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宇有些不悦的道:“在家中,没有上官和下官,只有你我父子。”
王明道回道:“太傅大人,官大半级也是级,官场无父子。”
“你这孩子越来越较真了。”
王太宇见此微微摇头,拿起一碗茶水牛饮起来。
儿子最近变化很大。
以前只是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现在好了,直接就到了官场无父子,还什么官大半级也是级。
自己这个做老子还没被撤职呢。
当朝太傅和区区左卫郎差的可不止半级。
想到这,王太宇便看向书房的角落里。
“明道,不得对你父亲无礼。”
影子邪异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一脸无奈的看着这父子二人。
之前它和王明道一起被陈黄皮用勾魂册召唤到了异变的许州城内,期间经历颇多,等回了京城以后却没把此间种种说给王太宇听。
因为那些事传出去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一个叫陈黄皮的少年。
竟然是邪异中的皇帝。
而且,影子邪异和王明道还给那邪异做了心腹。
不管是王明道还是影子邪异。
这叔侄二人都很默契的选择缄口不提。
问就是发现附近有邪异,杀邪异去了。
否则的,但凡是走漏风声。
皇宫里的那位伪帝,定然要勃然大怒,痛下杀手。
“杨叔,那狗……”
王明道赶紧改口:“嗯,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真的要撤父亲的太傅之位?”
“不一定。”
影子邪异想了想,说道:“若是真要撤职,那宋家肯定已经出手了。”
王太宇在许州城斗倒了宋天罡。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果不是因为他,宋天罡也不会狗急跳墙冲进十万大山,从而被陈黄皮挫骨扬灰。
宋家虽然不知道陈黄皮的存在。
但却知道,罪魁祸首就是王太宇。
宋天罡死了也就死了。
可宋家是世家,面子上终归是过不去。
因此,若是真要撤职,恐怕王太宇现在已经被炮制进了天牢之中等死。
“老夫回京比你们早些日子。”
王太宇牛饮茶水却还是觉得烦躁,便道:“可陛下不肯见老夫,说是回京述职的钦差们太多,等个几日再一起去养心殿觐见。”
“几日几日,这究竟是几日呢?”
“陛下在打太极。”
影子邪异宽慰道:“或许另有安排也说不定。”
王太宇道:“有,是平调,老夫与陛下相识多年,他的心思老夫都明白,只是不知道他明不明白。”
现如今。
王太宇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太多。
以前他那一套,是救不了大康的黎民百姓的。
必须得有自己的班底,而且还得身处要位,这样他的话听在那位陛下耳中,便不是自家养的哈巴狗在摇尾乞怜,而是不得不考虑的大道理。
权利是容不得真空的。
获得真正的权利,倒逼上位反哺百姓,便是王太宇的剑行之路。
为了铸就这把剑。
他已经做好了飞蛾扑火的准备。
……
此时此刻,在京城之中。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腰上挂着个破破烂烂满是牙印的油灯的少年正站在大街上,淋着雨,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周围街边即便下雨也要出来摆摊的商贩见此,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这小道士怎么看着傻傻的。
都淋透了也不知道躲开。
这时,一个卖鸡蛋的大娘有些看不下去了,拎着自己的蓑衣就走了上去。
“哎,那小傻子,快把蓑衣披上,看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家里大人呢?”
听到这话,陈黄皮回过神来,好奇的看向左右。
哪有傻子?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傻子呢。
大娘见此,黑着脸不由分说的把蓑衣披在陈黄皮身上。
然后没好气的道:“原来不傻,只是杵在这里半天,想来脑瓜子也不灵光,去,赶紧回家,明天记得把蓑衣给老娘拿回来。”
陈黄皮挠了挠头。
他自打进城以后,就沿途抬头看天。
因为天上有神明,很多的神明。
多到他都看不清究竟有多少。
像州城隍那样的神明,在其中都只能算中下游。
关键是,他感觉那些神明占据的方位好似有些特殊,彼此之间正相呼应,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
整个大康的人气都汇聚在这阵法之中。
陈黄皮都觉得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黄二,这京城里的人真没礼貌。”
陈黄皮嘀咕道:“竟然叫我小傻子,算了,我宽宏大量,宅心仁厚,就不用天劫劈她了。”
“你那是想劈那大娘吗?”
黄铜油灯阴阳怪气的道:“你是有了天劫以后就忍不住想卖弄,劈这个劈那个,过一把青天大老爷的瘾而已。”
陈黄皮笑着道:“错啦,是黄天大老爷。”
说着,陈黄皮便对那大娘挥了挥手,然后一溜烟的钻进了雨中。
影子邪异和王明道在勾魂册上签字画押过。
他们早就把命卖给了陈黄皮。
现在,正好顺着勾魂册投奔他们。
第230章 来者何人
入夜时分。
王家的院子里。
王明道正在吭哧吭哧的磨刀。
刀不是一般的刀。
磨得用真元来磨。
之所以磨刀,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感觉有点不安。
就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但这里是京城。
是整个大康人气汇聚之所,神明镇压之地。
真要有什么事发生,王明道也只能随波逐流。
这时候,影子邪异走了过来。
“明道,为何在此磨刀?”
“睡不着,找点事做。”
王明道认真的磨刀,头也不回的道:“杨叔你呢,没和我父亲继续商谈大事?”
影子邪异道:“他有一腔热血,亦有城府手段,只是有些事,有些人,注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所以聊个七八成就够了,再多过犹不及。”
“哼,他总是那么迂腐。”
王明道冷哼道:“若是换做我,我根本就不会回京,而是……”
“而是什么?”
影子邪异凑上前,盯着自己侄儿的眼睛说道:“不回京你能去哪?没有神明庇佑,以你元婴的修为,早晚会死在邪异手中。”
“杨叔!你知道我的意思。”
王明道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影子邪异避而不谈,默默叹了口气。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不曾被这世道磨平棱角,毛毛躁躁,总想着能有一番大作为,可实际上空谈大于实际,这样的年纪真好啊……
只可惜,它老了。
而且连人都不是。
只是靠着脑袋里的那根钉子才能保持神智的邪异。
每日每夜,它都有过吃人的念头。
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忍耐。
“待在京城,熬个十几年,我和你父亲会帮你安排好以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