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惧反进，以身为剑，斩万千杀戮剑意，无形无相。
江明雪仙颜恬静，她周遭的空间被瞬间切得支离破碎，剑芒裹挟空间碎片呈现月牙状的暗黑色，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每一击都足以切碎星辰。
“蚍蜉撼树。”
江明雪嗓音空灵，手掐雷印，身后万丈天尊巨像，亦生出六臂，手持锤，鼓，印，钉，最后两手同掐灵宫法印。
万丈雷霆沸腾，秘境中为数不多的混沌之力蒸发殆尽，九头雷龙伸展千兆之躯，天威震撼天地，堕魔修士六识瞬间被爆闪摧毁，神魂肉身亦被此九雷天劫吞噬，灰飞烟灭。
九只雷龙的无尽身躯这般光线，仅是阴影便把无往不利的杀戮剑意吞噬，强如剑主，渺小的身躯在巨龙面前，亦如撼动巨木的蝼蚁，形单影只。
剑意如虹，破开巨龙紫鳞，斩掉七头龙首后，被最后两头雷龙盘旋束缚，轰入腹中，烟消云散。
“不过如此。”
江明雪鬓发随风摇曳，默然注视剑主的气息逐渐消亡，仙白美腿上的雷纹仅余半条。
她微微闭眸，神念通达天地，彻底把净化后的秘境空间炼化，杜绝后患，亦要借此，灭杀所有身染混沌的生灵。
既已堕魔便无药可救，尽是取祸源头，她会把整片秘境碾为齑粉。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差点被你杀死。”
半晌，待江明雪湮灭四轮大日，秘境空间嗡鸣濒临极限，却听一声虚弱讪笑，剑主魔灵拖着残缺的半截肉身从雷龙尾巴鳞片中爬出，体内混沌道蕴百不存一。
她竟化作万千剑意中的一道潜入雷龙本体，强忍万雷噬体的痛楚，潜伏于其中。
何等胆识...不愧是八荒之巅。
江明雪凤眼凝重亦是认可剑主之能，她俏脸冰寒，仙气盎然如皓月。
“无用，还在挣扎，邪魔岂能胜天道？”
剑主魔灵身躯崩碎，左胸到小腹碳化成渣，露出内里焦黑烂肉和内脏，内里雷霆肆虐，每一次炸响，剑主血肉模糊的五官便多出几分死气。
她似乎没了站立的力气，背靠在雷劫炸出的天坑中，口中呕出大片血污和内脏残块，绝美五官尽毁，丑陋可怖，笑声却愈发放肆。
“第一天骄？呵呵，你应该庆幸没有生在我的时代。”
剑主魔灵并未回应江明雪的天道之言，她修为并未消散，伤势虽碍于劫雷侵蚀无法自愈，混沌之力却在迅速再生。
江明雪俏脸冷漠，以看死人的眼神注视剑主魔灵片刻后，轻声噗笑，食指似剑，缓缓点向剑主。
“灭。”
风起云涌，世界之力自主响应江明雪号召，漫天雷劫自天际集束成光柱，却并未像之前那般迅速凝聚。
嗯？
江明雪罕见蹙起剑眉，却见剑主魔灵的五官已然愈合，绝美如画，一双桃花眼妩媚如丝，揶揄道。
“嘿嘿，不痛不痛~”
江明雪默不作声，素手掐诀，却觉难以御使，方才如臂使指的顺畅感不复存在。
她似是留意到什么，唇瓣微微颤抖，眼神惊愕看向美腿外侧。
八条雷纹齐齐暗淡，仅余最后一点微光。
她的演化，已接近尽头。
“你做的手脚？”
江明雪眼中神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倦意，身后顶天立地的仙尊法象力有不支，神光涣散。
八条雷纹，应该还能支撑两刻钟才对，怎么会...
