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高武叠被动 第47节

  “卫长老不必惊惧。”

  “此妖无心。”

  沈星烛轻声道:“这是一尊上古大妖的……躯壳。”

  卫彦一愣:“躯壳?”

  沈星烛收剑,叹息道:“是啊,某人大概也没想到吧……”

  “在这皇城之下,封印的不过是一具上古大妖的躯壳,空有气息与威势,实则根本没有神志。”

  卫彦定了定神,恍惚道:“那,它的神志去哪里了?”

  “大概……”

  她顿了顿,望向远方的树林,幽幽道:“已经逃了吧。”

  沈星烛眯起眼睛:“或许,这护国屏障,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防止外敌入侵,而是为了阻止谁,逃掉呢。”

  卫彦没听懂,他只觉得头疼欲裂,连忙移开了注视那大妖躯壳的视线。

  沈星烛又似喃喃道:“卫长老,你知道那梁国夫人是什么时候成为梁国夫人的么?她似乎并非勋贵之女,也并不得苏煜宠爱,却竟能稳坐这梁国夫人的位置。”

  “什么?”

  卫彦捂着脑袋,感觉自己头昏脑涨,一摸鼻子,竟已经七窍流血。

  他心下一惊。

  这大妖威势,竟恐怖如斯,仅仅一具空壳,都难以逼视。

  这确实不是他们三劫宗能处理的情况了……

  沈星烛摇摇头:

  “不,没什么……”

  “卫长老,你先前说,要调查那人身份,届时可否也给我一份?”

  “道子也要接下悬赏?”

  女子清冷的眉目似带笑意:“卫长老说笑了,我不杀无错之人。”

  ……

  陈旷看着那蓑衣渔翁半晌,终于憋不住开口了。

  “师兄为何觉得我会见过乐圣?”

  蓑衣渔翁诧异道:“师弟何出此言?那老匹夫的琴不正在你身前么?”

  陈旷无言地看了看龙龈,扶额道:

  “所以,这琴,便是用师兄你的牙做的?”

  蓑衣渔翁呵呵一笑,带着咕噜咕噜的气泡音:

  “自然。”

  但是这把琴,并非乐圣所赠,而是他自己“骗”到手的。

  然而仔细一想,若非这琴从乐圣手上流出,辗转被苏煜收藏,也没有机会到陈旷手中。

  陈旷试图理顺对方从见面以来的种种古怪逻辑。

  “带着琴,也不代表就认识……”

  “但师弟身上,有那老匹夫的琴意在啊。”

  陈旷愣了愣。

  琴意?

  他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琴意,必是要传授了琴技,才会捎带着产生。

  而,教过他琴技的只有两个人。

  一是那无名乐师,二是当初太常寺教养所里的一个乐师。

  后者已经死在那大殿上了……

  那就,只剩下那个将他从父母手上买走的无名乐师了。

  陈旷沉默了。

  那无名乐师,就是乐圣奚梦泉?

  他只觉得牙花子疼。

  倘若真是这样,那么奚梦泉,从十年前,就已经料到了今日局面?

  “师兄觉得我是师弟……是因为在你看来,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师父?”他问道。

  蓑衣渔翁的眼神愈发古怪,看傻子的感觉越来越浓。

  “自然如此,况且,你不也叫我师兄?”

  不,我那是随便说说的……

  陈旷不敢这么说。

  他吸了口气:“师父,就是奚梦泉?”

  蓑衣渔翁拍拍尾巴,已经懒得理这师弟的废话了:“那老匹夫让我在这河中等你,我便在这皇城边上划船了十年。”

  “十年苦波。”

  “他让我载你一程,从此可直上青云。”

第51章 师兄真贴心

  陈旷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藏得最深的,不是霍衡玄。

  而是那个仅在原身一片漆黑的回忆里,出现过声音和模糊身影的无名乐师。

  那个琴技高超,为人却惫懒无赖,甚至能舍下脸面带着他在街边卖艺讨赏钱的家伙。

  而现在,问死告诉他,这无名乐师,就是奚梦泉!

  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陈旷被那乐师以一斗米的价格买下,是在十年之前。

  而从那时起,问死就被他嘱咐,在这河中等着接陈旷,好载他一程。

  换而言之,从买下陈旷的那一刻起,奚梦泉就已经知道,十年后的此时,他会从皇宫里逃出来,逃往这条问死河,并最终与这位“师兄”相遇……

  那这周梁之战,三圣同归,以及那莫名其妙被他吃下的长生药……难不成都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局?

  可是,为什么?

  哪怕奚梦泉知道长生药会被他吃下,甚至如霍衡玄一样,知道他是“宿慧”之人。

  废这么大劲从十年前开始布局,送他进皇宫,又帮他逃出去,最终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他想不到。

  要是为了长生药,此刻陈旷都已经如他预料的上了问死舟。

  只要问死动手,陈旷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何必还要让问死送他直上青云?

  这些老怪物的心机,简直深沉如海。

  根本想不到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陈旷又觉得霍衡玄似乎也仿佛隐瞒了自己一些什么。

  比如,那沈星烛曾提到过。

  周梁之战的导火线,其实是因为苏煜主动挑衅,辱骂大周先祖。

  但苏煜既然求长生,就绝无可能做出这等反常行径。

  倘若就连周梁之战,都是故意引导,那就真的耐人寻味了……

  陈旷抬手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霍衡玄已死,这些疑问恐怕再没有人能替他解答。

  而有关奚梦泉的,面前倒是还有一个便宜师兄可以问问。

  “好吧,大致情况我算是了解了。”

  陈旷抬起头,看向蓑衣渔翁:

  “他老人家,就只让师兄送我一程,没别的吩咐?”

  十年过去,就算是原身的记忆也已经十分模糊。

  不过,不管那无名乐师究竟是谁,都是曾救了他全家性命,教授他技艺的恩人。

  心中对其亲切儒慕之情,哪怕不是来自他自身,也没有必要否定。

  蓑衣渔翁道:“倒是确实还说了一句话。”

  陈旷一愣,道:“什么话?”

  蓑衣渔翁的鱼眼睛里透出一丝鄙夷,慢吞吞地道:

  “这老匹夫说,当年打掉你门牙做了琴的是我,既然装也装不回去了,将来这琴便送给你师弟做迟来的礼物,你可不要迁怒他。”

  “额……”

  陈旷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淦,他老人家还是这么抠……咳咳,勤俭持家啊!

  就一件礼物,还是拿师兄被打掉的大牙送给师弟,至于吗?

  送就送了,还专门提一句,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这么看来,问死师兄刚才非但没有打他,还帮他杀了那赵烈,实在是好师兄啊!

  问死倒是没看出他的尴尬来,道:

  “师弟身上既然已有琴意,想必琴弹得不错,可继承那老匹夫的衣钵,我这颗牙倒是掉得值了。”

  师兄他还会开玩笑缓解气氛呢,他真的,我哭死。

  陈旷心里对这便宜师兄的感官相当好,闻言好奇道:

  “师兄当年又是怎么被他收为弟子的?”

  问死道:“还能怎样?他那时自知理亏,便说收我为弟子当做赔偿。”

  陈旷:“……”

  还有这种赔偿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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