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乾仙朝如今虽说看似还算风平浪静,又有太岁教护着,但黄铜油灯很清楚,这地方的危险和人间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人间就一个断手算近乎于道,关键是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烂泥佛再厉害,还不是被观主早就算计的死死的。
但到了大乾……
观主是真没法看着陈黄皮了。
换句话说,陈黄皮唯一的依靠,实际上就是黄铜油灯。
其他的现在都有心无力。
而黄铜油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别看它白天的时候说的那么轻易,能变化成别人模样,带着陈黄皮到记忆里随便逛。
可记忆终究只是记忆。
现实中,它的战力甚至都不如普通的仙人。
只是靠着各种重宝的拿手本事,方能起到一些作用罢了。
“若是能找到黄一,本灯向它低个头也行啊!”
“狗日的黄一,到底是跑哪了。”
黄铜油灯迫切的想要找到黄一,观主临行前曾说过,记得要把黄一给带回来,因为等陈黄皮十八岁那年,能派上极大的用场。
不说以后,便是现在而言。
金顶天灯好歹也是净仙观论战力能算进前三的重宝。
有它护道,黄铜油灯才算是心里有底。
想到这,黄铜油灯看向陈黄皮,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不怕不怕,噩梦没什么好怕的,本家,有我黄二在,我会保护你的。”
很久以前,久到黄铜油灯都有些快记不起来的时候。
陈黄皮就总是做噩梦。
那时,它也是这样哄着的。
果然,陈黄皮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只是黄铜油灯并没有看到,此刻的陈黄皮紧闭的双目之中,隐隐有白光透了出来。
而这,是只有狐狸山神能看到的景象。
换做其他人都不成。
那白光之中,有许多文字若隐若现。
若是狐狸山神在此,定然惊的叫出来,因为这一次白光之中的文字比上一次要涵盖的东西更多。
不止是太易老头的剑道。
还有万剑阁的剑道,太岁教的剑阵之道同样在内,以及那炼制洞虚的法门,看似是炼剑,实则是炼丹的怪法。
甚至还有杜家……
杜家的那古怪飞舟,脱离了正常修士的炼器之道,由机械组成的玩意也被这些文字所涵盖。
……
与此同时。
太岁教的剑阵道果世界内。
奉剑行此刻正面容苦涩的在洞府之中盘坐。
说是洞府,实际上就是在山里挖了个山洞。
他双膝上放着他的法剑。
此法剑和太岁杀剑形制一样。
“没了太岁之血,我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奉剑行纳入被污染的太岁之血,化作了剑邪。
当时,他的修为虽说没有突破真仙,可已经有了真仙的战力。
陈黄皮将他体内太岁之血抽出来之后。
连带着奉剑行等几个弟子,是完完全全失去了太岁之血。
太岁之血纳入体内,原本的那滴血也会被污染。
奉剑行的修为在跌落。
只是白天的时候,他不愿说出来。
仙有九极,如同他已经从仙人巅峰境界,跌到了第六极。
这时,洞府之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师弟,为兄来看你了。”
说话间,便见到林道宁以及其他几个化作剑邪又恢复的弟子走了进来。
这几人的神色都极为黯然。
奉剑行起身迎接,面无表情的道:“几位师兄弟为何深夜到访?”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怕你走极端。”
林道宁淡淡道:“若是为兄没猜错的话,你应当准备散去一身修为,将灵气留在教中吧。”
奉剑行道:“怎么,师兄要来阻止我,亦或者说是开导我?”
林道宁大笑着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这地方不错,咱们几个一起散功,灵气会更加浓郁,也方便其他师弟们修行。”
太岁教的法门,别人能学,但是用不出来。
而他们如今同样如此,自然也不想在教中顶着太岁教弟子的名头,却做不了太岁教弟子能做的事。
这几人都是剑修。
都有着自己的傲气,不愿作视自身修为倒退。
与其如此,不如散功。
奉剑行皱眉道:“我散功是因为我唯一擅长的只有太岁三绝杀阵,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比我的天赋高,可以教导其他师弟,犯不着与我一起做傻事。”
他自己如此,却见不得他人如此。
林道宁身后的另一名弟子走上前,冷哼道:“只需你做,不许我做,这修仙修仙,修的不就是个我道还真。”
“我心如此,怎能苟且偷生!”
“那把剑是太岁杀剑的剑影,并不是太岁杀剑。”
“太岁之血,恐怕是从此以后彻底绝迹了。”
“今日咱们回教中之时,那万道剑光组成的剑阵里,我竟只能在后面跟着,要动用全力才不被拉下,这滋味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
突然,一个老迈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
奉剑行等人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行礼道:“拜见太阿剑主。”
太阿剑主穿着黑色打底,金丝缝制的道袍,黑着脸道:“你们几个小娃娃,当年都是老夫拐进太岁教的,如今一言不合就要散功,唉……”
“让老夫怎么说你们好。”
“你们这让老夫,拿什么和你们父母交代?”
“剑主,弟子们都是孤儿……”
“进了太岁教就不是了。”
太阿剑主没好气的道:“老夫代你们父母看护你们,而其他弟子更是你们的手足兄弟,老教主曾有言,剑阵之道,便是为了看护你们这些孩子的。”
“怎么,你们今天散功,明天是不是就要退教?”
“有人说咱们太岁教是贼窝,是,老夫今天就告诉你们,还真就是贼窝。”
说到这,太阿剑主冷笑不止:“这贼窝进了就别想走,一个都跑不了。”
奉剑行正要开口。
太阿剑主直接打断道:“你小子别废话,你师傅忙着呢,没空过来亲自骂你,老夫替他给你,也给你们传个话。”
“别着急。”
“太岁之血这事,我们四个老东西已经在琢磨了。”
“眼下也有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等着就是。”
太阿剑主等四人其实坐镇五行剑峰。
整个太岁教内发生的事,除了那大殿内的,其他的他们都一清二楚。
只不过这事肯定是不会告诉弟子们。
也省的弟子们被吓到。
而所谓的太岁之血,所谓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自然要应在新教主的那把洞虚神剑上。
以沟通太岁杀剑,祈求赐予太岁之血的仪式,来沟通洞虚神剑。
若是能成,便能有新的太岁之血诞生。
不过这四位剑主倒是没想到,奉剑行几人这么执拗,刚回教中就有了散功的念头,这些都是好孩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自然是赶紧过来把这法子提前说了出来。
奉剑行面露羞愧之色:“弟子让四位剑主们失望了,弟子不该走了极端,眼下教中正要准备唤醒老教主之事,我等的事……”
“你们的事也是事。”
太阿剑主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掠过,淡淡的道:“老教主的事是大事,难道你们就不是了吗?就是老教主醒来,他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太岁教,没那么多苟且。”
“也没那么多相忍为安。”
“来,看看这新道袍。”
说着,就拿出了几件和陈黄皮同款的黑色道袍出来。
林道宁摸了摸这崭新的道袍,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凭空便有一个算盘出现在手中。
奉剑行等人更是如此。
太岁教弟子,除了人手一把性命交修的佩剑以外,同样人手一把算盘。
号称剑修之中最会做生意的。
“不行,这道袍虽然看着还不错,但是没有那位背书,卖不上价的。”
“林师兄说的对,名气打不出去,修士们不会买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