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太小看金丹了,完全不是一合之敌呢。
“靠近些,到我跟前来。”
“是。”
梁轻语完全放弃抵抗,可怜巴巴地缩着步子,缓缓挪到涂琴仟身前,感受着峰主满溢鼻尖的温软体香,心里却是如坠冰窟的冷。
她完全不敢与涂琴仟对上眼神,眉眼低垂注视着自己的前胸,宛如受惊蜷缩的小兽。
“你倒是实诚。”
声音温和,梁轻语却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反话,只能按最坏的预想默默承受。
耳边充斥诸如:狐狸精,不知廉耻,峰主捉奸等细碎非议,这般当面拷打,羞得她俏颜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涂琴仟居高临下,鹅蛋脸温柔似水,冲她缓缓伸出素手。梁轻语眉眼微闭,准备承受峰主含怒的一击。
大概会死吧?生死之间,她不由联想到正宫仙子对待偷腥猫的手段,废除修为,毁掉容颜,撑爆灵台,变成丑陋痴傻的凡俗疯子。
葱白玉指的触感有些冰冷,似抓似掐般捏住她的脖颈,尽管并未施力,却仍让她感到窒息。
“三花聚顶入门了,是个不错的苗子,勤恳修行下去,有小男人相助,今后也有几分成就金丹的可能。”
“啊?是...”
预想中扑头盖脸的咒骂与折磨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好半晌梁轻语才畏畏缩缩的抬起头,对上的是涂琴仟巧笑嫣然的绝美脸蛋。
宛若开遍幽谷的清兰,明眸皓齿,高贵清冷的丹凤眸,仅是一眼便足以让人沉溺其中,何等的倾国绝色......
有此资本,难怪能时刻维持正宫的从容,只要她想,霜卿师姐恐怕也非其一合之敌。
“我长于你,首次正式见面,按道理该送你些礼物,这条青莲静心链是我未成丹时贴身使用之法宝,如今便作为礼物,赠予你吧。”
脖颈间微凉,却不是剑锋的冷厉刺痛,待梁轻语回神时,涂琴仟已亲自为她扣上项链,凤眸和善地注视着她。
青莲静心链,乃三阶顶级法宝,相伴涂琴仟十数载,侵染金丹真意,对感悟三花聚顶玄法有几分帮助,虽然微不足道,但对修此玄法之人,其价值不亚于普通的四阶上品法宝
最重要的是,这条项链背后的含义。
涂峰主...这是认可她了?
“多谢峰主恩赐。”
梁轻语俏脸微怔,随后发自内心的狂喜便要把她整个人淹没,她俏脸涨得通红,好似洒满夕阳的余晖,美眸感激地噙着几分泪花。
素手轻轻抚摸着脖颈间的莲花项链,感受着上面的细腻光辉,项链通体由陨铁制成,上用篆文刻写三花聚顶的部分要诀,纹有象征聚顶的大日皓月,吊坠则是三朵熠熠生辉的金莲,其中灵力,时刻温养着精神和周身经脉,能察觉到几分金丹余留的道蕴气息。
“还叫峰主吗?”
涂琴仟意有所指,饱满的唇瓣抿出一抹淡淡的弧线,柔婉得似洛河的潺潺流水,浸透梁轻语的内心,把她感动得心尖儿都要化了。
“姐...姐姐?”
“嗯,我今日便受你一声姐姐,往后修行不可懈怠,才可常伴于凌郎左右。”
涂琴仟素手轻轻揉抚在梁轻语的发间,从容而优雅,正宫气息十足,直让佳人受宠若惊,俏脸泛起淡淡的粉晕,一直延伸到珍珠般的耳垂。
脸好烫...峰主人可真好,和和气气,比霜卿师姐...好多了。
“我以后...一定会站在峰主这边。”
“不必,你莫要违逆霜卿,她可不像我这般好说话。”
婉言谢绝,涂琴仟意有所指,亲和地捏了捏梁轻语的脸蛋,以示恩宠,把佳人感动得两眸含泪。
峰主乃是八转金丹,玄门掌权者,何等高贵?
