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幻境当真可怕!”
小公主心想:“我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被影响得如此深……险些分不清真假,将来必定要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才行。”
但,说起来。
那张智周此时既然起码是宗师修为,他们之间的对话,岂不是被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两位所说的……当真属实?我现在,是在一场幻梦之中?”
旁听了半天的中年儒生,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牢房之中,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这个问题。
陈旷和小公主同时一愣,然后对视了一眼。
“唉……自然是真的。”
陈旷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大声道:“李红绫我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雷霆划过眼前。
……
熟悉的牢房之中。
陈旷挑了挑眉,对上了小公主无语的眼神,呵呵笑了笑:
“别说,还挺好用的。”
这李红绫,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这一回,接下来,两人便闭口不言,只管默默地再次上演了一遍既定的流程。
只是在这无言的默契当中,却难免产生了一丝无言的尴尬。
尤其是小公主,已经对陈旷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前期他的种种试探演技,就显得格外的拙劣,相当……想笑。
但同样的,小公主必须装成之前那个有点蠢萌的小孩子的样子,也让陈旷差点憋不住。
小公主则有些恼羞成怒,尤其是喂粥的环节……
以前她不懂的时候,此事还没有任何察觉。
但现在,要她仰着头张大嘴巴,去接那一碗热粥,却难免心中有些羞耻。
再者,竟然,还有在马背之上,戳到那头顶上两团事物的举动。
说可以让陈旷握住……握住……楚文若身子的话!
她小时候,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倒霉事情啊!!!
在这种互相尴尬,又只有彼此清醒相互依靠的氛围之中。
终于,在失误了三次之后,两人终于离开了皇城,踏上了离开的路。
陈旷单手夹着小公主,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皇城纷飞的火焰在眼前化作星星点点,灼热的火和冰冷的风相碰撞,自由的空气总是这样让人怀念。
“殿下,说起来……”
陈旷忽然问道:“我至今都还不知道,殿下的真名叫什么呢。”
毕竟壳子里不再是个小屁孩了。
总是在心里小泔水桶小泔水桶地叫着,总归是不太好的。
小公主沉默了一下,道:“女儿家的闺名,没人告诉你,不能乱问的吗?”
问名,可是昏礼纳彩的一部分。
陈旷愣了愣,道:“这我倒是忘了,那就还是称呼为殿下好了。”
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一些古人的常识,这倒是他的不对。
不过,此刻小公主这么说,总是有些奇怪的微妙……
过了一会儿。
眼看便要到了分开的时候。
“苏怀嬴。”
陈旷忽然听见腋下夹着的小不点如此说:
“让你知道将来女帝的名讳。”
第95章 被动暴增(二合一)
告诉就告诉,还找个理由掩饰,这小泔水桶还挺傲娇的……
陈旷在心中哑然失笑,这话类似的,若是换成沈星烛这样的存在说起来自然是霸气十足。
实力,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行为的底气。
但可惜现在说话的,只是一个四岁的没有任何修为的小屁孩。
将来的事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谁又说得准?
不过,若是因此而小看了她,也绝对不可取。
她的神志已经经历了六十四个轮回,至少几百年的光阴,哪怕只是在重复同一段时光,也是完全不同的经历和感受。
幻境是假的,意志的成长却是真的。
更何况,如果幻境完全是按照现实发展来进行推演,小泔水桶……苏怀嬴便等同于重生者。
许多信息,或许连大能者都无法预料,但却已经被苏怀嬴提前知道了。
只要出去之后稍加核实,立刻便能知道这些信息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在那之前,首先还是得能够出去才行……
陈旷又一次登上了问死师兄的船。
只是这一回,他站在甲板上迎风而立……对于师兄的话,又有了一点别的感受。
若非在林二酉楼船上的那一场闹剧,他本可以提前赶到楚文若母女身边,很大可能,就能够避免小泔水桶拔出妖剑,阻止太虚幻境再次现世。
因为虽然根据青厝所说,那妖剑似乎具有能够屏蔽自身存在感的能力,以至于当时她和楚文若两个人明明也都在旁边,却全都没有发现。
但他的“心血来潮”和“洞若观火”两个被动,却正好克制妖剑的这个能力。
当时只要陈旷在场,妖剑基本上不可能成功以苏怀嬴为宿主。
因此……是否奚梦泉让师兄将他送到楼船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无法阻止此事。
然后,才会产生之后的一系列后果。
所谓“青云”,根本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具体的事件,而是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因果。
“奚梦泉的目的,难道就是让我进入幻境之中?”
陈旷又想起来,苏怀嬴方才说过,她曾在幻境轮回之中,遇到过一个无名乐师。
就是那个乐师,告诉她,要注意那具陈旷的尸体有没有影子。
“这乐师肯定就是奚梦泉了。”
陈旷很肯定,又有些疑惑:
“道失其一,究竟是哪个道,哪个一?”
“他既然把我当棋子,肯定是希望我能够为他达成某个目的,为的难道就是他的‘道’……”
“可这人是‘乐圣’,又不是‘算圣’,算得再准,又不是他自己的‘道’,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突破参寥。”
“但目前可以知道,梁帝肯定也参与其中,那具同样没有影子的尸体就是铁证如山。”
陈旷越想越头疼。
身在局中和执棋局外,能看到的内容差距太大了,除非哪一天他能跳出棋盘之外,否则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要不是现在时间紧急,他需要先确定他们能够稳定出去,否则他肯定要想办法从现在在幻境里还活着的霍衡玄嘴里套点话出来。
当然,陈旷本来也没指望现在的自己能够想明白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遇见的谜语人太多,他早就差不多躺平了。
陈旷此时此刻最失望的,实际上是他发现幻境当中并不能刷出新的被动……
是的,他果然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在一切都按照原来的既定轨迹发展的前提下,他在幻境当中的状态栏,并没有刷新……
虽然每天状态栏里都会跳动一下,但实际上,只是之前有过的被动在相同的情况下,被置顶到了前面而已。
但,这也就意味着一个有可能的希望
如果事情并没有按照既定轨迹发展,就还是有可能刷新出来的!
但这件事情如何实践才能实现,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陈旷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幻境完全按照现实发展,那么……会不会在幻境当中,再生成一个幻境?
那不就变成无限套娃了么?
陈旷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随着同样的发展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这一丝预感得到了验证。
当他又一次姗姗来迟,即将坐着大乌龟,带着沈眉南穿过芦苇荡靠岸时,听见楚文若的叫声之后,竟陡然眼前一花。
……
熟悉的天花板……不对,熟悉的牢房。
陈旷低下头,苏怀嬴抬起头。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陈旷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摸到了妖剑?”
苏怀嬴点了点头,脸色沉重:“我碰见妖剑的一瞬间,就重新回到了这里。”
陈旷喃喃道:“幻境无法再推演一个有幻境的世界,算力不足,逻辑直接崩溃了……”
看来这幻境终究还是无法完全地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
换而言之,这幻境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台计算机,在以无限接近现实的方式,去推演一个未来。
但是只要是计算机,就终究会有算力的上限。
当苏怀嬴触碰到无间妖剑的一瞬间,她作为幻境宿主,进入到了另外一个幻境之中……但是这第二个幻境,同样也需要当前的幻境去推演。
但是这个幻境做不到,所以只能强制宿主读档,退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
通俗的讲,就是这个行为,把太虚幻境的cpu都给干烧了……
陈旷扶额,长叹了一口气。
那这特么,不就变成了原地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