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欺负你!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我把他们都杀光!”
“这次的情况好艰难,只靠我一个人真的挺不过去了,你趁没有因果沾身,赶紧逃吧,是我对不起你。”
“不要...什么劫难是我们迈不过去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求求你...不要放弃,就当为了我,好吗?”
文字委婉而卑微,凌白仿佛能看到,霜卿颤抖着柔荑扣完这几句字符,然后哭唧唧抹眼泪的卑微模样。
她...还是太容易拿捏了。
霜卿的癫和陆红月天差地别,她的疯是以凌白为中心,平等地攻击除他以外的每一个人。
哪怕疯魔,癫狂,只要涉及凌白安危,便会立刻恢复理智,把一切事物抛到脑后,全心全意帮扶情郎。
试问,这样好拿捏,外战内行,内战外行的病娇,能不惹人喜欢呢?
“郎君,你还在吗,别不理我,要我怎么做?”
见凌白许久没有回复消息,常霜卿似乎怕再刺激到情郎,等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再度发来消息,措辞委婉满是关切。
凌白便将血神教和碧水阁被架空一事,详细地告知霜卿,而后拜托对方去打探对应情报,并随时保持联络,约定在四日后,在靠近剑冢附近的位置会合。
霜卿心狠手辣,精通情报搜集搜魂逼供。
突破后,杀力超群,最少也有接近心动层次的战力,是收拾魔教的不二人选。
碧玄子不亲至,以霜卿的斗法手段,便是心动巅峰手里,也能从容脱身,若真被碧玄子察觉,自己便立刻激活道子令,转移老妖人的注意力。
十拿九稳。
“我马上就去,郎君,你要照顾好自己,答应我,咱们一起活到最后好吗?”
“好,此间事了,我们便成婚吧。”
信符没有再回复,过了好半晌,才发来一个哭唧唧的笑脸。显然霜卿的委屈和怨念并没有消失,只是因为凌白更重要,所以强行压抑下来,后续的爆发,恐怕会比现在还要山崩地裂。
得给点甜头,化解她的怨念,否则他怕吃不消后续的爆发。
思索着,凌白便以身为饵,发送道。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炼气圆满后,便与你成婚,阴阳相融,在自己的大道之基上,永远刻下你的一部分。”
“呜呜呜,郎君是骗子,我...我就闭关半年,你居然找了两个女人,呜呜呜,我的心都要碎了。”
怎么才两个?哦,她还不知道龙娘。
凌白发现自己当渣男愈发熟练了,心中几乎没有太多负罪感,暗骂自己不要脸,又无视对方的问题,直接表露心意。
“我最爱的还是你,这半年拼命淬炼雷灵力,炼化阳神之力,就是想把元阳交给你...”
“你没有被吃掉?!”
字里行间颇有种喜出望外的错觉,好似精美的玉镯,原以为被摔得多出几条大裂纹,现在发现只是被狗舔了两口,擦一擦还能用,虽然依旧很难受,但至少没那么痛彻心扉了。
“你需要我的元阳,我只想留给你。”
“我想被你吃掉。”
凌白三两下便把病娇钓成翘嘴,后面的对话,霜卿的措辞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而后,凌白再稍微透露自己的处境,并暗示陆红月在窥探自己,成功转移佳人的注意力。
郎君被妖女觊觎,霜卿心急如焚,再无生气的心思,表示会在收集到情报后第一时间来与他会合。
而后没有半句撒娇抱怨,主动结束对话,雷厉风行去执行郎君的任务。
“还是霜卿好啊,陆红月是什么颠婆子,这次绝对整死她。”
凌白长舒口气,稍微运转镜花水月,便感知到霜卿的神识位置,确认能发动神通后,心中愈发有底气。
霜卿有对付人傀的手段,若真到和陆红月直接翻脸的地步,便用镜花水月交换,让杀胚狠狠薄纱乐子人。
有靠山的感觉,真不错啊。
......
时间倒转回十天前,恰好是凌白进入碧水阁边域的日子。
归一门,接天连地的雄伟山脉,晴空万里的照清主峰,细密而紧致的积卷云宛若鱼的细鳞,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便使晌午的燥热消散无踪,仅剩下风雨欲来,摧毁一切的压迫感。
照清主峰侧殿的洞府中,一道漆黑剑芒拔地而起,宛若直达天际的星辰,裹挟着纯粹而冰冷的肃杀之意。
剑芒惊鸿一现,便是拨云见日,云散风轻,仿佛将天地捅穿一个大窟窿,六峰百兽尽皆胆寒,垂眼俯首。
照清主峰的侧殿前,尘封的石门缓缓打开。
林翠小心翼翼注视着从洞府中走出的白衣倩影,小嘴抿得发白,两只小短腿软到几乎站不住。
黑色长发及腰柔顺而飘逸,贴身的白色流仙裙优雅清冷,琉璃色的眸子蒙着一条白纱。
常霜卿杀气未散,周身虽未有任何灵力波动,仅是迈步走出,便让林翠如芒在背,晌午的酷暑都仿佛冻上一层冰霜,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常霜卿需要依靠杀意进行感知,除郎君外,懒得对他人控制这份杀意。
便始终让人难以接近,仿佛是冰与剑铸成的冰冷仙子,唯有凌白才能感受到她冷漠外表下热烈而火热的柔软。
“是林翠啊,道子大典准备得如何了?郎君那边启程了吗?”
“啊,道子大典?”
林翠微怔,小而灵动的眼眸满是茫然。
“刚才破关的是师姐?”
