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邀我堕凡尘 第146节

  这种同步很脆弱,无法共鸣,亦无法从陆红月身上获得任何东西,只有最基础的效果共享负面状态。

  凌白的一项负面状态,可以双倍传递给陆红月的本体一次。

  若凌白遭受致死的负面效果,虽不会对魔剑本体造成影响,但足以让身为器灵的陆红月陪葬。

  “陆姐姐,只要五分钟就可以了,你也不想给我陪葬吧?”

  “啧,好讨厌好讨厌,弟弟也学聪明了,不过你这神通的效果,无法长久维持吧?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制服带走呢?”

  陆红月喜欢拿捏别人,但不喜欢被算计,她笑容仍旧温婉,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

  “可以,你不怕我自爆灵台的话。”

  凌白说罢,手中浮现道子令,瞬间激发的同时,神识沟通玄殿秘境,顿时周身空间泛起涟漪,似有入口即将浮现。

  这小子还有逃跑手段?

  碧玄子眼睛微眯,他从始至终没有打断两人对话,全程旁观的同时,悄悄催动血神魔珠,本想由着凌白多拖延些时间,现在看来,杀鸡亦要用牛刀了。

  道子令化作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形成附有莲花印纹的光柱,穿透碧水阁大阵,将求援信号传至所有附庸手中。

  在看不见的地方,庞大如山岳的巨舰已缓缓起飞。

  碧玄子脸色难看,他说到底只是附庸宗门出身,见识浅薄哪儿见过道子令这玩意儿。此物虽无品级,但专为求救传讯设计,便是五阶大阵都未必能够拦截。

  必须在归一门增援到来前,尽快解决,否则即使他是结丹,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陆红月小女孩般愤恼地跺跺脚,罕见体验到被人拿捏的烦闷感,哼唧唧地抿唇道。

  “唔姐姐好伤心,还以为你是喜欢姐姐,才让人家做你青梅竹马,没想到居然是用来算计我,真是错付了。”

  碧玄子早在陆红月说话间,便催动血神魔珠,血色赤光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轰向凌白。

  甬道瞬间崩坏,化作血河,众人来不及避开目光,只是余光扫到便短暂失明,两眼渗血。

  陆红月虽然不甘心,还是极不情愿出手,在凌白脚下幻化出杀戮剑阵,呈破军星象,把汹涌奔腾的血河隔绝在外。

  同时妖女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半寸,与腾挪瞬移的碧玄子对过一掌,两人尽皆爆退数百米,被反作用力直接砸出剑冢。

  山岳崩塌,尘土漫天飞扬,巨石滚落填满数十米深的山谷,一击之下地形便被改变。

  关键时刻,凌白及时捏碎魂牌,庞大而柔和的丹气喷薄,把他和霜卿等人庇护在内,避免被余波当场震死。

  魔修在这一击的碰撞下死伤大半,散修却出乎意料地存活下来,爆炸的余波仿佛刻意避开了他们。

  “呜呜呜,老家伙好凶啊,姐姐被你坑惨了,只有五分钟.哦..姐姐为你舍去半条命呢。”

  陆红月的声音自心底响起,凌白却没有回复的力气。

  他的神识近乎枯竭,勉强把魂牌的力量和涂琴仟的几缕神魂灌注进碧簪后,踉跄着向常霜卿走去。

  他必须保证玄殿空间开启的时候,霜卿在他旁边,谁都可以是舍弃的对象,只有霜卿不行。

  血腥弥漫在鼻尖,失去大阵和散修的阻隔,大量魔修前仆后继涌来,马上便要把他们所在的顶峰包围。

  生死危机就在眼前,他罔若未闻,焦急搜索着。

  找到霜卿时,佳人已经奄奄一息,娇躯无力地瘫软在石壁上,气若游丝。她失神的眸子满是愤恨和不甘,素手紧紧抠住地面,红润的豆蔻指甲脱落大半,嵌入泥土,宛若碎掉的娃娃。

  她不顾修为差距对碧玄子使用七杀,遭到强烈反噬,又被老鬼重伤,已是濒死。若无登仙修士施展道域保命,恐怕只在朝夕之间了。

  佳人的惨状让他的心仿佛被揪住,无力感宛如海啸,席卷他的身心。

  凌白忍受着身体的剧痛,每一步骨头都在呻吟,他踉跄着走到佳人面前,俯身把她揽进怀里。

  呼吸好轻...好弱...

