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高武叠被动 第67节

  “立地书橱”者,谓学识渊博,融会贯通,才思敏捷,可落笔成章。

  能让夫子做出如此评价,果真不是常人。

  周延维来到蓟邵郡的目的,正是想要借此机会,真正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他沉默了一阵,道:“那你如何帮我?”

  “好说。”

  林二酉问道:“殿下手上现在有多少人手可用?”

  周延维沉吟道:“三百开窍亲卫,十名暗卫,其中六名修为在先天境,四名登楼境,都是精英好手,此外,老马的伤再半旬也养得差不多了。”

  林二酉摇了摇头:“不太够。”

  周延维无奈道:“我只是个不受父皇重视的皇子,母妃地位也不高,就连我那另外两个弟弟,都比我要受宠。”

  言下之意,他能积累起如今的势力,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林二酉笑道:“我倒不是嫌弃人少,只是殿下不能把他们全都放在明面上,必定是要藏拙的。”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周延维没好气地道:

  “就这么些人,又不能凭空变出更多,你有什么办法?”

  林二酉目光闪烁:

  “殿下觉得……那陈旷陈若谷如何?”

  周延维一愣:“他?来历神秘,性情古怪,修为也难以判断,不过,此人绝非池中之物,那沧浪评前列,将来必有其名。”

  他对于陈旷,其实还是充满了好奇的。

  奈何这家伙跑得贼快,一副跑得迟了会被算账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

  林二酉悠然道:“此人可用。”

  周延维怔了怔:“可这人是梁国人,而且应当已经知晓我的身份。”

  “那有什么关系?恰恰是梁国人,才正好!”

  林二酉微微一笑,道:“你若是能在此刻掌控一部分梁国,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此话怎讲?”

  “梁国覆灭已成大势,光凭他和那对母女,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复国的。”

  林二酉分析道:“但梁国境内,一定还有接应他们的隐藏力量,可以支撑他们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否则霍衡玄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将他们送出来。”

  “而这股力量,恰好可以为殿下所用!”

  林二酉将羽毛扇一指远方那郡守住所:“殿下取得梁国的控制权,比他们要容易太多,可这并非殿下与其矛盾之处,恰恰相反,他们应当要全力支持殿下才对。”

  “殿下的真正目的,是大周!是整个天下!”

  他的眼中闪烁着勃勃野心:“而此刻的梁国,将来也不过是大周的一个郡罢了,交给他们来管理,又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殿下手中能够用来交换的筹码。”

  周延维吸了一口气,良久,道:“你能找到陈旷?”

  林二酉哈哈一笑,道:

  “有些礼物,可不是白给的……”

  ……

  【你完美地烤了四条鱼,获得被动“炊金馔玉”:经由你手做出来的食物,都会变得极其美味。】

  翌日,凌晨时分赶路的陈旷看着新的被动,有些无语。

  奇奇怪怪的被动又增加了……

  不过这个被动也不能说没有用,至少对于现在的生活品质,是一种极大的提升。

  为了赶路效率,青厝背着楚文若,而重新戴上雾花锻的陈旷则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公主。

  陈旷向沈眉南解释道:

  “十三年前,蓟邵郡大旱,东庭湖缩水将近三分之二,郡守下令,不再允许渔民下水打渔,违者立刻杖毙。”

  “那一年,蓟邵郡便死了十万人。”

  “我家贫困,无以为继,只能将我卖了换口粮。”

  沈眉南好奇地问道:“你家里人,都是凡人吗?你如今被通缉,竟没人找到他们?”

  陈旷摇了摇头,道:

  “我这样的小人物,没什么人真的在乎。”

  “这十三年间,我也曾打听到一些消息,托人给他们带些赏赐的物件换钱,但是一直没有联系,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因为宫中乐师要求家世清白,他在官方的记载当中,当然不是买来的,而是正经选拔出来的。

  陈旷停下脚步,落在了一棵树上,面前是一间三进的大院子,门口牌匾上挂着“陈府”二字。

  门口站着的护院竟然都是开窍境的武者。

  画面与记忆里大相径庭,唯有门前老树依旧。

  他一时恍惚,哑然道:“看来,倒也不一定还是凡人。”

