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道主 第604节

  若是黄二有徒弟。

  而这徒弟又吞噬大乾仙朝海量资源,黄二又带着他到十万大山苦熬一万八千年,顶天立地,无时无刻不在和那个鬼东西较量。

  还得在过去堵着那些盗主。

  还要把这孩子拉扯大,让其活过来。

  换做是自己,自己肯定对那孩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恨不得掐死那孩子都是好的了。

  但无论如何,这孩子都是自己兄弟的唯一后人。

  自己能说,别人不能说。

  若是吃苦受罪,做长辈的又怎能看的下去?

  就跟师父的那样,今世佛当年到了十万大山,然后大伯知道了这事,气不过就去了一趟西域佛国,给那个活了两个纪元的老王八一顿打。

  这事要不是师父今天说到了。

  估摸着就算见到了大伯,大伯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师父,还有一个呢?”

  陈黄皮很好奇,这最后一个是谁?

  “太岁杀剑上一任剑主。”

  邪道人有些玩味的道:“为师当年其实也没想要走那把剑,是他自己拉不下脸,斗了百招以后落败,便一气之下把这剑送给了为师。”

  “为师最后使出的那剑招便叫洞真。”

  “他败于此招,便不再称此剑为太岁杀剑,将其唤作洞真。”

  一旁的黄铜油灯闻言惊呆了。

  它下意识的脱口道:“观主,合着洞真不是您抢的啊?您真没我想的那么无耻?”

  “……”

  邪道人本来提起旧事还有些愉悦的脸色瞬间消失了。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黄铜油灯。

  “你啊你,总是编排贫道。”

  “若不是念在你本性如此,贫道非得把你回炉重炼,看看是哪个环节没炼对,让你天天喜欢恶意揣度贫道。”

  这话把黄铜油灯吓坏了,连忙道:“观主,这不怪我啊!你看陈黄皮,他又是什么太墟之主,又是三教共主,大乾仙朝的皇帝,黄泉阴土的主宰。”

  “他都无耻成这样了。”

  “我想,这肯定不可能是自己莫名其妙就长歪了吧?”

  “胡说!”

  陈黄皮勃然大怒:“我哪里无耻了?我从来都没有主动讨要过,都是别人答应我的!”

  “好好好,其他的都答应你了,那大乾仙朝的皇帝怎么说?”

  黄铜油灯冷笑道:“陈皇可没答应你吧?”

  陈黄皮语塞了。

  是,大伯确实没答应过自己。

  至始至终,都是自己想要大乾仙朝而已。

  “书上说了。”

  陈黄皮含糊道:“祖宗之法不可变,太子之位换人,本就让群臣惶恐,我这是……哎呀,朕不要不就是了。”

  不就是一个皇位吗?

  以前也只是陈皇说自己是废物,觉得难受才闹出来的事。

  真要是去了大乾仙朝。

  那还是得叫大伯的,毕竟是自己的长辈。

  黄铜油灯却不信:“你会说不要就不要?陈皇那儿子都做叛徒了,这摆明了你过去以后就是众望所归,说不定立马就给你黄袍加身。”

  “到时候,你又是朕朕朕那一套,我还不了解你?”

  陈黄皮讶然道:“黄二,你说的有道理啊!”

  “行了,不要贫嘴了。”

  邪道人摆手制止:“该说的都说了,你与黄二,还有那阎罗的孩子,还有那小狐狸,你们四个也该上路了。”

  这时,狐狸山神从勾魂册里钻出来:“观主,我能不能跟着您老人家?”

  “为何?”

  “因为我没什么本事。”

  狐狸山神苦笑道:“我也没什么争强斗狠的心思,跟着陈黄皮好像派不上用上,倒不如留在您身边继续端茶倒水侍奉您的好。”

  它还是怀念在净仙观的那段日子。

  过的开心,无忧无虑。

  邪道人摇头道:“你有你的机缘,这机缘不应在贫道身上,应在黄皮儿身上,也应在大乾仙朝,跟着他比跟着贫道强。”

  狐狸山神茫然的点头:“是,观主。”

  虽不知自己这机缘是怎么回事。

  但观主都这么说了,自己就是在勾魂册里苟着,也得苟到大乾仙朝去。

  观主待自己不薄。

  自己如今这奇异的状态,外加怎么折腾都有一口气的命,可都是拜观主所赐。

  万一呢?

  万一哪天自己真派上用场了呢?

  狐狸山神这样想着,便心甘情愿的钻回了勾魂册里。

  “对了,黄皮儿,以后穿这个。”

  邪道人这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随手一招。

  一件黑底金丝织就的道袍便出现在了手中。

  陈黄皮眼前一亮,欣喜的道:“师父,这是你给我做的道袍吗?”

  他认得出来,这不是师父穿的那一件。

  邪道人笑着拍了拍陈黄皮的脑袋:“很早以前就给你做好了,之前不拿出来,是你身子骨没长成,现在十六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陈黄皮心中喜悦无比。

  他之所以天天穿着这身已经不能再穿的道袍不肯换下。

  一是因为这是汤婆婆给自己亲手做的。

  虽没有半点奇异之能。

  但却是人的一番心意。

  二就是,陈黄皮一直觉得,师父肯定会给自己准备一身道袍的。

  他在等,等到了十六岁这年。

  穿上一身崭新的道袍。

  陈黄皮的头发也重新用道簪束起固定。

  这下子,他总算不是披头散发,穿着破烂道袍的邋遢模样了。

  本就出众的个子,更显得挺拔。

  好一个俊朗的道人。

  邪道人看着此刻的陈黄皮,欣慰的笑了笑。

  他的一身本事。

  可以说陈黄皮连一点都没学会。

  学的都是做人的道理。

  有些道理还学的很偏,很怪。

  他也没在陈黄皮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不执着看到。

  但师徒二人此刻,却当真有种传承有序的韵味。

  不愧是情同父子的师徒。

  “十八岁那年,记得一定要回十万大山见为师。”

  “去了西域佛国是稳着来,还是肆意妄为,你自己斟酌。”

  “肺庙和阳神要最后出。”

  “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上黄一。”

  “还有,别忘记那镜中花、水中月之术,平日要记得琢磨。”

  “知道啦师父。”

  ……

  陈黄皮离开了黄泥巷。

  走的时候都是用的飞的。

  邪道人站在巷子入口,怔怔的看着天上那个逐渐变得越来越小的黑点。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他在仙界的天河垂钓,天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黑点冲向自己一样。

  只是那时是由小到大。

  这时是由大变小。

  直到再也看不见,邪道人才长叹一声,双手背负,向着巷子里的那间老屋走去。

  随着他步伐的前进。

  两侧巷子的房屋在以极快的速度坍塌、毁灭,化作飞灰。

  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黄泥巷。

  只是一个给自家徒儿准备的临时避风港罢了。

  从十万大山封山。

  邪道人就再也没替陈黄皮出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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