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果一日一甲子,一夜三十载。
离了魔树,被轮回道宫转生到这中土佛国以后,便失去了那种迅速长大的诡异能力。
因此无论是怎么讲佛论典,怎么讲佛意渡入人果之中都不会有效果。
那人果盯着大肚佛。
实际上是它听的恶心了,想要吃了这尊大肚佛。
只是它如今被困在这幅皮囊之中,没了那邪异之身,实则什么都做不到。
而黄铜油灯却在拱火:“本家,有我的隐匿神通在,这里没人能发现咱们,况且如今你实力不凡,诸多手段在手难不成还怕他们?”
听到这话,陈黄皮心中微动:“黄二,你又想挑事?”
他其实也很不爽。
不过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心态。
唯一有点烦躁的事,他作为魔树的主人,作为亲手催生这些人果的源头,那大肚佛讲佛论典的声音,还有那佛意都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但挑事,陈黄皮还真没什么想法。
虽然师父说过,这次中土佛国之行,是求稳还是放肆,都随他自己考虑。
可放肆也得有个放肆的资本吧。
黄铜油灯坏笑道:“本家,你不是最喜欢讲道理,倒不如借着这人果的口,和那些秃驴好好讲讲,讲的他们佛心崩溃如何?”
“这不好吧……”
陈黄皮皱眉道:“我虽喜欢讲道理,可我从不无的放矢,佛经我又没看过,若是讲不过他们岂不是很丢人。”
若是讲的是药经医书。
那陈黄皮自然当仁不让,但佛经他真没看过任何一部。
那些中土佛国的经典故事,更是一概不知。
“这不是有个懂得吗?”
黄铜油灯指了指地通禅师:“那胖秃驴说什么割肉喂鹰是什么意思?”
地通禅师激灵的道:“讲的是善恶,秃鹰无食便会死,佛主割肉喂鹰,既是在度化这鹰,又是在让这鹰度化自己。”
“所以说,那大肚佛是在以己做佛,而将那人果当做鹰?”
陈黄皮面露古怪之色。
要是这样说,那他就听得懂了。
地通禅师道:“陈施主果然大智大悟,一听便能明白。”
陈黄皮摆摆手。
随后,他便伸手一拍,一口棺材凭空出现在屁股底下。
那地通禅师见此目露茫然之色。
黄铜油灯嗤笑道:“看不懂吧,看不懂就对了,这棺材就是你陈施主的莲花台,可比那些狗屁佛坐的金贵多了。”
至于金角银角。
它俩被这棺材给吓了一跳。
尤其是银角,它抽了抽鼻子,在这棺材上闻到了建木的气息。
但这建木打造的棺材,倒是没有吓到它们。
毕竟它俩是啃过建木树皮的。
那叫一个不怕死。
最主要的是,它们在这棺材里闻到了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可怖之气。
似乎有点像是观主……
又好像不太像。
仿佛在什么地方感受过一样。
然而,金角银角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
它俩自从到了人间,没多久就被安排看藏经阁大门。
后来天地异变,藏经阁也变成了旧观。
期间也只有金角出来过。
大部分时间,它俩都在旧观之中。
要说在什么地方感受过。
那肯定就是旧观了。
“该不会旧观在黄皮爹的棺材里吧?”
“为啥是旧观,难道就不能是观主吗?他老人家不是合道苍天,苍天都死了,观主他老人家我估摸着也离死不远了,说不定就躺里面呢。”
“师父不会死的!”
陈黄皮本来正在沟通那人果,听着金角银角这番不靠谱的话,气的瞪了它们一眼,呵斥道:“再乱说话,我就把你们俩扔进勾魂册里。”
“勾魂册里有阿鬼!”
“金角,你知道阿鬼出手有多狠的!”
金角听到阿鬼这两个字就气的牙痒痒,不过如今好不容易能在外面晃荡,它可不想钻进勾魂册里和索命鬼打个天翻地覆。
它在心中恶意的想道:“大爷我现在今非昔比,等在外面待腻了,再进那勾魂册里好好收拾贱鬼!到时候非得让贱鬼好看!”
它倒是没想过。
陈黄皮其实就是在拿索命鬼吓唬它。
索命鬼如今在勾魂册里沉睡蜕变,要是把金角银角放进去,反而会坏了好事。
至于等索命鬼苏醒之后。
估摸着,金角银角真不一定能斗的过索命鬼了。
再看那莲台上的大肚佛。
大肚佛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看向周遭,诡异的发现不止是自己,其余的罗汉菩萨佛陀,无论是怎么与各自面对的佛子讲佛论典,那佛子始终没有回应。
好似根本就没有觉悟一样。
但就在这时。
那大肚佛对应的佛子忽然扭了扭脖子。
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也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陈黄皮在操控人果。
或者说,这人果现在就成了他的另类分身。
之所以是另类。
那是因为陈黄皮能操控这人果做许多事。
但人果的本能却依旧在。
那就是,饥饿,残忍,以及说不出的烦躁。
陈黄皮适应了一下人果的身躯,稚嫩的胳膊猛地撑地,双腿盘坐,乍一看,还真有点宝相庄严的感觉。
只是还差了点意思。
毕竟,佛陀开口,是靡靡梵音,是有佛意的。
好在陈黄皮有类似的能力。
他催动着心庙的豪光,并不将其放出来,只引动其力量。
“大肚佛,就你要度化本佛子是吧?”
“佛子开口了!!!!”
一道道目光瞬间看向了过来。
大肚佛感受着那些目光,不由松了口气。
他不怕佛子开口,怕的是不开口。
“佛子所言甚是。”
大肚佛恢复笑意,淡然的道:“今日我度你,他日你度我,如此便是佛主割肉喂鹰之本意,善恶是非皆是我佛。”
陈黄皮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割肉吧,本佛子饿了,要做那秃鹰了。”
“割……肉?”
大肚佛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佛子,小僧讲的是典故,是我佛真意,讲佛论典不是这样的。”
陈黄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说话是放屁咯?”
“所谓典故,自然就是曾经旧事。”
“既然讲了,那就要以身做典。”
“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割肉喂鹰的觉悟?”
他这话的角度很刁钻。
大肚佛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割肉喂鹰就只是个典故而已,怎么就突然到自己得割肉喂佛子了?
“佛子,我自然是有这觉悟的。”
大肚佛耐心的道:“但典故只是典故,不能当真。”
陈黄皮道:“我明白了,佛主根本就没有割肉喂鹰,这典故也是你们瞎编的,那看来本佛子不能被你度化。”
“何来瞎编一说?”
大肚佛皱眉道:“若是佛子想以此与我讲佛理,那好,请佛子食我之肉。”
说罢,大肚佛伸手对着自己腹部一挥。
刹那间便有一块白花花的肉条落到了陈黄皮面前。
陈黄皮摇头道:“太肥了,有没有瘦一点的。”
大肚佛不语,只是一味的割肉。
渐渐地,他脑袋里逐渐冒出了一个念头。
佛子乃是今世佛主之转世。
虽说除去唯一的那个,其余的定是假的。
但在没分出来之前,其余的佛子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是真的,都得郑重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