“呵呵，此法秘境我已炼化千载，虽被你所夺，却也是我的心血，哪儿是这般好毁掉的？”
剑主魔灵缓缓起身，她的左半截身躯仍未残缺，修为却恢复到能够踏空而行的地步。
反观江明雪，仙躯生津，眸中神光黯淡，背后仙尊亦是五色神光尽失，逐渐透明最后消散于天地间，仅有两只衰弱雷龙，勉强在她掌控之中。
她的丹田仿佛溃堤的大坝，修为迅速流逝，俏脸苍白险些从空中跌落，幸已炼化世界，自有徐徐清风把她托举。
“半分天道意志加身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天道啦？”
“愚蠢，天道无情，容不得半点沙子，定会湮灭秘境永除后患，哈哈，果然如此。”
剑主魔灵闲庭信步，事已至此，胜负已分。
雷霆天威天克混沌，但两者说到底是同层次道蕴，秘境早已被混沌堕化，江明雪在炼化和毁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遭到混沌侵染。
天道自然无惧混沌侵染，可江明雪说到底不是天道本身，亦会受到侵染，哪怕很微弱，但也需要天威道蕴进行抵抗，无形中加速道蕴的消耗速度。
“你能炼化世界，还真出乎我的预料，可惜啊，若你多留几分人性，不急着赶尽杀绝，说不定赢的还真是你。”
剑主魔灵贝齿把食指关节啃出血印，劫后余生非但没有后怕，反倒猖狂难掩。
江明雪哪怕多维持五秒演化，都能轻易把她灭杀。
“只差一点点儿啊~我失去秘境世界，也没有余力再复活啦，只要再灭杀我一次，你就赢了。”
“好可惜，差点就能杀死我了。”
剑主魔灵舒展娇躯，她桃花眸微微眯细，注视着江明雪没有反应的冰冷五官，又有些索然无味。
她鼻尖轻嗅，眼中神光穿透阴云雷光，扫向秘境核心，眼中玩味之色稍微收敛。
细嫩舌尖轻轻舔舐唇角，剑主魔灵冲江明雪轻蔑地眨眨眼，身形便化作残芒，瞬息消散。
江明雪不足为惧，她得先擒住凌白这变数，回返时，小丫头残存的天道气息正好消散，给他们做对苦命鸳鸯。
“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丑陋的挣扎，天威代行？真狼狈呢~”
江明雪喉中腥甜，四肢百骸雷霆肆虐，有被反噬的征兆，她强行御使残存的两条雷龙，锁死周遭空间，不给剑主魔灵腾挪的机会。
雷龙悲鸣，似在做困兽之斗，涣散的雷霆趁剑主魔灵没有完全恢复，将其镇压在九重雷劫轰出的天坑底部。
剑主魔灵也不恼，她素手轻点，怪石嶙峋的碎石地面便腾出一小块平整空间。
她席地而坐，素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江明雪，欣赏她愈发苍白的俏脸，以及蚯蚓般自七窍蔓延开的血线。
“这般痛苦地死，何必呢？”
剑主兴致稍起，重新炼化秘境的同时，欣赏江明雪的死状，她不急，自从江明雪推演结束后，便胜负已分。
她破除天威镇压，恢复修为只是时间问题，江明雪以凡人之力御残雷，撑死也就能拖她几分钟，代价是雷霆噬体的无穷痛楚。
“噗...”
