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事!
黄铜油灯、索命鬼、狐狸山神都在旁边看着。
生怕搞出了什么大问题。
“本家,你确定要在这后院重炼洞虚?”
黄铜油灯打量着陈黄皮双膝处放着的两把剑,一把洞虚,一把竹影,这竹影还好说,连剑中魂都被磨没了,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可洞虚不一样啊。
这里面还有剑影呢。
狐狸山神悻悻的道:“陈黄皮,你也没炼过剑,洞虚现在都受损成这样了,要是你给炼出个好歹,那剑影爆出来,咱们死不死的不知道,王家父子肯定要完蛋。”
其实,它不是想让陈黄皮换地方。
是压根就不想让陈黄皮重炼洞真。
陈黄皮有些恼怒的道:“狐狸山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很多次了,炼丹是炼,炼剑也是炼,我是丹道天才,剑道天才!”
“试问我这样的天才,重炼洞虚能难得倒我?”
“是,你的确是万中无一的丹道天才!”
狐狸山神阴阳怪气的道:“大就是好,大就是美,丹药就是要越大药劲才越猛,那天毒丹就是这么炼出来的!”
它不说还好,一说就连一向沉稳的索命鬼都坐不住了。
“契主,要不再考虑考虑?”
“阿鬼,你也怀疑我?”
“契主,我不怀疑你的天赋,我只是觉得,有些事确实得慎重一下。”
索命鬼苦苦相劝。
以前还在十万大山的时候。
陈黄皮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他饱读药经,虽然没炼过丹,但被炼的经验很丰富。
那时候,索命鬼还是相信陈黄皮的。
结果炼出了个奇葩的天毒丹。
结果还搞混了日夜,炼错了。
现在又要炼剑,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出大问题。
“要不找四观主去?”
黄铜油灯也怕了,赶紧劝阻道:“四观主家里不是有个火炉,它老人家正在给洞真练假成真,肯定能帮上忙。”
“四师父不会帮我的。”
陈黄皮皱眉道:“它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若是事事都要求到师父,那我为何要出山,待在十万大山不好吗?”
虽说,是师父把自己赶出的十万大山。
但说实话。
陈黄皮要是不想走,往地上一跪,小眼泪再止不住的流。
师父肯定会让自己留下的。
“可是……”
“不用可是了。”
陈黄皮认真的道:“况且,我已经十五了,我很强大,便是对上仙人,只要对方不动用那种影响时间的能力,我亦能于其争锋。”
虽然大部分是靠外力。
但力量哪有什么内外之说。
“我人剑合一,想要炼剑,只需和洞虚沟通便可。”
陈黄皮伸手一指洞虚神剑。
后者立马给予其回应,发出嗡嗡的剑鸣声,环绕其左右。
“本家,你炼吧,我会为你护法的。”
黄铜油灯的语气有些怅然若失。
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明明只是几个月的时间。
陈黄皮却突然就长大了,虽然还是有时候不可避免会闹小孩子脾气,但行事风格却逐渐变得成熟,果断了起来。
在今日之前。
黄铜油灯记忆里的陈黄皮,其实还是那个八岁的孩子。
幼稚,顽劣,表面看着纯良,可肚子里全是坏水。
那叫一个腹黑。
但现在,它却真没法把陈黄皮当孩子看了。
“不知道观主要是看到陈黄皮如今这样,会觉得欣慰吗?这样的陈黄皮,会是观主期望看到的那样吗?”
黄铜油灯忽然想到了观主。
观主以前一直不让陈黄皮修炼,说过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长大这种话。
可后来,陈黄皮还是走上了修行的道路。
每次铸就新的脏器庙都会长大一截。
而这,也意味着黄天距离降世的时间越来越快。
旧时的苍天纪元已经走到了尾声。
“黄二,借你的真火一用!”
陈黄皮大手一挥,那邪剑竹影瞬间悬浮了起来。
他的邪火虽然也是火。
但用来炼器却不合适,因为那火主要针对的是神魂。
反倒是黄铜油灯的真火突出一个什么都沾点。
“本家,炼剑最好还是用黄一的火。”
黄铜油灯说着,心中一动,便将从那黄泥巷顺走的金顶天灯的假身给召了出来。
“黄一的火能行吗?”
“肯定能行。”
说着,黄铜油灯便对着那盏灯一吹,一道金色的灯火便喷涌而出。
它解释道:“黄一虽然潜力已尽,但它代表的是阳,而我代表的是阴。”
“若是你要炼什么至阴至邪的法器,那我的火确实合适。”
“可洞虚不一样,它本质上是剑影。”
“而且你这次要重炼,用黄一的火把那竹影的邪气全都炼没再合适不过了。”
听着黄铜油灯这话。
陈黄皮点点头,便不再有半点迟疑。
他双目凌然便有一片雷海浮现了出来。
恍惚之间。
狐狸山神好似在那片雷海之中,看到了两条若隐若现,形似长蛇一般的东西,那两个东西在雷海中追逐,其一身上沾着一丝金色,其二则夹着一丝黑色。
就跟陈黄皮身上,那些花鸟鱼虫一般的金黑色文字颜色极为相像。
不过,再仔细去看。
狐狸山神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好像刚刚的那一幕,是它的错觉似得。
“破!!”
陈黄皮轻喝一声!
两道天劫瞬间从他双目中钻出,狠狠的击打在那邪剑竹影剑身密密麻麻的裂纹处。
砰的一声!
这把剑,瞬间爆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再往下不用陈黄皮开口,黄铜油灯都知道该怎样做了,它伸手一指,便见金顶天灯的假身喷出道道金色真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火炉的盖子一开,竹影的碎片便全被吸入其中开始了冶炼。
陈黄皮有些讶然的道:“黄二,这是九龙炼天炉!”
黄铜油灯笑着道:“炼丹也好,炼器也罢,都没咱们自家的九龙炼天炉好用,虽说那炉还在十万大山,但照着样子弄出来,图个彩头也是极好的。”
……
而此刻。
在那黄泥巷最里面的老屋之中。
一个老人正站在雨中,默默的看向一个方向。
那方向,是王家的后院。
“黄皮儿……”
随着一声似是欣慰,似是感伤的话语响起。
黄老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干瘦,满是皱纹的双手。
等再抬起头。
这黄老汉的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
随后,便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第一步踏出。
黄老汉身上的粗布麻衣变成了黑色的道袍。
第二步踏出。
黄老汉的头发变得一片花白。
第三步踏出。
邪道人目光阴冷的走出了这件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