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纹扩散开来,白昼一样的夜空便像是被捏住一角的天幕,只是稍稍用力,便呈现出无数的褶皱。
改天换地!
当真是改天换地!
这孟秋鹤给陈黄皮的感觉,亦是一个天纵之才,他施展的这法门,竟然像是真的把天地倒转过来了一样。
眼下陈道行便站在下方,脚下是漆黑的大地。
而十万大山则倒悬在天上。
陈道行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手握那把太墟神钉化作的金色法剑,却不曾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他先前不过是展现出了自己的道而已。
这样的他,甚至都只是随时有可能踏入近乎于道的层次。
他还没有真正的走出那一步。
可仅仅如此,也已经强大到陈黄皮无法抵抗的程度。
连碰一碰的机会都没有。
说实话,陈道行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陈黄皮会是一个对手,可没想到居然如此的孱弱。
除去那类似近乎于道的特性。
这陈黄皮,或许连等闲的仙人都不如。
所以,他的目光已经不在陈黄皮身上了。
“孟师弟。”
陈道行淡漠的道:“你这样又是何必,你本就用归葬法强行吊着一口气,再行出手,你的神智只会沉沦的更快。”
“放手吧,一万八千年后,待我成了道主,我会复活你们。”
“这人挡了我的道,别让为兄难做。”
“觉得不痛快是吧?”
孟秋鹤厉声叫道:“陈道行,贫道告诉你,只要你不痛快,贫道就痛快的要笑出来!你想杀他,我偏不让你如意!”
可说这话的同时。
陈黄皮却听到他在于自己传音。
“陈黄皮是吧,贫道不管你和观主有什么关系,总之,若你没有那个实力,你现在有多远就跑多远,贫道挡不住他,也没心思护住你!”
“逃吧,不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
陈黄皮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孟秋鹤的话句句属实。
陈道行是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修行八千多年,其实力在净仙观的道人里是最强大的那个。
除非是近乎于道的存在出手。
否则,这人眼下就是天底下最强大的真仙。
半步近道!
而自己虽然是黄天,可到底没有降世。
不入魔的状态下,自己就像是瓷娃娃一样,和陈道行对上一碰就碎。
连参与这场大战的资格都没有。
他很憋屈,也很不解。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段记忆,而自己在这记忆里,却好似真的来到了过去一样。
若是来到过去。
那为何又非要是自己还未走到近乎于道这一步的时候。
陈黄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幼童,被扔进了斗兽笼里,而正常的情况下,参与这场战斗的应该都是身披铠甲,手持利剑的成人才对。
“孟……孟师兄,你小心,我这就走!”
陈黄皮低着头,握紧拳头,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向着净仙观外冲去。
那孟秋鹤见此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比陈道行差了太多,陈黄皮在这反而会让他分心。
至于陈道行。
陈道行无视了这一幕。
因为他不在乎。
“来吧!今日就是灰飞烟灭,贫道也要让你不痛快!”
孟秋鹤冷笑不止,另一只手疯狂的掐着法印。
他是真仙,极为强大的真仙。
到这个境界的强者,若是还需要掐印施法,那便是要施展出惊天动地的法门。
“杀生剑诀。”
陈道行点点头:“师尊传下的这门剑法的确适合用在此刻,此法专杀神魂,若是你与我同处一个境界,我也只能避你锋芒。”
看这样子,他竟是要给这孟秋鹤施展出完整的杀生剑诀的机会。
但孟秋鹤知道这不是托大。
而是自信。
走出自己的道的存在一定是极度自信,极度坚定,极度固执,极度疯魔的。
“若是给我时间,或许我也能走到那一步。”
孟秋鹤心中悲叹。
陈道行是大师兄,而他则是带艺拜师的第一个弟子。
他是大乾仙朝的散修出身。
当年也是南道州有名的天才。
而且他成名的时间更早,比陈道行的年纪都要大上一轮。
只是他的天赋还没有强到那种程度。
水磨功夫,经年累月熬出来的天才,到底是差了一些底蕴。
不过,孟秋鹤并不是患得患失之人。
他的道心一样坚定。
此刻,他结印的那只手中,有密密麻麻的印法叠加在一起。
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彩光的法印璀璨无比,让人只看上一眼,便有种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
“人有三魂七魄!”
“天魂为善,地魂为恶,人魂为灵。”
“七魄者,命也!”
孟秋鹤一把抓住拂尘,结印的那只手掌猛地往拂尘上一拍。
随后,那拂尘的万千飞丝瞬间燃烧了起来。
孟秋鹤的身影也在燃烧。
他驾驭着拂尘,化作无数的彩光杀向陈道行!
“杀!!!!”
孟秋鹤是彻底的疯癫了。
他眼中只有杀意。
也只有陈道行!
他的身影在变得模糊不定。
就像是展开的天幕一样,遮天盖地的杀生剑诀,从魂杀印法开始,种种诡异可怖的印决,从任何方位,任何角度,轰进了陈道行的体内。
“师弟,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陈道行叹了口气,单手一拍,周遭异相瞬间消失不见。
那些轰进他体内的法印。
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而他这一掌拍出。
虚空之中,一道痛苦的声音响起。
孟秋鹤的身影显化了出来。
滴答……
有黑色的血液滴落。
孟秋鹤低头一看,便见到一只手掌拍进了自己的心口,握住了自己的心脏。
“师弟,我不想杀你第二次。”
陈道行冷冷的道:“我说过,师尊是错的,而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给我一万八千年的时间,我会像你们证明,修士,就应该超脱自由。”
“所谓逆行,终究是走不通的。”
“从来如此,那便是天理!是人心,是人性!”
说罢,陈道行将握住孟秋鹤心脏的那只手抽了出来。
他第一次杀这些道人。
是为了永绝后患,因为他知道,师尊合道苍天以后是离不开这十万大山的,而道人们不同。
这些道人只是身上长出了诡异的东西。
即便没有灵气,正常情况下,千百年后才会化作邪异,有的像孟秋鹤这样的甚至能坚持的更久。
若是让其回了大乾仙朝。
那很多事,就会变得不一样。
因此,陈道行才会痛下杀手,将所有的师弟们都斩杀。
他自信,等自己成了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