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不也寻到良人？说不得今后青丘，还得靠你开枝散叶。”
令狐轻轻摇头，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好奇，打趣道。
“当年那诸多英杰仰慕于你，你皆不喜，不曾想喜欢年下的小孩子。”
“他不是小孩！”
涂琴仟撅唇，俏脸羞恼，嘀咕道：“也就差一百来岁而已。”
“好好好，也就一百来岁，你既年长，修为又远高于他，便不要太矜持强势。”
“师尊，我懂，我不是小孩子了...”
涂琴仟耳根羞红，精致的耳垂饱满可人，她视线注视着鞋尖，总觉得师尊没有记忆里的严肃，变得过于...随和？
往常，他可不会开这种玩笑。
“我认真的，你喜欢他吧？”
“自...自然是喜欢的。”
涂琴仟眼神躲闪，颇不适应。
“我观凌白此子桃花姻缘旺盛，又失元阳之身，此子天资绝艳，前途不可限量，又诚心待你，尽快生米煮成熟饭，牢牢攥在手里。”
“师尊！”
涂琴仟似嗔似恼，纤白食指轻轻摩挲着裙摆，羞恼间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师尊是怎么回事儿？往日他可不会关注女儿家的私事。
“唉，以你的心气，也不愿做妾当小吧？”
“我经此大变，亦感道途叵测，须珍惜身边人。”
令狐道人轻叹，看向涂琴仟的眼神，带着几分老父亲的慈祥，他轻声道：“上次你带他来见我，奈何心智蒙昧，未能畅谈。”
“这次我会亲自护送他离开，也能攀谈一二，往后我难在九州，自要为你把把关。”
“师尊，不要为难他。”
涂琴仟凤眼微眯，素手攥在胸前，紧张的同时，心中亦有欣喜。
师尊是认同凌白了，小男人也要见家长了，唯一可惜的是，师尊短期内无法再入九州，但相比于魔堕，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放心，他对我亦有大恩。”
令狐洒然轻笑，见身侧金霞的灵威压抑到接近极限，也不再过多叙旧，最后嘱咐道：“凌白是你的机缘，你的三花聚顶感悟，已然超过我，往后神婴有望，我会在东海为你收集最合适的成婴灵物。”
“往后若遇变故，也可前往东海之边，我在那儿。”
言罢，令狐冲紫诛歉意地轻轻颔首，又冲涂青青露出些许笑容，只说了一句要听姐姐的话后，挥手间，几人便在紫诛真君的庇护下，穿梭空间，消失于虚空中。
......
残月犀利似剑，寒风腥臭如血。
秘境外，群雄环伺，诸多结丹真人把剑冢围得水泄不通，浑厚的灵压直使乌云掩日，混合妖狐残留下的混沌余威，直叫众弟子瑟瑟发抖。
妖狐凶戾，来势汹汹，他们大多是归一门和参与登仙大会的弟子，来不及撤离，便被魔威裹挟困顿于此。
好在，诸位真人现身，他们总算留得一条性命。
然而...好半晌过去，诸多真人并未伸出援手，反倒结下重重大阵，灵威漫天，皆是篆文杀阵，大有把剑冢夷为平地的打算。
至于他们，则被大阵困于方寸间，任其如何苦求哀号也无济于事，仿佛只是碍事的蝼蚁，顺手碾死。
“诸位，凌白此子，有登仙之姿，为我玄宗之福。”
“其大败剑主，定得仙人传承，此子桀骜难以驯化，又遭青丘狐女蒙蔽，我等无论如何，也须使其改邪归正。”
为首真人乃魔山真君，千机阁七转金丹，他嘴上大义凛然，众真人亦是立时附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来自六宗的四十余位真人，还有归一门清河真君暗中助阵，凌白插翅难逃。
