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污秽的脓液从中流出。
两只眼睛里,更是仿佛被寄生了某种东西一样,有狰狞的触须从中钻了出来。
陈黄皮催动邪眼。
他想要看清那东西是什么。
可突然……
甘渊猛地睁开了双眼,正好就对上了陈黄皮。
而寄生在它双目的里的东西。
陈黄皮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是那个轮廓里的眼睛……
就像是寄生在黄泉阴土,阴天子的轮回道宫的那个眼睛一样。
那个将陈黄皮称作家人的鬼东西。
这东西,甘渊的眼睛里各有一只。
现在,它们也看到了陈黄皮。
“太墟天道。”
“你好啊!”
两道残忍、狠毒、疯狂,扭曲,邪恶无比的声音在陈黄皮心头响起。
这声音,让陈黄皮毛骨悚然。
他仿佛感受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就像,自己被硬生生的吃掉了一部分一样。
不……
准确的说,是太墟的天道被吃过。
太虚从上到下都被那轮廓给吃了一波。
所以,陈黄皮才会有这种感觉。
只是……
诡异的是。
那两个声音,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反而肆无忌惮的盯着陈黄皮看个不停。
“只有三成三。”
“得再等一等。”
“等到吃了黄天,蜕了皮,再去太墟找你。”
这两个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陈黄皮耳边呢喃。
紧接着,那甘渊便闭上了双眼。
这个被寄生的邪异,在短暂的苏醒以后,又要陷入沉睡之中。
陈黄皮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操控着棺材,强行脱离了要被吸纳回去的明月虚影,直冲天际。
“陈黄皮,你怎么了?”
“黄二,你刚刚没看到,没听到吗?”
“看是看到了,那甘渊不就是化作邪异了,长得跟个癞蛤蟆似得。”
黄铜油灯有些后怕的道:“它确实很可怕,不过它不是又睡着了吗,怎么,它刚刚与你说话了?”
听到这话。
陈黄皮沉默了。
他忽然长出了一口气,释怀的笑了。
黄铜油灯没听到、没看到也好。
看来那东西,是真的只冲着自己来的。
光是这两只眼睛,给他的压迫感就非常强大,再想一想,它们的那个所谓的家,也就是笼罩在玄真道界之上的那个轮廓。
又该有多么的强大?
这东西,以世界为食。
虽不知被其吃过的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但它好似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盯上了玄真道界,盯上了自己。
吃了自己,它们就能蜕皮……
“我最讨厌的就是虫豸!”
陈黄皮双目紧闭,在心中恨恨的道:“只可惜你们想吃的黄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有着两层皮!”
一层皮叫太一。
另一层叫黄天。
这时,黄铜油灯忽然好似看到了什么一样。
它惊讶的道:“本家,我好像知道那明月去哪了!”
陈黄皮猛然睁开眼。
随后,他便看到,在那轮明月虚影坠入甘渊之中的时候。
原本被抹去的那段过去景象,在另一个节点又续上了。
而在这个节点上。
那太墟神灵和仙界的五帝之一,全都怔怔的站在原地。
日升月落。
一轮明月从天而降。
而在那明月之中,则有着一个戴着金色面具,手持一杆赤血大旗的道人。
那道人不是别人。
正是陈道行。
这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十万大山很久。
他的修为近乎于道。
而且,他似乎变得比曾经更加可怕。
那赤血旗帜在他手中挥舞。
明月本该在甘渊归巢,却硬生生的撞进了甘渊。
在这天地规则之下。
太墟神灵、仙界的五帝之一想也没想的当场联手,显化出道果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这明月是冲着们来的。
陈黄皮没有见过大日落黄泉的那一幕有多么震撼。
但此刻,他看到了万年前,明月坠入甘渊,然后硬生生的撞进汤谷,将无边无际,燃烧着永恒太阳真火的世界给撞至崩溃。
天塌地陷。
九道海的海水倒灌进去都无法填补那空缺。
毁灭一切的力量彻地爆发。
太墟神明的道果,或者说融合的长生种,当场被洞穿,被磨灭。
直接死在了这里。
再看那仙界的五方大帝之一。
他看那太墟神灵的下场,顿时眼中生出了决然之意。
近乎于道挡不住日月。
而这眼前的道人,更不会放过他。
“吾乃东华灵光大帝!开道争!!!”
这尊大帝将自己的道果完美的显化出来,义无反顾的撞上了那个可怕的道人。
陈道行冷漠的看了东华灵光大帝一眼。
他同样显化出了道果。
可这道果,却和陈黄皮看到的那个由雨组成的世界完全不同。
而是一个全新的道果。
或者说,是一个黑色的肉球。
那肉球裂开无数道缝隙。
每一道缝隙,都有一只眼睛睁开,里面有阴影一样的东西游走,有如同触手的轮廓从中蔓延出来。
天现异象,血雨滔天。
那如同天悲地哭的声音在甘渊之中响起。
东华灵光大帝道争失败。
无论他的立场,他的作为如何。
对于天地而言他只要不是自斩的盗主,都是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生灵。
天地也为之悲痛。
可这般异相生出以后。
陈道行却挥动手中的赤血大旗,那大旗诡异无比,不知道究竟是从何处得来,仿佛是一件极其强大的至宝,有着既属于玄真道界,却又与之不同的气息。
所有的异相都被这赤血大旗抹去。
“接下来,便是大日!”
陈道行的声音阴冷无比,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
准确的说。
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