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黄皮在前面打架,它们在后面耀武扬威。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基本上越到后面,就越是维持着这种情况。
因此,黄铜油灯的话,那是听的索命鬼都觉得很奇怪了。
它不觉得黄铜油灯在扯淡。
而是觉得,或许真的出事了。
“回家……”
“什么?”
“回家,阿鬼……”
黄铜油灯怔怔的道:“本家他不记得回家的路,而我不一样,观里有我的分身,我永远知道家的方向。”
“我是要带他回家的。”
听到这话。
索命鬼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按在了陈黄皮的脑袋上。
可这一按,它的心也凉了。
陈黄皮的肉身给它的感觉不像是个活物。
而是一个死物。
像是泥塑木雕的胚子一样。
“契主的元神呢?”
“我不知道啊!阿鬼,这……”
黄铜油灯急了:“什么时候本家的元神不在这肉身里了,他娘的,我就说别这天地异变结束不是什么好事,本家非不听我的。”
“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黄二,你别慌。”
索命鬼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的道:“契主是黄天,天地异变结束,那就是注定要黄天降世的,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准备降世了。”
“降世也不打个招呼的吗?”
黄铜油灯骂骂咧咧的道:“那他娘的本灯怎么有种感觉,感觉陈黄皮现在非常需要本灯,难道是本灯想多了?”
“不好说,真不好说。”
索命鬼厉声道:“这天地异变结束,好似很多事都和咱们想的不一样,观主说让契主对付须弥道主,可须弥道主也没打来。”
“莫非是截杀契主去了不成?”
“截杀?在混沌里截杀?”
黄铜油灯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陈黄皮化作黄天,虽不知这黄天是个什么模样,但在混沌之中再次降生,而须弥道主则跑到混沌里截杀,将其打的抱头鼠窜,呜呼哀哉,高喊着黄二救我。
“不行,这种感觉太他娘的真实了。”
黄铜油灯绷不住了:“阿鬼,我要试试看看能不能为本家指路,他要是真被须弥道主堵在混沌里打成狗,连回家的路往哪走都不知道,那就真是丢大人了。”
说罢,黄铜油灯一咬牙。
索性便化作了原本的模样。
漆黑的灯身。
阴冷的灯火。
呼……
凭空一阵阴风吹过。
那灯火眨眼间就膨胀了起来。
“本家!!!!!!”
惨绿的冥火冲天而起,将周遭的一切全都照亮。
在那火焰之中。
九冥神灯的声音响彻天际。
它在为陈黄皮引路,在告诉陈黄皮回家的路。
……
混沌之中。
如潮水一般的声音呼啸而过。
一个奇异的事物在混沌之中疯狂的游动。
那是一个金黑交织的事物。
其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竟拉长到了极致,像是一条不见首位的长龙一般。
陈黄皮感觉自己的修为依旧是道主。
甚至比以往都要强大。
强大到好似能言出法随,制定万物规则。
但他就是离不开这混沌。
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玄真道界。
他好似被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玄真道界发生的一切事都和他无关。
因为他被排斥了。
“玄真道界就在这里。”
“我能感觉的到,可它在拒绝我进入。”
陈黄皮的声音非常悲痛。
玄真道界现在有了一个新的黄天,而天地异变结束,便不会允许另一个天道介入。
这是世界的本能。
哪怕他曾经是玄真道界的宠儿也是一样。
唯有这黄天降世以后,他才能回去。
这是师父安排好的路。
黄天降世,陈黄皮回到玄真道界自斩,依旧是玄真道界土生土长的孩子。
“不,我其实就在玄真道界里。”
陈黄皮忽然福至心灵,又冒出来一个念头:“只是我被隔开了,就像是真界假界一样,只要给我一个坐标,那我就能跳进去。”
“可是,我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坐标?”
他的心很愁苦,他觉得自己十八岁成年这天,终于是吃到了大人的苦。
事事如何称心如意?
所以才会有完美天地,无缺道主。
一切的遗憾都能有弥补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
陈黄皮忽然心中猛地一阵悸动。
他的眼前好像看到了一点亮光。
惨绿色的光芒如豆,虽说微弱无比,可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征兆。
“那是……”
“黄二!!!!!!”
陈黄皮只感觉欣喜若狂。
他没想到,做梦都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在一切都不可知的情况下,黄铜油灯居然会为他指引回家的方向。
这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它的!
难道这就是手足兄弟,心有灵犀不成?
陈黄皮并没有意识到。
他和黄铜油灯哪来的心有灵犀。
但手足兄弟确实是真的。
黄铜油灯是邪异,是天底下第一个邪异,同样的,它更是陈黄皮代表了太墟三成天道的那些外邪意志残留所炼成的。
以前的九冥神灯是黄二的前身。
可后来的黄二,从始至终,都是和陈黄皮一起长大的至亲。
论血缘关系,那就没人能和黄二比。
它当然有资格,也当然可以为陈黄皮指引回家的路。
“谢谢你黄二!等我杀回去,我一定把你比黄一厉害这件事写进玄真道界的天地规则里!”
陈黄皮暗暗发誓。
熬不犹豫的向着黄铜油灯的方向撞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
原本他无论如何都只能在混沌里遨游。
可现在这一动。
周遭的景象顿时变色。
玄真道界!!!!!
是玄真道界!!!!
可又不是他记忆里的玄真道界。
破碎的天地,恐怖的乱流,无时无刻都有大战爆发的余波。
陈黄皮看到了三轮日月重叠在天上,围绕着玄真道界疯狂转动。
大地上尸山血海看不到尽头。
而一口古朴的棺材,就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高出。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坐在那口棺材上,双膝横着一口古琴正在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