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败了。”
青莲世界崩碎,法相化作齑粉,同时混沌玄光黯淡,威势不再,被天圆地方阵挡下。
涂琴仟所在位置,瞬间被汹涌魔域吞没。
唯有道域,才能抵抗道域;师妹道域崩碎...完了。
丹阳子悲从心来,老眼悲怆。
元婴师祖在哪儿?金霞在哪儿?灭宗大祸在前,他们为何还不出手?
苦撑十分钟,大家都竭尽全力了,为什么没有增援!
魔域还在向大阵侵蚀蔓延,丹阳子无奈,心知师妹凶多吉少,只得遁入大阵核心保命。
自此,六峰弟子,尽数遁入位于六峰中心的天圆地方大阵核心;六阶顶级大阵守护,暂时安全。
......
“我紫霞峰近半弟子殒命,灵脉污染,六峰崩坏。”
“还请祖师出关,诛杀此獠,保我归一门基业。”
深不见底的六峰之下,地底数米深,灵脉核心处,紫霞峰的实丹脉主跪伏在地,气息紊乱,口鼻喷吐血污,悲愤磕头不止。
“此獠乃青丘的手段,必有后援,本座须留存实力,以防青丘妖族倾巢而出。”
“可是...六峰基业。”
“玄殿道蕴不失,我归一门便不会亡;放心,小天人五衰劫也该到了,最多半个时辰,此獠自己便会被天劫诛灭。”
被称为祖师的修士,名号清河真君,童颜鹤发,华发如霜,端坐灵力最核心处。
他眼眸微阖,五官慈祥和蔼,气质超然出尘,仙气飘飘的得道老仙气质扑面而来。
玄殿乃宗门根基,自不会轻易被毁;如发生变故,用作传承的玄法道蕴,会自动遁入更深层次的玄殿秘境空间,必得保全。
至于六峰,毁了可以再建,灵脉有他在此镇守,也污染不到源头。
“师祖啊,天圆地方阵,哪儿能挡住半个时辰?”
“聒噪,本座自有定夺,灵脉和玄殿,才是我宗命脉。”
清河真君仅是轻轻吐息,紫霞峰脉主便觉天旋地转,直接被吹飞出去。
他踉跄站起,蹒跚着步伐再去恳求,却越走越远,直到再见不到祖师身影。
“哼!愚蠢,令狐之威,尔等蝼蚁岂能晓得。”
待周遭空无一人后,清河真君轻哼,表情烦躁。
哪怕妖狐堕化严重,他仍能轻易感知到熟悉的三花聚顶气息。
是多年前魔堕失踪的令狐,此獠有神婴修为,他堪堪宝婴中期,岂是对手?
此外,元婴真君遭天妒,若在九州施展手段,定会遭受小天人五衰劫难;若无大机缘,终生难以摆脱痛苦,道途几乎作废。
这也是元婴鲜少露面九州的原因,天劫阴影下,真君以上,皆是用于威慑的一次性消耗品。
“金丹掌门派做的孽,凭什么要用我的道途去偿还?”
清河眼中神光冷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谑笑。
他实丹六转,侥天之幸成婴,强如金丹天骄也得在他脚下俯首。
他是长老守旧派的中流砥柱,早就看不惯以金霞为首的金丹掌权峰脉,过多分配他们的利益。
如今青丘祸患宗门,金霞难辞其咎,往后必是他们掌权。
往后,可以推选实丹成为峰主,作为他的台前傀儡敛取资源,更进一步。
金霞偏信青丘致此祸事,他保住玄殿传承和灵脉核心不失,便不怕事后问责。
峰脉大阵可以再建,至于弟子...先苦一苦吧。
过个百来年新一批弟子也该长成了,对他来说不过一次闭关的时间,无伤大雅。
第229章 我是宗主
六峰外,金霞腾挪万里,临到宗门却顿住脚步。
天地失色,护宗大阵闻名遐迩,天圆地方阵法宛若倒扣的穹顶,将六座峰脉笼罩在鎏金光幕之中。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满溢扩散的黑气。
妖狐望月,暴戾的狂啸夹杂着弟子哀嚎惊叫,摄人心魄。
遮天蔽日的巨尾肆虐六峰,宏伟的山岳摇摇欲坠。巨狐的阴影在大阵光幕的衬托下,好似要将所有人都囊括其中。
“令狐…真君。”
金霞眼中失去高光,口中喃喃,呆愣在原地。
“逃啊,归一门要亡了!”
“啊!我的眼睛…”
众弟子惨叫悲鸣,眼前魔域肆虐,混沌之力夹杂着恶念,以归一门为中心向外蔓延。
侥幸未在峰脉内的弟子携带家眷逃得一命,大部分人还未遁远,便被混沌之力污染,发狂般扑向身边同伴。
惨叫不绝于耳,目之所及尽是残肢断体,同门相残。
“宗…宗主…”
“我在。”
金霞回神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声音紧绷,威严不再。
他侧过眼神,只见俏脸焦急、面如金纸的周梦蝶。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了解情况,可最终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没有多问的必要了…
“弟子们,疏散了吗?”