  柔软的身体由于近半骨头碎裂,搂起来有些硌人,佳人鲜血浸湿衣襟,湛白的贴身留仙裙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郎君...”

  声音细若蚊蝇,凌白默默把脸贴近,轻蹭着佳人的额头,感受着她越发冰冷的体温。

  似乎感觉到情郎的气息,常霜卿黯淡的眸子微微眯起,俏脸挣扎着抬起想要附和,却虚弱垂下,唇角微动苦涩而凄凉。

  “对...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间断不连续带着哭腔,常霜卿喉中呜咽,不停呕出血液,五脏六腑都被灵力侵蚀,碎裂的骨渣细刺,把她的经脉刺成筛子。

  好恨,好不甘心!

  她还没把邪修杀干净,怎么就可以倒下?她怎么能现在就死?

  还有好多邪修,郎君虚弱成这样,怎么可能坚持五分钟?

  会死的,他会死在魔修手里,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成为拖累,让郎君死前也不能安心。

  是的,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自己的生死,早就有为郎君赴死的觉悟,但绝对,绝对无法接受郎君会和他一起死。

  为什么?她总是守护不住最珍视的情郎?

  她还没和郎君成为道侣,还没有水乳交融...还成为他的靠山,简直可笑。

  她活该带着怨念去死,这是对她狂妄的惩罚。

  “该道歉的是我...这次出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再逃避你了。”

  魔修已攀上崖壁,狞笑靠近,皆是筑基修为。凌远和来支援的凌常,目露绝望,真正到绝境了。

  凌白默默搂紧佳人,心疼得要死。

  他自问已经做到极限,计划也在顺利进行,可仅仅是碧玄子和妖女战斗的余波,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能让他落得一地鸡毛。

  算计和谋划在绝对的修为碾压面前,还是显得太可笑了。

  他预想的三个目标,云水乡全灭,凌远垂死,凌家人生死不知,跟随自己的散修也死得七七八八。

  现在连霜卿都被折磨成这样,就为如丧家之犬地苟活,他甘心吗?

  强烈的愤恨在心中燃烧愈演愈烈,魔修在耳边颂念血咒,要把他们抽魂夺魄。

  但都无所谓了,凌白选择放弃,他无论如何,都要把霜卿救活,哪怕让她堕化为魔。

  “还有机会...”

  嘴角抿起一抹苦笑,凌白暗叹自作孽,缓缓聚集为数不多的神识。

  没错,还有机会,只是这个机会,会让霜卿暴走,把所有人都杀光,甚至成为滔天巨魔,为祸天下,但...都无所谓了。

  他什么也不想顾忌了。

  从镜花水月开始,便从镜花水月结束吧...

  群魔环伺中,凌白闭眸俯首吻住佳人的唇,舌尖浸满腥甜的鲜血。

  镜花水月

  神识出现被压榨的剧痛,凌白神魂抽离,与常霜卿互换,召唤九州仙子录,毫不犹豫尽数把修行点进行灌注。

  霜卿近期突破,杀性极重又长时间处于杀戮状态。几分钟前被陆红月蛊惑,便有失控的倾向。

  若在此基础上,进行灌注修为,百分之百会失控,而后突破境界心起悸动,迷失本心,被杀意反噬,堕魔发狂。

  他忌惮于此,便再没有考虑过为佳人进行灌注,但这些与失去霜卿比起来,都无所谓了。

  他其实非常自私,表露出的怜悯和仁慈只是表面,哪怕罪恶如安然,手上染指数万性命,也不曾大义灭亲。

  霜卿若是堕魔,杀性何止毕宿的数百倍,将来造下的杀孽恐怕不可计数...