竟会屈居身份,与她这小小筑基互称姐妹,又是何等的恩泽?不仅如此,连她的身心安全都能考虑得如此周到,这样仙子般的丽人儿,比起霜卿师姐,似乎更适合作为协理后院的大妇。
“你们叙旧吧,我呆在这儿,还影响你俩亲近不是?”
涂琴仟斜视了一眼小男人,眼神揶揄,凌白却看得出来佳人这次是真的吃味了,后面恐怕有他好果子吃。
琴仟作为仅次于霜卿的醋包...能维持表面上的大度,已经足够让凌白感动到泪目。
她明明嫉妒得发酸,仍保持着大妇的宽容,甚至还帮自己协理后宫,师尊真的...我哭死。
“师尊说笑了,怎么会...”
“呵呵,金霞那老头子再催我,你也别急,后面我俩有的是时间呢,对吧,逆徒?”
涂琴仟凤眸眯成一条细线,宛若平静的湖面掀起巨浪,气息骤然从温婉变得危险起来,但只针对凌白。
她素手悄悄在小男人腰间软肉狠掐一把,疼得凌白差点龇牙,而后才在万众瞩目中,优雅轻笑,云袖翻转间,身影逐渐变淡,消失在众人眼前。
场间便只剩下凌白和梁轻语。
“师兄...您刚才也不知道维护一下我,师妹...差点就被吓死了。”
声音幽怨,梁轻语贝齿松开唇瓣,一双水滴眼楚楚动人,颇有几分哀美人的味道。
凌白还想要解释,安抚佳人的怨气,却不想怀中猛地变重,猝不及防下被冲击力带的倒退半步,佳人如猛摇尾巴的忠犬,飞扑到师兄怀中,耳鬓厮磨,喷香扑鼻。
曼妙的娇躯大半贴在坏师兄的胸膛,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逐渐攀升的体温,以及越发快速的心跳。
“师兄~我好想你~”
声音婉转如黄鹂轻鸣,佳人染着胭脂的艳丽红唇轻启,银杏般的清新吐息般毫无保留地充斥凌白的鼻腔。
水润的唇瓣微微开合,梁轻语动情之下,鲜腻的贝齿轻轻啃咬着凌白的下巴,鼻尖,留下莹莹水渍和满鼻喷香。
“师兄~”“
第179章 危在旦夕
荒州,遍布荆棘的十万大山深处。
瘴气蔽日,位于密林幽谷深处的小型山寨,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兽吼与哀嚎,紊乱的灵力风暴裹挟着腥臭的血气萦绕鼻腔,夯实的泥地被血污浸满,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残肢断体。
“族长,外面的敌人...”
“最后一波进攻,已经被我打退了。”
笼罩着山寨的阵法摇摇欲坠,泷娘浑身染血,眸中煞气未散,拎着两枚狰狞的首级,缓缓走进蛋壳般脆弱的结界。
“让人统计损失,组织休整,我有预感,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
“是,阿姐,我们都会和您战斗到最后一刻。”
泷萤声音柔软,俏脸有些苍白,尾巴和小腹隐约能看见被血污浸红的绷带。
围在她身边的几位龙人,或多或少也带着些伤势,若非兽族天生耐受,恐怕已难站立。
在她们身后,还有近百的龙人目光晦暗地伫立着,皆是气息萎靡,灵力紊乱,表情满是绝望。
唯有注视着那道仍旧挺拔,如同赤焰流星般的倩影,眼中才燃起几分希望。
若非是族长乾坤独断,提前发动对几大蛟种的清洗,夺得这块战略要地,补充物资,修缮阵法,他们可能已经被全灭。
“古渊真龙,我呸!真不是东西,只会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们从来没招惹它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都怪我们太弱,反倒还连累族长,唉。”
耳边尽是谩骂与啜泣,泷娘的俏脸仍是坚毅而平静,脊背挺得笔直,赤瞳深处却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已经高强度搏杀三天,却仍无法带着族人突围,只能作困兽之斗。
事情和她预料的不差,古渊真龙就是奔着剿灭他们而来,不仅收服几大蛟族作为内应,提前将他们包围,还派出一位三阶后期的真龙,前来坐镇。
她这些天与对方交手数次,皆是落败,受了不轻的伤势。
若非对方想要捉活口,恐怕她都没有回到结界的机会。
青丘赐下的结界阵法,最多还能维持三天,她...真的能带着族人逃出生天,活下一条性命吗?