“咕噜”
剑冢空间颤动，虚空有细密裂纹浮现，众真人只觉喉间干涩，兴奋地吞咽着唾沫。
只是稍微想到能从泼天的登仙机缘中分一杯羹，他们便心绪难平，在前来之前，他们甚至提前分配好了凌白的用途，包括精血、神魂、肢体，每一寸都有妙用。
登仙啊，登仙！天资绝艳又如何？力挽狂澜又如何？
金霞一死，涂琴仟叛逃，归一门视其为叛逆，清河真君亦窥伺其机缘，怀璧其罪，没有靠山的天骄如何不让人心动。
“出来了，不对...是那两只狐妖，即刻诛灭叛徒！”
魔山真君神识远胜普通真人，立时便感受到几股强势气息，他表情微怔，只见前方虚空宛若镜子般，被某种伟力强行从内里击碎。
碧衣青衫，凤眼娥眉的妩媚佳人莲步轻迈，踏空而出，紧随其后的是身披雪白狐裘的美艳少妇，娇俏可人的冷漠萝莉，正是被列为叛徒通缉的涂琴仟三人。
三人气息圆融，短短一个时辰，竟从垂死状态恢复到全盛修为，两位金丹层次的战力，便是四十余位真人亦感棘手，一时对峙不敢上前。
“孽障，背叛玄宗，祸害玄门，还不束手？”
数十真人灵威迸发，当即有黑云掩日，风雨欲来之感。
他们早已布置好重重杀阵，便是两位全盛金丹战力，亦有把握将其诛杀，但谁也不愿意先上，那可是金丹，搏命厮杀至少能换掉近半真人。
“跳梁小丑。”
涂青青碧眼微眯，眸中似有玄奥金光氤氲，似要出手宣泄内心烦闷，却被涂琴仟轻捏手心，示意稍安勿躁。
“还请真君现身，生擒此獠。”
魔山真君双手抱拳，青丘二女当生擒才有价值，真君出手方能十拿九稳。
话音方落，三女便感天地失色，无边灵压自天际尽头汹涌而来，似山海倾覆，饶是金丹也觉灵力滞涩，修为稍弱的周梦蝶更是俏脸苍白。
清河忌惮天人五衰劫，自不敢光明正大出手，但只是释放灵压，干扰涂山二女，轻而易举。
灵压之下，二女争夺天地灵力也不及真君，最多发挥出五成实力，魔山等人催发大阵，足够将其生擒。
“妖女，看我法宝。”
宝光漫天，无数四阶法宝如不要钱般倾泻而出，漫天火雨仿佛要洞穿天际，身陷阵内弟子无不肝胆俱裂。
这些法宝直接在他们头顶被催发，若青丘的两位真人抵挡不住，他们也会被牵连化作灰飞。
真人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或者说正好灭口。
“哼！”
三女身陷灵压却静如止水，无数法宝，术法倾泻，却听虚空一声轻哼，压制三女的无边灵压霎时土崩瓦解，同时一股更为浩瀚的威能自虚空浮现，碾压向诸位真人。
诸多真人只觉灵力停滞，肩膀如压泰山，闷哼颤抖不已，手中法宝更是摇摇欲坠，皆因术法中断遭受反噬，呕血呻吟不绝于耳。
“紫...紫诛真君。”
待适应灵压，魔山真人只见半空一道仙风道骨的紫袍身影缓缓凝聚，目有雷霆，身有五色玄光，不是紫诛真君又是何人。
“紫诛真君，我宗清理门内余孽，乃自己之事，你紫霄插手，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清河真君声音威严，直接响在众人脑内，似是分外恼火。
紫诛才是剿灭魔灵，诛灭青丘二女的发起人，如今维护两女算是什么事儿？
碧水阁边界，清河表情阴沉，与紫诛真君遥遥相望，分毫不让。
他虽是宝婴，名义上弱了紫诛一筹，可到真君这个层次，没法贸然出手，天人五衰劫不是吃素的。
青丘二女和凌白，他要定了！
他身形虚晃，再次现身，已横跨数万里，瞬移到魔山真人身前，与紫诛对峙，毫不示弱。