  都无足轻重了。

  他承认自己双标,哪怕佳人发狂反噬,他有魂牌保护,也能带着霜卿逃走,哪怕只有他和霜卿。

  精纯的灵力凭空滋生在体内丹田,磅礴如海。

  凌白透支神识,以此灵力为基础,强行运转霜卿体内的三花聚顶,冒着反噬的风险进入聚顶状态。

  灵力被转化为玄光喷薄而出,覆映残破的肉体,渗人的伤口在玄光的包裹下生长出肉芽迅速攀附愈合,碎成骨头和破洞经脉聚合重塑,五脏六腑重新焕发生机。

  修为在快速攀升,很快逼近筑基大圆满的关口。

  心起悸动,分化万千,心动者乃是蜕凡最后一处关卡,亦是最危险的关卡。

  这一阶段,修行者的内心将无法维持平静,而是开始出现悸动,对真意产生迷茫,分化万千心绪与道路,面临各种心魔大劫。

  唯有抵御各种诱惑,坐照本心,方可寻找到自身的道,实现精气神的和谐与平衡,合万千悸动而归一,成大道之丹。

  不突破,不足以完全修复霜卿的肉身,突破分化的心绪,会让霜卿失控暴走。

  凌白没有犹豫,在承受突破的眩晕副作用后,结束交换,把身体还给霜卿。

  强烈的眩晕感混杂着神识的强烈透支,令人作呕。

  凌白脑中天旋地转,两耳嗡鸣,霜卿突破后反馈的灵力突兀出现在气海,但他没有半点精力去控制,好在雷灵根自发运转,将其储存在丹田,涨得浑身经脉生疼。

  他双膝无力跪地,瘫软在粗糙的地面,修士的血水与结丹交战造成的灵雨混杂着一起,浸没他的嘴唇。

  恍惚间,他看见霜卿浑身杀气,双眸赤红地站起,朝他缓缓拔出剑器,高高举起,宛若杀神。

  呵...和他想得不差,霜卿...发狂了。

  魂牌只会保护住他,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恐怕都得死在霜卿手里,心动境界的霜卿,属于结丹下的最强档次战力。

  这份因果,好重啊...

第159章 别亲了

  连绵的火烧云层层叠叠,仿佛要洞穿天幕,剑气与丹气喷薄,神威之下,大地震颤。

  凌常和熊白瘫软在崖壁上,无奈地相视苦笑,心中绝望。

  “生死一念间啊...总感觉还没活够。”

  “大道难寻,师兄待我恩重如山,我自该与这些魔头斗到最后,便由我先去陪师兄吧。”

  熊白苦涩摇头,他注视着凌白和常霜卿的身体被魔修逐渐淹没,从胸口摸出一抹药丸,乃是二阶炎阳丹,可燃烧精血振作片刻。

  凌常道基亦是受损严重,自知命有此劫,也调用最后的灵力,聚集在道基,陪这胖子一同赴死。

  至少他是以除魔卫道的修士身份,战斗到最后一刻。

  就在他们安然赴死的前一刻,通天接地的恐怖杀意自魔修形成的包围圈中爆发,漆黑的阴戾灵力裹挟着凶戾的剑气,呈现起伏的黑炎状,如深不见底的黑洞向外扩散,所触及的魔修,皆在瞬间被斩到粉碎。

  “啊!呃啊”

  杀意之盛,甚至连心神失守的魔修都被震慑住,唤醒最后几分理智,而后在剑气的狂轰滥炸下,哀嚎着被搅成残渣。

  “这是...常师姐?”

  熊白瞳孔微缩,他感知到常师姐的气息。

  但可怕的杀意远比师姐暴虐数倍,早就超出筑基能承受的阈值,好似传说中的凶兽穷奇,神识稍微窥伺,便是通体生寒,如芒在背。

  “凌白师兄...还活着吗?”

  “没了...没有任何筑基修士,能承受如此恐怖的杀意,常师姐恐怕...堕魔,凌白师兄凶多吉少。”

  两人脸上发苦,刚出狼嘴,又入虎口。

  杀剑宛若绞肉机般,数个呼吸间便把魔修斩杀殆尽,眼前残肢碎肉乱飞,到处都挂着红白流淌的肠子,天空下起猩红的血水,足足持续十余秒方止。

  哀嚎和惨叫静止,四周静得可怕,仅能听见剑器摩擦地面的金属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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