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道主 第49节

  索命鬼冷笑一声,便不再有任何表现,默默的等着看陈黄皮笑话。

  ……

  此时此刻。

  净仙观多出来的区域内。

  紫袍老道阴沉着脸,双目所过之处,黑暗中的一切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即便是月光照不进来。

  也完全对其没有丝毫影响。

  紫袍老道来到陈黄皮和黄铜油灯走过的路,也就是那九百九十八步的路的尽头。

  不一样的是。

  陈黄皮走的时候,只有九百九十八步。

  因为那个邪异不在。

  紫袍老道走过来,却走出了九百九十八步还没走到头。

  往前,只有一步的距离。

  只要再踏出一步。

  走到九百九十九步,那邪异便会动手,将人拖入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紫袍老道瞥了一眼脚下,那下方便趴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上半身腐烂,下半身是肉芽的邪异。

  它生前也是这道观里的道人。

  可死后就成了邪异。

  只是不知道为何,它好像不曾忘记紫袍老道,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出于恐惧,死死的盯着紫袍老道,不肯移开目光。

  “滚!”

  紫袍老道吐出一个字。

  然后一脚将那邪异踩成了烂泥,踩进了泥巴里,然后才一步踏出扬长而去。

  什么所谓的踩上去会消失,根本就不存在。

  给这邪异一万个胆子。

  它也不敢动手。

  也就是它没欺负陈黄皮,紫袍老道才是将它踩成烂泥,给点时间它还会活过来。

  可要是它欺负了陈黄皮。

  那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魔树的树冠很大,大到能挡住红月,不叫任何一丝月光照射进来。

  它的树枝在哗哗作响。

  显得极为不安。

  就连魔树结出的人果们,也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都合上了眼,闭上了嘴,捂住了耳朵,就跟死了一样。

  哗啦啦……

  如果陈黄皮此时在。

  他肯定会毫无顾忌的打量着魔树,那他就能看到,原本遮天蔽日,凶炎滔天,举手投足之间都要天崩地裂的魔树,此时正在拼了命一样将无数根须往土里延伸。

  它的树冠也在缩小。

  它的树枝在往下脱落。

  人果们也纷纷化作灰土。

  它本就是极为可怕的邪异,在净仙观多出来的区域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这才化作了灾祸,成为比黄祸还要更凶一头的魔树。

  可现在,它却在斩断自己的躯体。

  它的气息在不停的衰弱。

  可即便如此,它的动作也太晚了。

  紫袍老道站在树底下,抬起头冰冷的盯着魔树的树冠。

  “就是你,欺负贫道的黄皮儿?”

  魔树的所有动作全都停下。

  就好像死了一般。

  “把脑袋伸过来!”

  紫袍老道招了招手。

  魔树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树冠急速收缩,竟然真的以一个难以想象的弧度俯倒在了紫袍老道的脚下。

  而且连树冠都变得十分小。

  无比巨大的树身,树冠却小的像是个皮球般。

  反而显得紫袍老道身材高大伟岸。

  红月的月光,照进了这多出来的区域。

  但,它不在意。

  因为紫袍老道也不在意。

  紫袍老道说道:“把头抬起来,对,抬高一点。”

  树冠移动到紫袍老道胸口。

  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双手掐住了魔树的树冠,一脸凶狠疯狂的说道:“黄皮儿忘了,贫道可没忘,他小时候喜欢种花种树,央求贫道给他种一颗,贫道就将你种在了道观里,可谁曾想才过去几百年,你就化作了邪异。”

  “贫道不忍他伤心,就将你丢进了这里。”

  “不是黄皮儿,你早就被贫道弄死了!”

  “可你倒好,你居然敢欺负黄皮儿!”

  紫袍老道每说一句话,神色便变得异常癫狂,身上的道袍也在紫色和白色之间不停变幻。

  可终究是紫色占了上风。

  紫袍老道邪恶无比的狞笑道:“你还想吃了黄皮儿,你好大的胆子,贫道和老二都没吃上呢,你一颗烂树就想争先?”

  “啊啊啊啊啊啊!!!”

  “该杀,该杀!!!”

  说话间,紫袍老道双手用力,咔嚓一声就将魔树的树冠扭了下来,张开血盆大口嘎嘎吱的啃进了肚子里。

  咯吱咯吱。

  咀嚼声响彻四方。

  树冠很硬,它毕竟是魔树。

  可紫袍老道的牙齿却更加锋利,似乎除了陈黄皮以外,任何东西都会被其嚼成稀巴烂。

  “难吃,拉嗓子!”

  紫袍老道将树冠整个咽下。

  下一秒,脸色变幻,身上的道袍变成了白色。

  陈黄皮的二师父也出来了。

  白袍老道舔了舔锋利的牙齿,一步踏出,便来到了藏经阁面前。

  藏经阁门口的两只谛听之子此时已经吓傻了。

  它们自从天变以后,就一直陷入了沉睡。

  借着藏经阁的力量,才没有转变成邪异,而是成了异类。

  可即便睡的再死,也能隐约感觉到外界的时间流逝。

  观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否则的话,它们自然能感觉到。

  “观主,您老人家终于想起我们了。”

  “观主,我们兄弟在此看守藏经阁,兢兢业业,这些年一只苍蝇都没有放进去。”

  金角和银角两兄弟从地基上跳下来,匍匐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

  它们太害怕观主了。

  而且眼前的观主,怎么看都和记忆里不太一样。

  衣服从青黑色变成了白色。

  而且身上的气息也异常诡异,有种说不出的可怖。

  最要命的是。

  金角和银角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只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不过也就是这个念头刚落下。

  “你们叫贫道的徒儿三寸丁?”

  白袍老道的话,就解答了金角银角的疑惑。

  咕嘟……

  只这一句话。

  就让金角和银角瘫在了地上。

  “误会,观主,这都是误会。”

  “是啊观主,您的徒儿,那不就是下一任观主,等同于您的亲儿子,约等于我和银角的亲爹,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叫他三寸丁啊……”

  金角和银角吓的牙齿都咬的咯嘣响。

  在它们记忆中,净仙观的道人很多。

  可能被观主称作徒弟的也就一个。

  更何况是徒儿了。

  徒弟和徒儿可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只能口称师傅,是来学道学艺的。

  后者就不一样了,口称师父,师父师父,那可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父子了。

  白袍老道面色阴沉:“贫道的徒儿何其尊贵,你们两头畜生,竟敢认他做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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