“诸位道友，这里有我，是我归一门，邀请诸位相助，擒拿叛徒，抚慰我门内惨死弟子英灵。”
言罢，清河真君微微眯眼，冷冰冰道：“紫诛真君，归一门内之事，不该由外宗插手，紫霄为玄宗之首，秩序维护者，想必不会坏了这个规矩。”
他随口把事情定性，占据道理，玄宗默契维系千年的规矩，便是紫诛也没有插手的理由。
他不信对方为保毫不相干的狐女，赌上紫霄万年声誉。
“自是归一门内之事，不过，归一之事，自当由宗主决断。”
“宗主？呵...我宗之主已陨于妖狐之手，真君莫非是故意寻衅？这吃里扒外的小孽障，也敢称宗主？”
清河轻蔑嗤笑，毒蛇般的眸子凝视周梦蝶，森然凶戾。
若非此女忤逆于他，青丘二女插翅难逃，怎会弄得如今这般麻烦，何况这贱女人当着宗门弟子的面，让他颜面大失，已是取死有道。
周梦蝶被真君神识锁定，神魂好似堕入深渊，若非有涂琴仟催发青丘神通庇护，早已精神被摄。
“她的代理宗主之职，已被我罢免，如今不过是叛宗孽障。”
“如今得归一门，自当由我做主。”
“呵呵，谁说归一门之主身陨？”
紫诛真君笑容淡然，挥手间便以五色神光，施展大神通，自虚空撕裂一道山岳大小的裂缝，戏谑道：“这归一门怕是轮不到你来做主。”
言罢他身形淡化，自天人五衰劫到来前敛去气息。
“这是...”
众真人面面相觑，只觉浑身灵力自经脉中被牵动，向外逆流，周遭的灵力精纯度更以指数级飙升，还未发现发生什么，就见虚空中，三朵淡金莲花缓缓展开。
莲台有五座，内里灵威浩然如日，道蕴磅礴似海，似有人影盘坐，吐纳间方圆数十万里，乃至整座云州的灵力，正自发向剑冢聚集。
灵力浓稠近乎液态，凝聚成云海，困于阵中的修士仅是呼吸几口，便有种醉醺醺的晕沉感，再回神只觉经脉胀痛，连忙盘坐吐纳。
天生异象，乌云掩日却又有日月凌空，遭受混沌腐化的厚土在磅礴灵力的冲洗下，再度焕发生机，平地生出金莲，灵脉污秽尽去有升华之相。
灵脉嗡鸣，全云州的灵力，片刻间便有五成聚集于此。
“元婴，有人要突破元婴了！”
众真人眼神艳羡，元婴真君，乃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梦想，如今竟能亲眼观摩？
再看莲花台内端坐之人，黑发如墨，五官硬朗严肃，有仙气盎然之感，竟是已经故去的归一门前宗主，金霞真人。
“返老还童？”
“我亲眼看到金霞破劫失败，金丹崩碎，身染混沌，如何...能再破天堑？”
众人大惊，清河真君亦是一时没有回过神，瞳孔微微扩大，身躯颤抖。
这不是普通元婴的突破威势，一洲之灵力灌注，天地异象加身，此乃...天造地设之婴，乃...神婴之像。
他...破开了心魔劫？不可能，此劫凶险无比，金霞全盛也不可能破关，何况天道赐劫时，他已呈死相，丹丸碎裂，肉身崩坏，必死无疑，如何能起死回生？
“不...不可能！”
清河嘴唇颤动，止不住喃喃低语，神婴啊，连他都可望而不可即的至高境界，金霞这锐气尽失的老头子，得赐天劫便已让他酸涩，如今竟真能踏足此境？
强烈的嫉妒感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胀痛，他双目赤红下意识就想出手，却恰好对上紫诛微微眯起的眼眸，无奈地垂下泛起灵光的双手。
他清楚，紫诛就是在为金霞护法，若他出手，必遭天人五衰劫不说，还得和紫诛正面发生冲突。
该死的老头子，你凭什么能成神婴，你为什么不死！
第261章 乾坤独断