“嗯哼,天道筑基神妙难言,我一口气便突破到筑基后期,再感悟本命神通,是晚了几天。”
常霜卿美眸微微眯起,似乎还不太适应洞外的阳光,她俏脸冷若寒霜,宽松袖袍中的柔荑却下意识把裙摆柔的皱巴巴,颇有几分小女孩见心上人的羞涩和期待。
马上,马上就能和郎君相见,结为神仙道侣,共同探索阴阳长生大道。
她终于有能力,成为郎君的靠山了。
注视着不自觉露出温柔笑意的常霜卿,林翠哑然地张了张小嘴,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得僵住。
犹豫好半晌,嘴唇张开又合上,终于笑容难看地挤出一句。
“师,师姐,您不是已经和凌师兄成婚了吗?”
“嗯?”
“道子大典收尾两月有余,您不是在万众瞩目,九州祝福的良辰吉日下,与师兄结缘,交换信物定下终身吗?”
闻言,常霜卿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险些站不稳脚跟。
炼化灵物,共鸣玄法,成为道子代打就算了,这个可不能帮她代打啊!
“我和郎君结缘?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道子大典当日,您还和他当众拥吻,双方以五阶至宝,作为结缘之礼......”
小嘴吧唧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林翠就这么看着常师姐的表情愈发冰冷。
三千青丝无风自起,白皙的额间冒起小蛇般的细腻青筋,汹涌的杀意把脚底的青石地砖蒙上一层淡红色的冰霜,凶戾似血。
“拥吻,呵呵,继续说下去。”常霜卿的声音更冷,雪颜再无半分表情。
“师姐......”林翠已然意识到不对劲,嚅嗫起来。
“说!从我闭关突破筑基开始,一句话,一个字,也不准漏掉!”
幽幽的嗓音如炼狱爬出的罗刹,常霜卿的杀意抑制不住地倾泻,身处其中的林翠声音已然带起哭腔,她能感觉到,师姐动了杀心。
真的会死,对不起轻语师姐,霜卿师姐,实在...太可怕了。
她默默对轻语师姐说了声抱歉,哪儿还敢有半分遮掩,便把道子大典的细节,包括凌白为佳人夺魁,拥吻结缘,轻语师姐位争,而后凌白当众为其束发,表明关系等等......
“也就是说,我闭关了半年?”
常霜卿气极反笑,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突破中的梦魇,竟有成真的一天。
“我...我们都以为,道子大典的人是您,后面您虽然不经常出现,但大家都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您在和他度蜜月,我看凌郎君有泄阳气的面相,所以都没有在意......”
痛,心脏痛得无法呼吸,胸口宛如刀绞般揪心。
常霜卿眸中泛起迷离水雾,踉跄着几乎站不住身子,攀扶住岩壁缓了好几口气仍觉气血凡心,心头酸意酝酿,颤抖的纤瘦肩膀,显得无助而孤独。
郎君...郎君不要我了?
他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他被其他女人抢走了?他被其他贱女人偷吃了?
琉璃般的湛白眸子失去高光,俏脸失去所有表情变得呆滞麻木,林翠心疼地想要去搀扶失神的师姐,却见常霜卿眸中的软弱只持续了数息,立刻被暴怒和杀意充斥。
“好,好得很呐,鸠占鹊巢,鸠占鹊巢。”
“把梁轻语叫出来,上斗技台,我要绝争!”
“可是...轻语师姐是我们的人。”林翠焦急规劝。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声音冰冷若万年霜寒,常霜卿仅是一个眼神,便摄住林翠心神,小丫头哪儿还敢触师姐霉头,被吓得梨花带雨,一溜烟儿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凌白师兄,你爽快了,扔下的烂摊子,谁能收拾啊!
如果脉主不出手,轻语师姐...真的会被打死。
第148章 二女相见
“轻语师姐,霜卿师姐...让您去斗技台绝争,要去吗?”
“我还没活够。”
葵脉峰顶,梁轻语俏颜淡然地轻酌香茶,平静得还能顺便给林翠甄满一杯,只是提着茶壶的素手颤抖不止,大半茶水都抖到了小丫头裙子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林翠翻了个白眼,也顾不得湿漉漉的裙摆,无奈道:“师兄花心人还坏,祸害了霜卿师姐,还祸害了您,现在可怎么收场啊.....”
“你还小,不懂,我就是喜欢师兄,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梁轻语追忆地揉抚小丫头的丸子头,幽幽轻叹:“只是我没想到,霜卿师姐比我想的还要可怕,想到要直面她,我的腿就抖到站不起来。”
“都怪师兄,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不在,一点儿都不对您负责。”
“不许说师兄坏话,下次小心我打你屁股。”
梁轻语掐了把婴儿肥的小脸,稍微鼓起勇气站起身,脚步沉重,莫名有股慷慨赴义的悲壮感:“虎口夺食,终究是要面对。”
......
“贱人,有本事偷男人,没胆子上斗技台。”
葵脉主峰大殿,周梦蝶注视着杀气森然的便宜弟子,头大如斗,哪怕有她从中调停,霜卿也不卖半分面子,在梁轻语现身瞬间,便拔剑而起,剑锋直指佳人。
漆黑如墨的剑气游身环绕,常霜卿杀力四射,宛若展露獠牙的风暴。
只一眼,暴走的杀意便险些摄去梁轻语的心神,她唇瓣微微震颤,俏脸惨白,愈发认清和师姐的差距,心中无力的同时,却没有往日的自卑感。
她身上,也有师兄喜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