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真君...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周梦蝶欣喜了一瞬，正以为是凌白叫来的外援，可感知到对方神识传音的冷漠态度，俏脸喜色快速僵硬。
两位神婴真君，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身死道消，就在今朝。
......
“呼”
秘境核心，凌白剧烈吐息，想要稳定心神，可尝试好几次，因无力而瘫软的身体仍无法站起来。
没有办法改变...
“要是...再有一缕真灵，只要有一缕。”
凌白喃喃，心中也知所想近乎痴人说梦。
理智在催促他站起，拿到阴雷玄法后，在江明雪陨落前，逃出秘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往后成仙，失去的都可以拿回来，没必要计较一时得失。
“呵呵...”
半晌凌白方才恢复些许气力，得益于空间和时间规则紊乱，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上许多。
他磕磕绊绊地沿着扭曲的规则前行，不知是心中愧疚感在作祟，他只觉胸前的桃花姻缘签愈发滚烫，手指触碰，却觉与平日无二。
灵力紊乱，恍惚间，眼前似乎浮现琴仟含情脉脉的俏皮笑颜，再眨眼，又幻化为白衣胜雪，依偎在他怀里俏脸眷恋的霜卿，接着再度消散，变成骄傲可怜的泷娘，以及温婉似水、委屈巴巴的轻语。
他想伸手触碰，幻想骤然生变，最后化为绵延百里的赤色龙尸，剖腹断尾的雪狐，以及死在剑主魔灵手中的天道侠女。
剑主魔灵不再是陆红月的模样，杏眼黛眉，古色古香，竟是霜卿的五官...
他曾见过这番炼狱场景，如遭雷击，猛然惊醒后，再看伸出的指尖，已抵住一物。
它无形无相，仅能从周遭裹挟的无尽阴雷，判断出它时刻变化的形状，凌白感觉不到半分气息，但在触碰到的刹那，体内阴雷仿佛活化，在体内纵横奔涌。
胸前的桃花姻缘签愈发灼热，仿佛要烙印进他的胸膛。
这就是...所谓的阴雷玄法？
第255章 她急了
至宝无形无相，万千变化，灵光摇曳间，便带着周遭规则剧烈扭曲。
明显的高阶混沌特征，这般高强度的规则扭曲，按理说核心附近早该空间崩碎，时间凋零，能维持到现在，堪称奇迹。
“很神奇吧，前辈？多精纯，多高阶的混沌之力，竟然没有侵蚀整座秘境。”
“不愧是您的手段。”
耳边突兀响起轻轻拍动巴掌的声音，凌白侧首，却见池水倒流，虚空悬浮片刻后，凝成一抹赤衣长裙的娇俏倩影。
明眸皓齿，琼鼻黛眉，一双桃花眸楚楚动人，一抹暗红色眼影若凤尾般修长延展到眼角，妩媚中透着股邪异。
正是剑主魔灵。
凌白微怔，仔细确认后，紧绷的肩膀方才略微松懈。
江明雪的气息还在，眼前的剑主并非本体，只是一缕神识揉捏池水形成的分身，对他毫无威胁。
“你来看我笑话？”凌白眼神阴翳，胸中翻涌怒意，却在对上剑主魔灵笑盈盈的桃花眼后，颓然黯淡。
“怎么会？人家哪儿有这般恶趣味~”剑主魔灵食指点唇，俏皮冲他眨眨眼，“人家是来兑现和您的约定哦。”
凌白哑然，不等他开口，剑主魔灵莲步轻迈，眨眼凑到他近前，素手伸出想要触碰阴雷环伺的至宝，眸中罕见闪过几分渴求。
“人家催化千年，好辛苦啊，如今物归原主，前辈要收好呢。”她的指尖纤细，嫣红美甲距离至宝近在咫尺，却又好似隔着亿万之距，始终无法触碰。
她啧啧称奇，注视着凌白轻易触碰至宝的指尖，叹息道：“好啦，我说话算话，您帮我解开封印，我便物归原主，前辈拿了宝物，就赶紧走吧。”
“你愿意留我一条性命？”
“嗯哼！我对您好吧？我只会对您这般仁慈哦~”
剑主魔灵俏脸娇媚，嗓音柔婉得似哄睡孩童的知性姐姐。
凌白却深感其与妖女如出一辙，甚至更恶劣的恶趣味，颓然道：“你赢了。”
“我不可能输哦。”
“我想带走几个人。”
“不可以呢，我只允许您离开，这是特殊的恩赐~”
剑主魔灵无名指挑起凌白的下巴，强迫他略带颓废的眼神和自己对视，欣赏着他无力挣扎，又恨又想求饶的模样，愉悦到睫毛轻轻颤抖。
美眸火热，她的吐息突然急促了几分，晚霞般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香腮，病态般的火热感让凌白如芒在背。
“前辈，我改主意了。”
剑主魔灵指腹轻轻揉抚着凌白的眼角，仿佛在替他擦去并不存在的眼泪，怜惜道。
“美味的珍馐，如果不小心吃太多，很快就会吃光，小口咀嚼，方能回味悠长。”
“你要哭出来了呢前辈，乖～我让你再带走一个人好不好？”
剑主魔灵唇瓣轻轻啃咬指尖，愉悦地眯起眸子，仿佛真的在回忆凌白狼狈挣扎的模样，品尝余韵。
她素手轻挥，脚下莲花退散，弱水倒流凝成一面水镜，倒映出几位仙子的模样。
癫狂疯魔与邪祟厮杀的霜卿，萎靡虚弱的轻语，以及琉璃般，仿佛一触就会崩碎的江明雪。
“来前辈，选一个吧。”
剑主魔灵馥郁的吐息萦绕在鼻腔，凌白嘴唇发白，无力地张了张嘴。注视着她的指尖在三位佳人投影上把玩，随性决定几位佳人生死。
“快快快，趁我还没改主意。”
她白洁的下巴轻依在凌白肩膀，两人近乎耳鬓厮磨，她桃花眼微微睁大，注视着凌白逐渐扭曲，近乎崩溃的表情，一分一毫也不愿放过。
