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着了妖女的道，出去也是废人一个，不如稍微弥补些遗憾，对吧，小妹？”
凌远说完捂唇剧烈咳嗽起来，他目光温和而带着几分歉意，不曾离开过陆红月。而妖女眼神却有些躲闪，嫌弃地撇过头，俏脸满是鄙夷。
“谁是你小妹，恶心下头男。”
“呵呵，那我去了。”凌远无所谓地笑笑，离开时转头看向凌白，洒然的笑容稍微收敛，带着几分恳求托孤般传音道：“虽然很不要脸，但...师弟，我希望你最后能饶红月一命。”
凌白沉默，便是回答。
凌远无可奈何，他知道陆红月罪孽深重，便苦笑着吞服下爆发所用的染血丹药，萎靡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灵力沸腾般在经脉，针扎般疼痛，周身逐渐萦绕起深蓝色的水汽，干燥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翻天覆海诀！”
第157章 闯阵，结丹之威
翻天覆海诀，乃凌云阁不传之秘，镇宗玄法。
此功法以“水”为基，却又不拘泥于水形，能借天地之水汽、江河湖海之精华，乃至虚空之中无处不在的水元之力，化为己用。
修到极致，可上穷碧落下黄泉，水天一线间，无所不至，无所不能，为当世最强水属神功。
云龙般的碧蓝色水流游身而走，凌远整个人仿佛化为无形的弱水，进入玄法状态。
若三花聚顶是恐怖的恢复力，不讲道理的数值增幅。翻天覆海便是极致的减伤，稳定的玄法状态，克制一切水系术法，大幅减少术法释放的前摇和冷却。
“等...等等。”
陆红月眸子闪过几分挣扎，莲步轻迈似乎想拽住凌远，但最终被眼底的邪异压制，迈出半步便僵直在原地。
凌远回头给予一个安抚的轻笑，而后瞬身冲入无穷尽的剑刃狂澜中。
凌白紧随其后，玄光喷薄而出，两手雷火剑束扭曲成半圆形屏障，铠甲般把他笼罩，保护在最深处。
心剑瞬息便至，优先锁定神识较强的凌白，摧枯拉朽般斩碎他的护体神识，攻入灵台，霸道的杀剑瞬间便要肆虐。
幸好发束间的青玉碧簪自动护主，碧玉华光莹莹，青白相间的七尾狐影幻化自灵台，与杀剑缠斗数百回合，方才将其剿灭。
得胜后，狐影并未立刻消散，灵动的眼睛极为人性化的打量着凌白的神魂，不知是否错觉，他在狐影身上，看到了涂琴仟的影子。
短时间内多次护主，狐影仿佛也知道凌白处境堪忧。
它尾巴翻卷，没有半分杂色的粉嫩肉爪点了点凌白的胸口，再指向自己，而后直起上半身蹦跳到他面前，又折返回去，来回数次，似乎表达什么。
胸口是用于存放魂牌的地方，凌白思索片刻，大概懂了碧簪器灵的意思。
“可以通过魂牌里的力量，来催动使用你？”
狐影神色玩味，点头又摇头，随后化作灵光，徐徐消散。
神魂交锋仅是一瞬，凌白回神时，肉身杀剑接踵而至。
剑锋漆黑如弯月，表面沾染刺目的猩红，剑身略显黯淡近乎透明，威势不足全盛一成，但仅是靠近，凌白仍觉皮肤生疼，有细碎的切割感。
侵略如火，剑芒快到神识也无法捕捉，完全无法躲避，若只有他一人，必死无疑。
“碧波。”
凌远轻喝，聚气凝成水浪，自他为中，层层叠叠向外蔓延，波涛翻涌，阵内干裂的土地转眼化为泽国。
定
翻涌的浪潮立止，取上善若水的极静之意，便带着迎面袭来的杀剑也迟滞起来，最终缓缓静止在凌远胸前两寸，嗡鸣颤抖，似乎在与浪潮中的玄法真意对抗。
玄法本就是应运规则而生，哪怕未至结丹，进入玄法状态时，也能得到该玄法的少量规则助力。
翻天覆海诀的真意，只四字上善若水。
“臭小子，快滚吧，我知道红月十恶不赦也不求你放过她了，以后下手的时候温柔点就算对得起我了。”
