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现在进入了苍天纪元,即便自斩了,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巅峰,可毕竟是做过道主的人,怎样都算是近乎于道里的极强者。
只凭陈皇想杀们实在是太难。
甚至可以说是螳臂当车。
“清算吾等的人不是你陈皇,你还不配,吾等的命,非天不能收,非天不能决。”
盗主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也知道自己会被黄天清算。
可依旧是这么做了,依旧觉得自己会笑到最后。
看看吧,现在哪有黄天来清算?
然而,陈皇却很平静,一个个的看过去,只可惜这些盗主的身影都模糊不清,或者说看着觉得每一个都面目可憎。
一时间竟然想不到,究竟是哪一个盗主,把自己那个不争气的逆子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为皇,陈皇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为人父……
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不后悔做出的这个决定,只是想起来会后悔当年没有教会自己儿子,人心叵测,时常变幻,人生的很多决定不是想到了就要去做的。
一意孤行,怎一个苦涩了得?
“父皇,我真以为我能弥补所有的过错。”
亲手拧下陈道行的脖子前,陈皇始终记得那一幕。
到最后的时候。
陈道行其实还有余力和他这当父亲的拼杀。
只是突然就停了下来。
临死前,道了一句这般话。
若是没有这句话,陈皇只当自己没有这个儿子,可就是这句话,让陈皇极为的痛苦。
更痛苦的是。
陈道行甚至也知道他做的不对。
只是他以为他能成了道主以后,可以将一切弥补,复活自己的师弟,让人觉得自己当年的想法是对的,而他却已经没法骗自己了。
犯下这样的过错,这样的罪刑。
陈道行自己都知道,他没那个资格被原谅。
他和陈黄皮死战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一句后悔。
只有在见到陈皇,在打到最后的时候,陈道行才没有忍住,终于是当着自己父皇的面低了头。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一天发生的事。
就像陈皇从来不曾和人提起过陈道行杀来以后的这一战,不愿意说,或者说,这是身为一个父亲,能为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所谓清算,哪要的了黄天下场。”
陈皇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情绪,冰冷,坚毅,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造物一般道:“真正要清算尔等的,不是天,而是人。”
“自斩的道主,不是玄真道界的道主。”
“朕,大乾仙朝之君,代治下亿万黎民之灵,今日向尔等宣战。”
“你们是叛徒。”
“你们,都该给那叛徒一起陪葬!!!!”
“就凭你?”
“就凭朕!!!!”
陈皇说罢猛地一跺脚。
轰!!!!!!!
那身后无比巨大的阴影猛地撞破了虚空,直直的降临到了这些盗主的面前。
那是混沌舟舰!!!!
太骨魔主和陈皇后来的布置,在陈皇看来更大的用处实际上是对付这些盗主。
因为陈皇很清楚。
或者说,太了解自己的亲侄子陈黄皮了。
那孩子虽说见的少。
可眉眼之间,实在是太像的皇弟了。
最危险的战场,最危险的敌人是须弥世界的道主。
而陈黄皮,会顶在最前面。
一如既往,恍恍惚惚,就像是他的师父一样。
“仙尊!!!!!!!”
陈皇狰狞的咆哮,发出了压抑了多年的愤怒。
而这一声呼唤落下。
一个同样愤怒的声音给了回应。
“杀!!!!!!!”
随着这杀字落地。
一个强大的存在,坐在一口古朴的棺材上,在时间长河,在天地异变的尽头显化了出来。
那是仙尊,一直待在未来的仙尊。
砰!!!!!
那口棺材也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所谓须弥纳芥子,介子藏须弥。
这棺材之中却存在着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
若是陈黄皮看了,定会是更加的错愕。
因为这口棺材里面的世界,正是师父以镜中花、水中月之术造就的另一个玄真道界。
在那个世界之中。
所有的强者都还活着。
甚至还有他以道化加持,让那些强者变得更加可怕,化作伪道主的存在。
但这还不够。
陈皇脚下的大地在变得泥泞。
点点灵光,真的多如繁星一般向着天上飘去。
那都是当年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的强者,以及所有修士,所有生灵的一点真灵。
乾元宝鉴镇压大乾仙朝不堕。
而陈皇这一万多年来枯坐乾元殿,不止是在压着截天教里的那具肉身,更是在默默背负着这些真灵。
承受的住。
虽说那很痛苦,很折磨。
可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以最冰冷,最理智的方式执行的计划,以无法容许任何一点纰漏的态度,终于是熬到了现在。
“太岁教主听令!”
“截天教主听令!”
“北辰大帝听令!”
“聂剑王听令!”
“仙界三十三重天,所有界主听令!”
“魂兮!归来!!!!!”
所有有名有姓,所有有资格,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去,亦或者被陈皇、仙尊当年认为或许会动摇,或许会破坏计划,实际上却什么都没做的强者,全都在被召回。
那些人心里也有怨言。
可怨不了毫不留情的陈皇和仙尊。
因为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没有须弥世界,那玄真道界晋升完美天地,根本就不会这么艰难。
可这还是不够。
要召回这些强者不难,但要召回在另一个玄真道界里已经变得更加强大的那些人,却需要一个人的同意。
“黄皮儿!!!!!!”
这一声黄皮儿,不是观主的声音,而是陈皇喊出来的。
或许也是绷不住那张冰冷的面容,绷不住自己对陈黄皮的怒其不争。
终于这一生呼唤里,没有去掩饰自己对这个侄儿的喜爱。
哪怕更多的其实是爱屋及乌。
“大伯!我在,我听到了!”
陈黄皮的声音从过去,从时间长河的上游传递了下来。
只闻其声便知其人是真的。
因为道主就是这般奇异。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切身处地的明白在过去厮杀的陈黄皮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他的肉身被打破。
他的邪异真身被撕烂,残破的像是个布娃娃。
他所处的环境也不再是须弥世界,而是换做了数万年前,须弥世界刚刚发现玄真道界坐标的那一刻的外界。
他在和须弥道主血战。
可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他只知道,现在,陈皇,自己的大伯在呼唤自己。
他知道大伯要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