狞可怖。

  陈旷心下一惊,这才发现,老人那看似佝偻瘦小的身形遮掩下,破烂囚服中裸露出的躯干同样异常地瘦削坚实,一丝丝肌肉像是铁绳一般紧紧地拧结起来。

  这是一个当世大宗师,锤炼到极致的肉身,哪怕千疮百孔,也蕴含着拔山分海的盖世伟力。

  霍衡玄的表情太肃杀,太恐怖,光是这么坐在那里,就能令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六神无主,心生惧意。

  如果不是“心血来潮”没有预警,陈旷肯定会以为霍衡玄要杀了他!

  陈旷磨了磨后槽牙,有些不自在地道:

  “正是破了她的道心又如何?”

  霍衡玄盯着他,沉着脸厉声道:

  “你可知道沈星烛对玄神道门来说是什么?”

  “是什么?”

  实际上,别说沈星烛了,就连玄神道门,陈旷也只模糊知道是个极大的宗门……

  在沈星烛自报家门之前,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但凭借着心血来潮提醒,加上洞若观火加持下,他对于对方任何反应都能完全掌控,这才得以成功。

  可以说,他确实是赌了把大的。

  “道标!”

  霍衡玄深深吸了口气,因情绪波动而难以压抑自身气机外溢:

  “其为道岸之崇标,应使日月皆无光。”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那位自由山的夫子,给沈星烛的评语,被那收录当世天骄的沧浪评所记载。”

  陈旷汗颜:“额……你说这些,我听不懂啊。”

  夫子,沧浪评……这些东西,都不是原身这个凡人能接触到的信息。

  “……”

  霍衡玄沉默了。

  他倒是忘了,面前这人不久前才开第六窍,与凡人相差无几。

  他娘的,更离谱了。

  这么一个愣头青,居然破了沈星烛的道心,说出去连疯子都觉得异想天开!

  但正是因为如此,霍衡玄才没有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因为但凡是个神志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出这么个一眼假的笑话去愚弄别人……

  罢了,事已至此。

  老人叹了口气,平稳了一下情绪:

  “你只需要知道,她是整个玄神道门的希望……可曾听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陈旷点了点头,心里若有所悟。

  “道岸之崇标,可参寥,可点化,可渡他人出苦海。”

  霍衡玄点到为止,并没有再说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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