凌远苍白的脸上满是解脱之色，掐住指诀的手毫无血色，不停颤抖，周边静止的湖面逐渐泛起涟漪，随后剧烈起伏，宛若煮沸的开水。
噗
口中喷出一口血雾，凌远脚下泽国崩溃，真意被破后，根基亏空的副作用显现，竟无法维持玄法状态，肉身直面剑意。
唉，剑意有消耗一半吗？
生死之际，凌远却异常平静，他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只剩愧疚和解脱。
若那时，他能拦住小妹进入剑冢，在关键时刻没有懦弱，是否...会大不一样呢？
眼眸微闭，凌远神色安详，若他全盛时期，根基未损，说不定能苟活，但已经无所谓了。
“无量！”
电光石火间，凌白把三花聚顶真意催动到极致，同时雷火神剑保护住凌远，而后杀剑瞬间锁定生命力更为旺盛的凌白，瞬息而至。
“你疯了？若没有我肉身挡剑，耗不掉五成剑意！”
凌远大惊失色，杀剑起码还剩七成剑意，凌白如何挡得住？他不要命般往蠢师弟身边跑，却快不过杀剑。
三花聚顶
玄光喷薄到极限，剑光未至，凌白的皮肤便翻卷割裂，切出大量细密创口，而后又被玄光迅速修复。
雷火神剑构成的屏障被轻易斩碎，凌白聚集九成玄光，幻化为光束与之对攻，也是数息便败下阵来，崩碎割裂。
剑气还剩下两成，一成足以重创凌白，但尚在三花聚顶的承受极限内，多出的便足够要了他性命。
凌远仿佛能看到凌白被腰斩的惨状，看守在外的常霜卿，素手已拔出剑器，若非信任情郎，早就舍命闯阵。
“也算是我欠你的。”
凌远的根基是因为安然而伤，凌白也不多说，全力催动雷灵根，准备压榨雷灵力，硬吃一波伤害。
死是死不了，九成概率会触发魂牌。
预想中的痛楚并未传来，剑气即将接触凌白肉体的刹那，他的胸中龙鳞微暖，仿佛有颗小太阳烧起来。
耳边似有怒龙狂吟，由赤焰形成的蛟龙虚影，丰神意俊，将他游身环绕，咆哮着便将两成剑意的虚影咬碎。
是龙娘送他的逆鳞。
虚影缓缓消散，凌白似乎嗅到独属于龙娘，掺杂着硝石味的灼热气息，在此瞬间，两人似乎神魂相通，他首次精确感知到佳人的具体位置。
常霜卿光洁的额头微微蹙起，脸色不太好看，她在蛟龙虚影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郎君...应该不会这般饥不择食吧？
凌白顺利带着凌远，找到大阵破口，冲出剑阵。
在用雷灵力把第一根陨星铁链麻痹失效后，洞府的杀剑气息越发浓郁，他掌心的真灵剑纹颜色也在加深，逐渐有刺痛感。
下一阵是雷霆。
雷灵气密布的狭隘空间，头顶是翻滚的雷龙，天威之下，身受重创的凌远，险些被威压摄住心神。
他几乎走不动路，数条雷蛇咆哮而来，触及分毫，狂暴的雷灵力便能瞬间摧毁他的经脉，根基，肉身，甚至连神魂也得被折磨到魂飞魄散。
好庞大的雷灵气，是否可以利用？
凌白眼眸微亮，这些雷灵力虽然依托于阵法，远逊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天劫，并且由于镇压魔剑，被杀意浸染污浊，能利用的不到十分之一。
但或许能以此为引，压榨雷灵根共鸣天地，引动天雷。
天雷大劫，绝对能给结丹修士造成有效伤害。
雷灵根催动，几条冲向凌远的雷蛇，瞬时静止，而后绕道匍匐于凌白身边，天际密密麻麻的雷蛇，宛如得遇真主，俯首称臣。
发散雷灵力，融入周遭空间，凌白估算大概能调动大阵百分之一的雷灵力。
这里的雷灵力大概有五阶强度，但外物若无主人操控，实际威能便会大降，自动跌下一阶，也就是对应结丹。
这仍然远超凌白修为，在没有修行雷属功法的情况下，已是极限。
比我预计的百分之三，要差上好多。
凌白无奈，但有总比没有好，用雷灵力毁掉第二根陨星铁链后，直冲第三大阵。
时间不等人......