江明雪俏脸由白转为涨红，睫毛连同嘴唇剧烈颤抖，香肩和美腿的肌肉近乎痉挛。
共鸣时效后，无穷雷霆早已超出功法和雷灵根的承受阈值，五行神光对肉体的修复速度不及伤害速度，她的脏腑在数秒间便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意识也恍惚起来。
“道子她...败了？”
紫霞宗内，众真人沉默，气氛一片死寂。
江明雪是秘境内唯一的希望，若连她都落败，剑主魔灵恐怕会带着秘境影响现世，这一战，不知要陨落多少登仙阶段修士。
差一点...就差一点。
紫诛真君面沉似水，手中茶盏不知不觉捏得粉碎，灵茶浸湿法衣仍未察觉。
秘境内，江明雪亦如紫诛所想，心中苦涩难言。
功亏一篑，按她的衍算，八轮雷纹足够灭杀剑主，并有不少富余，不料凌白和剑主已部分超脱天道，命线似有变，彻底打乱她的布置。
若...若她没有对凌白手下留情，没有赐予那条雷纹，最后胜利的就是她？
思绪最后，江明雪却没有过多犹豫，她燃烧所有人性，换取天道神性的片刻停留，要为凌白争取逃离秘境的时间。
事已至此，剑主魔灵何等人也，定会重回现世祸乱九州，再达化神之上。
她若身陨，下一位天威代行人现世不知猴年马月，唯有凌白的天资能够引起剑主忌惮，她既身败，便只有全部押注凌白。
“江明雪...输了？”
凌白回返时，恰好感知到剑主窥探，差点神魂被夺，再接着便收到江明雪战败的传音。
她似乎没有余力再进行交流，只简短说了一句，会为他争取时间，让他尽快炼化黑天，破开秘境空间离开。
他在问询江明雪情况，却再没有回音，只能感知到她愈发缥缈的气息，宛若断线的气球，越飘越远...
“哇呜呜呜姐姐，我的涂姐姐，大冰溜子输了，您有什么神通快使出来吧。”
“救得小妹一条小命，往后当牛做马，推背扶腰，无所不从！”
妖女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蛋，冲他谄媚撒娇，急得团团转。
“输了...”
凌白亦感难以置信，他施展镜花水月时，明雪仙子近乎碾压剑主，奠定胜局，怎么眨眼就被秒了？
明雪仙子怕是凶多吉少。
“妖女，速速运转真灵，准备归返黑天剑。”
凌白不再耽搁，忍痛斩下带有雷纹的右臂，扔给妖女，自己头也不回冲向秘境核心。
“哇！你干嘛？”
妖女猝不及防，被喷溅满脸鲜血，美眸震颤，瞳孔缩成小点。
“我带着剑纹去秘境核心，你自己催发雷霆，破开禁制归返黑天。”
“我自己？”妖女险些没绷住。
“对，你会分身吧？在归返黑天剑前，把这几个人都带过来，若此次能成功离开，我便还你自由。”
时间紧急，凌白暗自催发秘境空间，郑重吩咐妖女不要耍小伎俩后，身形遁入秘境核心消失不见。
他必须在妖女归返黑天之前，找到秘境核心处空间禁制最薄弱的地方，方能破开空间，并在回返现世的同时，张开玄殿空间，裹挟守在剑冢的三女逃之夭夭。
他只给出六个方位，除轻语外，皆是他灌注过混沌之力的五人，其他的人自求多福吧。
可惜...他没有报恩的机会了。
第254章 绝境
近在咫尺。
秘境核心，水天相接，凌白咬牙砥砺前行仿佛堕入黄泉。
丹田内的雷灵根黯淡无光，时明时暗，似也是察觉到江明雪近乎崩溃的状态，共鸣般轻轻震颤嗡鸣。
江明雪的气息……几乎感知不到了，两人雷灵根之间若有若无的牵连感，亦尽数消散，明雪仙子的灵根，已在崩溃的边缘。
她能撑多久？一分钟，还是三分钟？
不够……这点时间不够他张开玄殿结界，哪怕妖女归返黑天剑破开空间，他们也会被剑主魔灵的气息牵连，堕入空间乱流。
大概有五成生还的可能，能原路传送回剑冢附近，几率不到一成。
“又要选？”
凌白暗恼，深深的疲惫感席卷精神，他想不到两全之法。
要牺牲琴仟，放弃展开玄殿空间，增加霜卿和轻语的生还机会，还是为这不到一成的机会，赌上两位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