“峰外弟子由剩下的真人引导,部分逃往附近附庸宗门避难。六峰弟子…尽数被困于门内,靠着天圆地方阵勉强维持。还请宗主…”
周梦蝶俏脸焦急,她本想恳求宗主支援,可感知到金霞逐渐紊乱的吐息以及剧烈起来的灵力波动,默默咽下了剩下的话。
金霞的心乱了。
作为宗主,宗门大祸他理应冲锋在前。可令狐是元婴期,金霞只是金丹后期,他进去也只是送死。
金霞没有必要面对不可能赢的敌人。
“要我做什么?”
金霞笑容苦涩,声音尽量平稳,却透着中气不足、近乎恳求的语气。
他是真的怕啊…令狐乃神婴真君,岂是他可以匹敌?
他马上就要卸任宗主,操劳千载一无所获,为何还要为必输的局面搭上性命。
会死的…神形俱灭。他还没得到凌白的三花聚顶传承,没有体悟仙人风姿。
他历经多少磨难才修成八转金丹,怎舍得去送死?操劳千年不就为成婴吗?他如何甘心?
“师祖迟迟未现身,任由妖狐肆虐。您能联系到其他师祖驰援吗?”
“呵呵,来不及的。”
周梦蝶最终也没戳破宗主的刻意回避。金霞苦笑摇头,宗门其他真君远在万万里之外的东海,就算空间穿梭也需月余之功。
“真君现身九州,最多半个时辰便会被小天人五衰劫制服。宗门不会亡。”
“天圆地方阵如何能撑半个时辰?”
金霞语塞,老脸羞愧难当。威严如他,竟不敢与周梦蝶对视。
“不会有支援了吗?”
“真君之威如天罚,没有玄宗愿意趟这浑水。疏散腾挪弟子吧,能救多少是多少。”
周梦蝶听懂金霞话中含义,心急如焚。归一门要任由妖狐肆虐半个时辰,友宗玄门也因忌惮真君之威不敢驰援。
半个时辰啊,足够妖狐大破天圆地方阵、摧毁六峰、屠尽弟子,宗门积蓄尽归于无。
此难之后,归一门怕就剩个架子,还当得起玄宗之名吗?
“危急存亡之时,师祖为何不现身?”
“为什么呢?呵呵…”
金霞唉声长叹,笔直的脊背耷拉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几十岁。
还能是为什么?唯有一个“死”字罢了。
天人五衰可不管什么正邪,平等地惩罚每一位真君。清河真君出手,先不说能否抗衡神婴真君,过后也得遭受天劫反噬、痛不欲生,直到陨灭。
天人五衰劫非人力可以扭转,便是化神极限大能也为之色变。
当然,还有利益纠葛。令狐半个时辰后会被持续的小五衰劫耗死,他的元婴不会潇洒离去。此乃神婴,可炼制用于突破化神的至宝。对元婴真君来说,此物可以省去数千载的东海游历,是归一门也无法提供的圣物。六座峰脉和弟子加起来,在其眼中恐怕也没有此物珍贵。
“求道、求道,可笑可笑。”
金霞笑容颓丧,周身丹气霞光暗淡、心气尽失。
此劫之后,哪怕他没有受伤,支撑道心的那口气散了,后续恐怕也很难踏过心结、成就元婴。
他似是陷入心幻、难以自持。在周梦蝶的恳求下,才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浑浑噩噩地帮忙收拢弟子、挪移到远方。
“两位峰主…有撤出来吗?”
“丹阳子峰主舍身庇护丹鼎峰,化为五气消散天地间,生死不知。涂琴仟…进入紫霞峰支援,营救弟子了。”
“这样啊…小师妹果然没有叛宗,青丘的杂种倒是会使离间计。”
言罢,金霞便陷入长久的沉默,营救过程中再未言语。
传送大阵蓄力,金霞展开四季轮转道域阻隔魔气侵蚀,庇护收拢的弟子,等待空间穿越。
巨狐狂啸依旧,众人缄默啜泣,气氛沉默且充斥绝望。
突然,六峰之间,数百米高的青碧琉璃巨人擎天而起,抵住巨狐肆虐的虚影。魔域顿止,似有青莲世界展开,净化魔气。
“元婴真君,是祖师,祖师来救我们了!”
众人大喜,直呼祖师现身,归一门有救了。
“元婴气息?是祖师?”
“不对!不是元婴,是琴仟。”
金霞稍作感知,老脸愧疚之色愈浓。
这是仅次于最高权限的全功率天圆地方阵。琴仟还没有放弃,她在以命相搏。
“有希望吗?”
“没用的。琴仟差了具身体,差得太多。”
金霞摇头,眼神依旧无神。后续任由周梦蝶如何询问,都罔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