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佛主虽说近乎于道,但肉身被困在那心庙之中。
无法降临。
断手毫不犹豫,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一把按住那鎏金宝轮,化作一道死灰色的剑气,直接冲出了这破碎的佛主道场。
它的力量何其可怖。
那佛主道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化作了虚无。
死灰色的剑气杀向天上的佛主意志。
而那佛主意志却冷漠的道:“若是吾不曾看错的话,汝便是仙界的五帝之一,那位统御东华灵霄的,东华灵光大帝。”
“汝,不是许青山。”
此话一出。
那死灰色的剑气在抵达佛主意志轮廓的瞬间停滞了下来。
断手颤抖,狞声道:“胡说,我是许青山!什么仙界五帝,汝在坏我道心!!!”
那佛主意志冷漠的道:“吾虽与汝未曾相见,但汝证道之时,吾亦感受到汝的气息,断然不会认错。”
“汝被骗了。”
“那陈黄皮自始至终都在骗汝。”
说罢,佛主意志的手掌微微一抬。
便有发生在无比久远的过去的景象重现。
天地异变之前,约莫是十二万年前的岁月。
仙界的东华灵霄天浮现出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一个森罗万象,郁郁葱葱的世界涌现了出来。
那是东华大帝的道果。
一草一木,一枯一荣。
草木万象生死之间,演化阴阳五行。
东华大帝,以枯荣之意映照自身的道,他此生所修行的一切,都蜕变成了枯荣之力。
以枯荣之道来诠释天地至理,诠释世界之规则。
而这气息……
也在断手之中浮现了起来。
断手,不,准确的说是东华大帝的肉身。
它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陈黄皮心神在心庙之中,佛主要毁掉的肉身,而他则要与这佛主争夺,以豪光冲刷,每时每刻都在争夺,根本无心看外面的一切。
心庙不落入心脏的位置。
那佛主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能降临人间。
“本家,咱们事发了……”
黄铜油灯的声音都在颤抖。
金角则绝望的闭上眼睛。
狐狸山神二话没说,拼命的往勾魂册里钻。
唯有脑子不好使,看不清形式的银角此刻没了金角的压制,立马得了自由。
“许青山!!”
银角愤怒的道:“你怎么回事,赶紧弄死这死秃驴啊!跟废什么话。”
那断手回转,冷漠的看着银角:“本尊不叫许青山。”
银角恼怒道:“你不叫许青山?难道我叫许青山不成,怎么了,你现在威风了,想起来自己以前是怎么证道的了,瞧不上我们了是吧?”
“本尊再说一遍,本尊不叫许青山。”
断手瞬间出现在银角面前,一把捏住了银角的脖子。
它冷漠无情,一字一顿的道:“本尊,会杀了你。”
银角瞪大了眼睛。
它说不出话,便夺走了金角那颗脑袋的控制权。
张口就骂道:“好你个许青山,你个王八蛋,当年你带我们兄弟俩到人间的时候,你说会照顾好我们的。”
“结果现在那秃驴瞎扯淡几句你就信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把我们从黄泉阴土带到人间,有没有想过带我们回去啊?”
“好,你去做你的东华大帝吧。”
“你这个净仙观的叛徒!二爷我和你割袍断义!!!”
这些话听在那断手耳中,却让它有些怔住。
它倒不是说又被忽悠住。
而是它对银角金角,或者说它们的父亲的确是有交情的。
它知道自己是东华大帝。
但很多记忆,却并没有记起。
唯独银角此刻说的这番话,让它心中有着一丝感伤。
当年,第一殿阎罗,也就是初代谛听也对它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为何割袍断义。
它却记不起具体的缘由。
“姓许的王八蛋怎么不说话了?”
银角恼怒的道:“跟二爷我在这装哑巴,装深沉是吧,二爷我告诉你,你这一套不好使,二爷我才三岁,我看不懂。”
“有本事跟二爷我碰一碰。”
“二爷我非得用角给你手上的眼睛戳瞎。”
“银角,别说了,它真会弄死你的。”
“大哥,我不怕死!”
银角的脑子是有问题的,它拎不清,也分不清,认定了一件事,就执拗到谁都拉不回来。
“本尊……”
那断手叹了口气,松开了银角,冷漠的:“本尊不杀你,但这陈黄皮,本尊必杀之。”
银角一听这话,立马咆哮了一声,将陈黄皮护在身后。
“不许你杀我黄皮爹!”
“我就这一个爹了,虽说是后爹,但有爹总比没爹强。”
金角无奈,同样龇牙咧嘴的吼道:“说的好像大爷我怕死一样,姓东的,有本事你打死大爷,不然大爷死了都要骂你。”
“定!”
断手冷冷吐出一字。
金角银角瞬间被定住。
这时,一道金光冲了过来。
那断手却屈指一弹,一道死灰色的剑气砰的撞进那金光之中。
噗……
黄铜油灯喷出灯油,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还想挣扎着站起身。
可身下的土壤之中,却长出了一根根草,那些草无比坚韧,直接将它的灯身都洞穿,让其动弹不得。
“东……东……”
狐狸山神打着哆嗦,颤抖着作揖行礼道:“东华大帝在上,都是小狐狸我出的馊主意,冤有头债有主,陈黄皮不是故意的。”
“他被我撺掇着骗你。”
“要杀就杀我,不要杀他。”
“有趣……”
断手的目光在狐狸山神身上扫过,它有些惊异的道:“天生灵物?不,似是后天造就,如今的天地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奇异存在。”
“可惜太弱了。”
断手只是目光一凌,狐狸山神便瞬间承受不住,当场昏死过去。
它是东华大帝的断手。
自有其傲气,不屑杀戮弱者。
眼下,也就只剩下陈黄皮,还有那阎罗之影了。
不知道为什么。
断手看着那阎罗之影,忽然开口道:“第六殿阎罗,你要阻本尊吗?”
阎罗之影没有任何回应。
它就呆呆的站在陈黄皮身后,如同真正的影子那样。
断手没来由的有些失望。
但也有些庆幸。
好似,它不愿与黄泉阴土的那些阎罗相见。
再然后便是陈黄皮了。
陈黄皮此刻眼皮颤抖,黄铜油灯已经通过豢狗经,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
根本动弹不得。
别看只有这断手在出手,实际上那佛主时时刻刻都在催动那梦中证道之法,要毁了那尊肉身,要让一切都化作一场空。
并且,佛主如梦似幻的声音也在陈黄皮心头响起。
“汝的身体无比神异。”
“吾那肉身多次被斩,当真就只是一具臭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