她...还是太弱了,弱到没办法拥有未来。
“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回去的,下去休息吧,几天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泷萤跟我过来。”
泷娘强撑笑容,逐一安抚还能战斗的族人后,叫上泷萤,两龙一前一后,走向密林内的哨塔。
众龙人见族长成竹在胸,脸上的阴霾也褪去几分,围着篝火互相帮忙着清理伤口,交换肉食。
泷娘独自离开,在消失众人视线后,终于忍不住胸内的躁郁,哇的一口喷出大量血污,俏脸涨红发紫,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
泷萤惊得差点跳起来,小而灵活的身子快步上前,撑住泷娘的胳膊。
“阿姐...”
“我无碍,那敖潢确实厉害,受了些轻伤。”
泷娘血气紊乱,英气飒爽的脸颊显得有些萎靡,她强撑起精神,牵住泷萤的手,稍微振作呼吸。
实际上,她伤得非常重,直接被打漏了丹田,泄掉不少灵力,短时间内都很难恢复巅峰状态。
敖潢乃是古渊真龙嫡系,肉身强悍无比,她凭借混沌功法才勉强不受其血脉压制,但以二阶对三阶,仍被其重创,险些便回不来山寨。
“我...有事要交代给你。”
“阿姐我听着,您说。”
泷萤略有些稚嫩的小脸带着些许苦涩,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小手紧紧搀扶住阿姐。
“我估计三日后,瘴气褪去,敖潢便会带人强攻山寨,这次,我们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家都会和您战斗到最后一刻......”
“听我说完。”
泷娘吞下一颗丹药,稍微恢复些力气,泷萤却看到那是燃烧血脉的虎狼之药。
以破坏血脉根基为代价,压榨最后的潜力,稳住伤势并在药效期间,可以催发一次半小时的巅峰战力状态,而后便会陷入严重的副作用。
轻则血脉驳杂,难有寸进,重则血脉亏空,当场身死。
“阿姐...您。”
泷萤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她喃喃无言,情况真的糟糕到无力回天的地步了吗?
“三天后,我会燃烧精血为你们开出一条虚空隧道,你便带着他们逃进去,出口的话...应该在十万大山边缘,你带着这个,去找青丘雪狐,求它们...看在凌郎和涂峰主的面子上,稍作收留,作为附庸为他们卖命也可。”
“那...您呢?”
“我?呵呵,我会替你们挡住追兵。”
服下血丹后,泷娘渗白的脸上才多出几分血色,小麦色的额头上密布细汗,显得虚不受补。
她计算过,如果把全身精血用混沌功法转化,得到的混沌之力足以破坏周遭的空间规则,构建出一条临时通道,让族人转危为安。
至于自己的活路...她从没想过。
太累了,她已经到极限了,或许凌郎说得对,她压根就不是这块料。
“拿着,往后你便是族长,是回东海,还是作为青丘雪狐的附庸,你自断便是。”
“呜呜呜,阿姐,一起走不行吗?”
泷萤小小的身子扑进泷娘怀中,赤色的尾巴牢牢纠缠住泷娘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
“傻孩子...世上,哪儿有两全其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