第73章 血肉相识难相认,魂兮渺渺意难平

  十三年前不慎走失的大少爷突然回来。

  向来沉寂的陈府上下,忽然因这一则消息而热闹了起来。

  如同水中丢下石子泛起的涟漪,所有的下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偷偷讨论起来。

  因为陈府规矩甚是严格,平时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主人家的私事,只是这则消息太令人咋舌。

  要知道,十三年前这大少爷走失时才六岁,结果如今居然能主动找回来。

  虽然老爷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就算发家了之后也始终没有搬去别处,反而帮忙修缮了村子周围,就是希望自己这孩子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谁都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能记得小时候多少事?更何况是记住自己家所在的位置?

  然而,不可能的事情就在今天发生了。

  加之当年因大旱走投无路的渔民,已经成了如今小有声望的蓟邵郡乡绅,怎能不让人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大宅之中波诡云谲的轶闻?

  不过,实际上,他们搞错了一个前提。

  陈旷并不是经美化后的走失,而是被父母亲手卖掉的。

  原身自小懂事早慧,离开时,神志更是无比清醒。

  那无名乐师,特意带着他在家四周走了一圈,让他记住了此地的所有特征。

  后来转手将他卖掉之前,也告诉了他他家就在蓟邵郡东庭湖畔。

  陈府客厅。

  所有下人都已经被屏退。

  “旷儿,果真是我的旷儿!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甘棠热泪盈眶,伸手摸着陈旷的脸颊。

  接到下人通报时,她其实并没有报什么希望,这么多年,她没有放弃过寻找当年那个无名乐师,但都无疾而终。

  她险些要以为,自己这个大儿子要成为自己一辈子放不下的执念。

  可是当她亲眼看见那站在客厅中央的蒙眼青年时,一瞬间她就确定了,那就是她魂牵梦萦的儿子。

  午夜梦回,她的每一个噩梦,都是当年那孩子满眼是血的模样。

  她绝不可能认错!

  只一眼,甘棠就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得知对方的来意后,立刻叫人将那几个“遇难的朋友”安排进了客房当中。

  毫无任何怀疑。

  陈旷握住面前中年妇人的手,却是默不作声。

  他此刻内心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早已完全融合了两份记忆,他就是陈旷,毋庸置疑,无论是那个几乎一辈子都在复仇的陈旷,还是籍籍无名的乐师陈旷。

  因此,对于他而言,接纳这具身体的父母其实并不难。

  陈旷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实际上,当他看见陈府的光鲜亮丽,感受到面前妇人那双手保养得当的光滑,竟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丝排斥。

  这份排斥的情绪,不是他的,而是原身的……

  被刺瞎了眼睛,被卖给陌生人,一身技艺却无从施展,在皇宫之中作为底层被人欺压,枯燥而无希望的十三年。

  而造成这一切的父母,却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好日子。

  他心里有怨愤难平。

  年逾四十、双鬓斑白,已养出些气度的陈荣陈老爷坐在上首。

  看着下方母子二人团聚的画面,双拳握了又松,几度欲站起来。

  但内心多年来积压的愧疚之情,反倒压得他此时难以自如上前,想说话,结果光是张开嘴就颤抖不止。

  当年家贫时卖儿换来的一斗米,此时幻觉般的如鲠在喉。

  但总归陈老爷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渔民了,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有些沙哑地嗓子,道:

  “旷儿,你是如何找回来的?如今又是什么境况?”

  甘棠闻言,连忙道:“你这陈大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旷儿舟车劳顿,现在自然是先休息要紧,你在这问这问那做什么!”

  她说着说着,原本已经平复不少的情绪又上来了。

  甘棠心疼地抚摸陈旷手上的老茧,泫然欲泣:“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旷儿用得着还要‘找回来’吗?真是满嘴屁话!”

  陈母家里本也是书香门第,只因为一心嫁给陈荣,和家里断了联系。

  陈荣能发迹,一部分也是因为后来甘家重新找了过来。

  这么多年养下来,已经完全是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气质,但唯有这打渔时与邻里练出来的骂人本事还没丢。

  陈荣尴尬一笑,但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陈旷倒是能理解陈荣的警惕,就算为了现在陈家的稳定和安全着想,他也应当是怀疑一下对方是不是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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