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这样?”
弱水黑河之神不知所措的道:“吃了这天毒丹,他只会心神沉入我的记忆之中,不会有这般变故才对。”
“你不知道?”
黄铜油灯怒不可遏,大吼道:“你不知道你还让陈黄皮吃你的天毒丹?我告诉你,他要是出事,本灯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吧,它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冲陈黄皮而去。
不过,它快,还有比它更快的。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一尊巨大的骸骨之躯便凭空出现,将陈黄皮用双手捧住。
“阿鬼!”
“契主没事。”
索命鬼很冷静的道:“你修炼了豢狗经,若是契主死了,你也会死。”
黄铜油灯怔住,它虽知道索命鬼说的是对的,但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不安和焦躁。
可就在这时。
杜如归突然开口道:“等一等,你们快看,这天上的红月是什么情况?为何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
此话一出,黄铜油灯和索命鬼,还有那弱水黑河之神,齐齐抬头看向夜空之中。
只见那高悬的红月,此刻变得朦胧无比,若隐若现。
而在这轮红月的后方,一轮烈日正在缓缓升起。
黄铜油灯见此,愕然无比的道:“日月同天,白天和黑夜混淆,这,这他娘的是阳极!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九次阳极过后,便代表了天地异变的结束。
如今,这是第三次。
恰巧就在陈黄皮服下天毒丹后,同一时刻出现。
……
黑雾漫天。
陈黄皮恍惚之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都融化了。
从皮肉,到骨头,再到五脏六腑全都消失不见。
最后,则是他的神魂。
这黑雾好像要将他的一切都融入进去。
或者说,是他要融入这黑雾之中。
但就在这时。
忽然……
陈黄皮的脑海之中,那许久不曾出现的金黑色、花鸟鱼虫一般的文字猛地冒了出来。
这些文字是活的。
一出现,那些黑雾便如同冬雪遇骄阳一般瞬间融化。
一幅幅画面,一道道光影在陈黄皮面前浮现。
他定睛一看,便看到了这弱水黑河之神和自己见到的这段记忆,他也知道了弱水黑河之神的种种念头。
“它竟然如此淳朴?”
陈黄皮讶然的道:“我还以为它有过坏心思,没想到从头到尾,竟然心口如一,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半句骗我的心思都没有。”
一时间,陈黄皮竟然有种羞愧的感觉。
好在这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
陈黄皮很快就被弱水黑河之神的记忆转移了注意力。
“不是这一段。”
“我要去天地异变刚开始的那段记忆!”
陈黄皮心念一动,弱水黑河之神,在天地异变后,还未曾变成邪异之时的记忆便立马浮现了出来。
随后,他一头扎了进去。
哗啦啦……
随着一道道光影破碎,随着黑雾的彻地消散。
陈黄皮顿时感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明亮了起来。
有鸟语花香,有晴空万里。
有微风吹拂而过,大到如海一般的弱水之河浮现在了陈黄皮眼中。
他放眼看去,一片海波荡漾。
周遭更是有参天的树荫成片成片的生长,只是那些山岳地势却又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这是天地异变刚开始的时候。”
陈黄皮看了一眼天上,他看到了烈日炎炎,便心中明悟:“阴阳颠倒,日夜混淆,六天六夜已经结束了。”
师父带着净仙观的道人和神明来十万大山造神。
那是天地异变之前几百年前的事。
天地异变,是从日夜混淆,六天六夜结束之后,也就是阴极为开始。
阴极共有六次,阳极则有九次。
在外界,阴极早就结束了。
但在弱水黑河之神的这段记忆里,阴极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易轻舟,许青山他们怎么样了。”
陈黄皮低声道:“想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都变成邪异了吧,这时候,我应当还没有出生,还是一颗蛋的样子。”
说着,陈黄皮便走到了弱水之河的边上。
这时候的弱水之河,还没有被那戴着金色面具的道人投入天毒丹,因此河水清澈无比,甚至还能看到水中游动的鱼儿。
“咦?这河面上怎么有我?”
陈黄皮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明明只是在弱水黑河的记忆里。
可现在,水面上竟然倒影着他的面孔。
但仔细一看却又有些不一样。
水面上的陈黄皮面容冷峻,眉心有着一道金黑色如同竖眼紧闭的纹路,如墨如瀑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身后,身穿一身黑色道袍。
这和他的本相极为相像。
但却好似蒙上了一层灰雾一样,只看一眼,就有种阴冷可怖但又混杂着神性的古怪之感。
“这是我的六阴神!”
陈黄皮恍然大悟:“没想到在这段记忆里,我竟不是单纯的心神被拉进来,而是以六阴神的状态进来的。”
六阴神陈黄皮其实早就炼成了。
他第一次去黄泉阴土的时候,把还魂宝玉当饭吃,吃的六阴神都撑得慌。
因此,白袍老道,也就是二师父才会说陈黄皮已经阴阳不调,得先出六阴神,再行五脏炼神法。
眼下六阴神没出,但陈黄皮却以这般诡异的方式提前动用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奇异。
陈黄皮剑指一并,一道灰色的剑气便瞬间从他指尖钻了出来,这剑气并没有实质,就像是阴影一般,只是一剑掠过周遭树木。
那些树木瞬间便失去了生机。
就好似,一夕之间,便走完了一生一样。
陈黄皮讶然道:“二师父说,六阴阴不死,六阳阳长生,可我这六阴神的力量只有死意?没有不死的感觉。”
“难道意思是,死了就不会再死?”
他有点想斩自己一剑试试,但左右一琢磨,却又觉得不妥。
万一真死了呢?
自己杀自己,听着感觉怪怪的。
而且以前去狐狸山神记忆里的时候,自己的确伤到了自己,让邪道人拿走了自己的一滴血。
想到这,陈黄皮便不再动拿自己做实验的念头。
“也不知道那个道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我不想在这里干等着。”
陈黄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自他以六阴神的方式,来到这弱水河神记忆里、天地异变刚开始的十万大山。
不知为何,他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弱水之河是十万大山最大的河流。
其边际究竟在什么地方,这河面到底有多宽,陈黄皮实际上是不清楚的。
他只知道,十万大山的所有河流,实际上都是这条河的支脉。
只是只有这主脉有毒,入之者死。
其余的河流反倒是很正常。
十万大山有残民,有飞禽走兽。
这些生灵都需要喝水。
想来,师父的仁慈不仅只是给了自己,同样也会给这些生灵。
也就是说,实际上弱水河神的记忆,是连同十万大山许多处的。
只要十万大山有水流过的地方,其自古以来存在的信息,都会烙印在它的灵魂深处。
“我要回净仙观一趟!”
陈黄皮道:“或许我还能见到清醒的师父!还有黄二,要是运气好,旧观还没有出现,那我还能看到师父的那些宝贝!”
越说,他越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走!”
陈黄皮看向了玉琼山、净仙观的方向。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遁光,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遁过去。
家的方向,他从来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