剑冢阵法已被魔修攻破，散修在桃夭和凌常的指挥下堪堪退守，死伤惨重，大量魔修闯入甬道，足有近百。
常霜卿杀心骤起，一人一剑相合，守在洞口，杀得血肉翻飞。
但魔修源源不断，杀死后又很快有新人补上，皆是被中央血池炼化的碧水阁修士，近半拥有筑基修为，以霜卿的速度，一时也无法杀尽。
至于陆红月，死妖女在乐呵呵地看戏，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常霜卿动用神通七杀，勉强拦住魔修自杀式的冲击，为凌白争取到宝贵时间。
凌白毫不拖沓迈入心境，耳边嘈杂顿去，灵台蒙昧，心中发散无数悸动，庞大的信息量几乎要把灵台撑爆，被他攥在手里的凌远，已经干脆地昏死过去。
雷火神剑
心幻并非只作用精神，雷火神剑只能生效一半，剩下的要靠凌白自己坚守灵台。
他暂时没有多余的灵力进入聚顶状态，空明精神。
好在凌白做事向来问心无愧，从不逃避自己的因果，一颗道心澄澈坚毅，迅速摆脱蒙昧状态。
距离触碰到最后一根陨星锁链，仅有三步。
然而，这三步却如何也迈不过去了。
凌白只迈出一步，便觉自身被一股阴冷邪异的神识笼罩，恐怖的威压仿佛要把他整个人从外到内碾碎，连灵台都在发出悲鸣。
鼻尖是浓郁的腥臭血气，阴冷而老迈的怪笑自心底响起，生命层次的差距让凌白浑身汗毛炸立。
中央血池，祭炼完成了......
碧玄子几乎在瞬间，出现在剑冢，庞大的血气刺激得魔修越发疯狂，抵抗的散修无不拜倒在其滔天魔威之下，灵力僵滞，连呼吸都是奢侈。
“呵，不知死活的孽障，凭你也妄想染指魔剑？”
声音阴戾，碧玄子须发皆白，老脸是厚重皱纹叠加起来的厚重褶子，脸颊消瘦，肌肤干瘪见骨，破布烂衫不修边幅，宛若不死的妖鬼，哪儿有半分曾经的仙风道骨模样。
他仅是站在这儿，众人便生不出抵抗之意，跳脱如妖女，也从心的低眉顺眼，不敢妄动。
碧玄子睥睨扫视，仅是淡漠一眼，凌白便觉经骨都要在其神识的碾压下碎裂，近乎丧失战斗力。
若非老鬼记挂着雷灵根，一眼便足以取走凌白性命。
只差一点...
凌白咬牙，拼命催动碧簪想要挣脱，碧玄子只是轻哼，便把他压得双膝陷进地面，再无半分力气。
“愚蠢，登仙修士的神识，岂是你等凡夫能够投机取巧的？若非需你帮我解开雷霆大阵，还能容你猖狂至今？”
“不成结丹，皆为蝼蚁。”
碧玄子嘴角闪过一抹笑意，稍微用力，凌白五官便因痛苦而扭曲，常霜卿愤而暴走，无往不利的七杀，竟也只是稍微影响到老妖怪的命运，压根无法撼动。
“滚后面再慢慢炮制你。”
声音淡漠，只吐一字，霜卿便倒飞而出，口鼻溢血不止，俏脸因愤恨扭曲却再无力爬起。
幸好碧玄子有留手，否则便是瞬杀，能操控规则的登仙阶段对凡蜕修士，完全是降维打击。
碧玄子炼化血灵根成为实丹后，战力是原来的十倍有余，规则掌控和道域后，毫不夸张地说，已经能和周梦蝶进行缠斗，短时间内不败。
能对抗登仙阶段的，只有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