有趣，好有趣，毁灭美好，总能让人身心愉悦。
“我把它给你，能让我多带走一个人吗？”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哦~”剑主魔灵唇瓣微微开合，使坏般抿住凌白的耳垂，弱水凝成的唇冰寒刺骨。
“当然，您要把它给我的话，人家自然不会拒绝咯，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把您选的人，带过来哦~”
“你…”凌白暗恨，剑主魔灵比那死妖女还招人恨。
若他真三选一，恐怕魔灵会把他最讨厌的死妖女带来，顺便当着他的面，灭杀霜卿和轻语。
把玄法献给魔灵，才能保全一位吗…
“好了前辈，快打开，快打开，人家很好奇嘛。”剑主魔灵戏谑撩拨着耳发，美眸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份至宝非常感兴趣。
能让前辈拜托她催化千年，维持整片秘境的至宝，到底有何玄奇？她还记得前辈交予此物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此物，可赐予你永久的解脱】
何物？何物？
她心中火热，千年来，她尝试过无数次，天地大势也好，杀戮混沌也罢，都无法染指至宝分毫。
若非觊觎此宝，她岂会以近乎默许的态度，放任凌白进入核心？
“我选霜卿。”凌白声音嘶哑，唇齿尽是啃咬带来的腥甜。
至少能选一个。
“好啊，打开它，我就把那疯女人带过来~”剑主魔灵说着，轻轻点住水镜内霜卿的倩影，作势要拖出来。
凌白见状，沉默不语，眼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凶戾起来。
她还在撒谎！
霜卿体内还残留着他的混沌之力，他可以轻易定位佳人的位置，剑主魔灵镜中所选，分明是死妖女的方位。
她比妖女还恶劣，完全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魔灵只会把他捉弄到死。
凌白彻底放弃所有幻想，拼命催发着掌心中的剑主印纹，要炼化那半缕真灵，强行尝试演化。
半缕真灵不够，大概率会爆体而亡，哪怕能够撑下来，也大概只能达到化神层次，远非魔灵对手。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终究不是传统的修士，做不到绝对理性，要他舍弃佳人独活，哪怕往后成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成仙就好了，成仙就能弥补遗憾，全部都拿回来，可真的…一定能改回来吗？
他已经懦弱到连赌的勇气都没有了。
胸有激雷，面若平湖。
凌白催发真灵的同时，五指缓缓攥住至宝，当掌心完全覆盖的瞬间，变幻万千的至宝瞬时静止，周遭扭曲的规则亦安稳下来。
无形无相的至宝等来主人，终于显露原形。
那是三朵金灿灿的宝莲，内敛三花玄光，在感受到凌白的气息后，层层叠叠的莲瓣缓缓开合。
出乎凌白预料，此宝可以说与阴雷没有半分关联，乃是由纯粹而完满的三花玄光构成。
一抹熟悉感再次萦绕在凌白心间，胸口处的桃花姻缘签氤氲桃色光华，自他道袍胸襟而出。
“嗯？这是谁的因果。”剑主魔灵螓首歪斜，素手伸出想要捻住桃签，却见签文虚化般透过她的掌心，最后稳稳虚浮于凌白指尖。
凌白会意，摊开手掌，签文乖巧地依附于他掌心。
再看三朵金莲，内里花蕊已完全绽放，内里别无他物，仅有一根灵光内敛，镶有日月青莲的碧玉发簪。
“五阶至宝…就这？”剑主魔灵大失所望，有种被耍的懊恼感。
她千年之功，就催化了个这玩意？五阶中品至宝虽算罕见，但她生前用的茶壶，都是五阶高级，这算什么东西？
“咯咯咯，前辈，人家被你耍了呢~”剑主魔灵幽怨的举起小拳头，猫儿似的轻捶他的胸口，半嗔半娇。
凌白微怔，并未回应魔灵，他的眼神聚焦于碧簪，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青莲碧簪…应早在他心动堕魔之时，化为灰飞，为何…会有第二支。
掌心桃花签文玄光喷薄，似与碧簪共鸣，二者交相辉映，两股熟悉灵光氤氲。
前者细雨绵绵，是琴仟的气息；后者…深不可测，无量无尽，凌白仔细回忆好半晌，终于记起气息的主人三花聚顶，七重完满，是三华道人的灵韵。
二者共鸣，截然不同的两股玄光交融完满，不分彼此。
“啧...您除了我，还认识第二位女阴神？”剑主魔灵瞳孔微微扩张，俏脸笑容徐徐收敛。
她立刻伸手，想要毁掉合二为一的玄光法簪，奈何只是分身，指尖穿透玄光而过，无法触及分毫。
她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感，眼前澄澈气息的主人，至少不弱于她。
“看来，你还没有赢啊。”
凌白亦是微怔，心中明悟，五味杂陈的同时，又暗自庆幸。
剑主所言转世...并非子虚乌有。
他没有工夫多思考碧簪的由来，立刻停止炼化剑纹，转而全力催发灵力和神识。
经脉胀痛奔涌间，近乎所有可调用的能量均转化为混沌之力，冒着被榨干的风险再度催发“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